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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text-colour:orange)[序章]</h1>
<div class="testimony-block">
<div class="testimony-header">
AUDIO TRANSCRIPT 檔案編號：未歸檔 語言：中文（混越南語） 來源：不明
</div>
沒有畫面。只有一個聲音。
很輕。像是怕被聽見的那種輕。
破碎的中文，偶爾夾雜越南語。
---
我叫……不重要。名字不重要。
在這裡，沒有人叫我的名字。
他們叫我「外勞」。或是一個號碼。二十七號。我是二十七號。
---
我來的時候，是坐船的。
在家裡的時候，仲介跟我說，台灣的工廠很好，一個月可以賺……很多。
他說的數字，夠我媽看醫生。夠我弟弟上學。
我簽了一張紙。上面的字我看不懂。他說沒關係，簽就對了。
<span class="testimony-vi">Em ơi, đừng lo。</span>他這樣跟我說。不要擔心。
---
船很大。底下很暗。
味道……我不知道怎麼說。鹹的。還有油的味道。還有人的味道。很多人擠在一起的味道。
到的時候是晚上。我看不到台灣長什麼樣子。
他們收走我的護照。
我說，那是我的。
他們說，到了再還你。
---
後來我知道了。
工廠，沒有。
他們把我送上漁船。
一出海就是兩個禮拜。有時候三個禮拜。
不能休息。不能打電話。不能……
我說不下去了。
魚的味道到現在還在我手上。洗不掉。
---
我跑過一次。
跑到港口旁邊的路上，不知道要去哪裡。
被抓回來了。
打了。不是很重，但是讓你知道，不要再跑。
---
後來，有一個人來了。
他跟他們不一樣。
其他人看我們的眼神……就像看東西一樣。不是看人。
但他不是。
他來的時候，會帶吃的。有時候是便當，有時候是幾顆藥。
他會問，你還好嗎？
很久沒有人問我這句話了。
---
他跟我說，他會幫我們。
他說他在……蒐集什麼東西。Evidence。證據。
他說，外面有人會幫忙。再等一下。
我信了。
因為他看我的時候，是看著一個人。
---
我等了很久。
很久很久。
後來有人告訴我，他死了。
……
他們說他是壞人。新聞上說他是壞人。
但我知道他不是。
---
我快講不動了。
我不知道他留下了什麼。
但他跟我說過一句話。
他說——
<span class="testimony-quote">「會有人找到的。」</span>
---
……
<div class="testimony-footer">[RECORDING ENDS]</div>
</div>
清晨。港口。海風。遠處有警笛聲。
<div class="dive-deeper">
(link: "▼ 命案現場")[(go-to: "命案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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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text-colour:orange)[命案現場]</h1>
港口在天亮之前是另一種東西。
白天有卡車、工人、海關的人進進出出。清晨五點只剩浪打堤岸的聲音跟柴油味，和遠處某條船的引擎低低地轉。
今天不一樣。
黃色封鎖線把碼頭切成兩邊。塑膠帶在海風裡絞著，上面「警戒線 請勿進入」幾個字被拉變了形。鑑識車停在路肩，車門敞開，車頂藍色警示燈把地上的水漬一明一暗地映。
三、四個巡邏員警站在線外抽菸。沒人講話。
有一個在笑。
---
兩具屍體躺在兩個貨櫃之間的空地上。
面朝上。並排。距離不到一公尺。
左邊那個穿著深色夾克，中年，頭髮剪得很短。右邊那個敞著一件花襯衫，手臂上有刺青，看起來更老一些。
他們的眼睛都是睜開的。
地上有血，但不多。沒有那種打鬥之後應該有的混亂——沒有拖行的痕跡、沒有散落的東西、沒有掙扎時抓破的皮膚。
很安靜。
太安靜了。
---
<div class="character-select">
<div class="character-select-header">
<div class="character-select-label">PERSONNEL FILE</div>
<div class="character-select-title">選擇你的視角</div>
<div class="character-select-desc">(text-colour:(hsl:40,0.08,0.6))[//兩個人站在封鎖線的兩邊。他們還不認識彼此。但從這一刻起，他們會各自走進同一件案子的不同角落——看到不同的東西、碰到不同的牆、做出不同的選擇。你要用誰的眼睛看這個故事？//]</div>
</div>
<div class="character-cards">
<div class="character-card">
<div class="character-card-id">FILE A</div>
<div class="character-card-name">林彥廷</div>
<div class="character-card-role">刑事警察大隊隊長</div>
<hr class="character-divider">
<div class="character-card-desc">街頭出身的刑警。靠直覺辦案，靠身體記住危險。死去的高階警官是他的老學長——當年帶他入行的人。他不相信學長會收賄。但屍體不會說謊。</div>
<div class="character-card-start">
(link: "▶ 以此視角開始")[(go-to: "命案現場 (林彥廷視角)")]
</div>
</div>
<div class="character-card">
<div class="character-card-id">FILE B</div>
<div class="character-card-name">葉宜真</div>
<div class="character-card-role">地方檢察署檢察官</div>
<hr class="character-divider">
<div class="character-card-desc">所有人眼中的標準答案。台大法律、司法官考試前幾名、檢察長親自帶出來的。她相信體制，因為體制對她一直很好。但扣押紀錄裡有一筆資料被刪掉了——而有權限刪除的人，她每天都在跟他開會。</div>
<div class="character-card-start">
(link: "▶ 以此視角開始")[(go-to: "命案現場 (葉宜真視角)")]
</div>
</div>
</div>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h1>(text-colour:orange)[命案現場]</h1>
我到的時候，鑑識的人已經在拍照了。
閃光燈一下一下，把屍體照得慘白。我站在封鎖線外面點了一根菸，沒有馬上進去。
不是不想進去。是我一看到左邊那個人的臉，後腦勺就開始發麻。那種感覺。像被人從背後盯著看。
張國棟。警務正。我進刑事組的第一年，他是帶我跑現場的學長。教我怎麼看傷口、怎麼跟法醫講話、怎麼在半夜三點的巷子裡追人不要被自己的腳絆倒。
三個月前他上了新聞。收賄。跟旁邊那個角頭一起，畫面拍得很清楚——兩個人在餐廳裡碰面，桌上有一個牛皮紙袋。記者說那是賄款。
我看到新聞的那天晚上喝了很多酒。
---
菸抽完了。我把菸蒂踩熄，蹲下去鑽過封鎖線。
旁邊的巡邏員警看到我，收起笑容。
「隊長。」
「現場誰先到的？」
「港務局的警衛發現的。五點前一點，說出來巡的時候看到。」
「動過沒有？」
「沒有。警衛嚇到了，退出去之後才打電話。」
我走到屍體旁邊，蹲下來。膝蓋碰到地面的時候涼的，水泥的冷從褲管滲上來。
---
我先看張國棟。
夾克拉鍊拉到一半，裡面是一件白色的舊襯衫。胸口有一道傷口，血已經乾了，顏色發黑。手攤開在身體兩側，手心朝上。指甲底下很乾淨——沒有皮屑、沒有防禦傷。
他沒有掙扎過。
我轉頭看另一個——蔡建義，江湖上叫他阿義。花襯衫、金鍊子、手臂上刺著一尾鯉魚。肋下有一道類似的傷口。
他的手腕上戴著一條手環。編織的，顏色褪了，像是戴了很久。不是金的、不是銀的，看起來像是東南亞那種祈福用的。
不像是一個角頭會戴的東西。
我的視線掃過現場。
張國棟的夾克口袋裡露出一角白色的紙。我用筆尖挑出來——一張名片。「鴻遠遠洋漁業有限公司」，背面手寫了一個電話號碼。
阿義的身體下面壓著什麼東西。鑑識的人把他微微翻起來——一支手機。舊的，那種沒有觸控螢幕的按鍵式手機。沒有品牌標籤，看起來像是拋棄式的。
我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看整個現場。
油桶旁邊的地面上有一塊顏色不對的痕跡。泥土，但顏色太深，帶著一股化學藥劑的味道。我蹲下去聞了一下——胃酸翻了一下。不是港口應該有的味道。身體比腦子先反應：不對。
排水溝的鐵蓋旁邊，卡著半張紙。表格，印刷的，但被撕掉了一半。上面的字看不完整——有「日期」、「櫃號」，還有幾個被塗掉的數字。
我又站起來，看了一眼貨櫃上方的監視器。
鏡頭朝下，但指示燈是暗的。
「監視器呢？」我問旁邊的鑑識。
「壞了。港務局說昨天就故障了。」
「幾點故障的？」
「他們說不確定。」
我沒有接話。
<div class="scene-tag-block">
<div class="scene-tag-label">SCENE TAG ／ 現場標記</div>
<div class="scene-tag-item">
<span class="scene-tag-loc">夾克口袋</span>
<span class="scene-tag-obj">名片——「鴻遠遠洋漁業」・背面手寫電話</span>
</div>
<div class="scene-tag-item">
<span class="scene-tag-loc">屍體下方</span>
<span class="scene-tag-obj">拋棄式手機・按鍵式・無品牌標籤</span>
</div>
<div class="scene-tag-item">
<span class="scene-tag-loc">油桶旁</span>
<span class="scene-tag-obj">深色泥土・化學藥劑氣味・非港口常見</span>
</div>
<div class="scene-tag-item">
<span class="scene-tag-loc">排水溝蓋</span>
<span class="scene-tag-obj">半張表格殘片・印有「日期」「櫃號」・數字遭塗改</span>
</div>
<div class="scene-tag-item">
<span class="scene-tag-loc">貨櫃上方</span>
<span class="scene-tag-obj">監視器——指示燈熄滅・港務局稱昨日故障</span>
</div>
<div class="scene-tag-warn">五項物證 兩項指向外部聯繫 一項環境異常 監控空窗</div>
</div>
---
阿海走過來，手上拿著扣押紀錄的影本。我跟他搭了五年，他不太說廢話。
「隊長，有一個東西你先看一下。」
他把紀錄遞給我。
<div class="detention-record compact">
<div class="detention-label">DETENTION RECORD ／ 扣押紀錄</div>
<div class="detention-divider"></div>
<div class="detention-row">
<div class="detention-row-name">張國棟</div>
<div class="detention-row-status">在押</div>
<div class="detention-row-note">無移送紀錄</div>
</div>
<div class="detention-row">
<div class="detention-row-name">蔡建義</div>
<div class="detention-row-status">在押</div>
<div class="detention-row-note">無移送紀錄</div>
</div>
<div class="detention-footer">⚠ 案發時間兩人狀態：在押中</div>
</div>
我看了一眼，看了第二眼。
「這兩個人，案發時間應該在押中。」
阿海點了一下頭。
在押中的人不會出現在港口。不會並排躺在貨櫃之間，身上帶著傷口，手上握著不屬於他們的東西。
肩膀緊起來了。那種緊法，像有人從兩邊往中間擰。我做了十二年刑警，身體認得這種感覺——前面有東西，還沒看到，但它在那裡。
我把紀錄折起來放進口袋。
遠處，一輛黑色的轎車開進了港區。我認得那個車牌。
副局長趙定邦到了。(set: $ROLE to "M")
<div class="dive-deeper">
(link: "▼ 案件簡報")[(go-to: "案件簡報 (林彥廷視角)")]
</div><h1>(text-colour:orange)[命案現場]</h1>
我接到電話的時候是凌晨四點四十分。
手機震動的聲音把我吵醒。旁邊的人翻了一個身，沒有醒。我看了他一秒，然後拿起手機走到客廳才接。
「葉檢，港口發現兩具屍體。初步辨識是張國棟跟蔡建義。長官指示檢方到場指揮。」
張國棟。蔡建義。收賄案的兩個被告。
我說好。
掛掉電話之後我站在黑暗的客廳裡，花了三十秒讓自己清醒。然後換衣服、帶上公事包、出門。
車上，我在腦中把三個月前的案件資料過了一遍。張國棟，警務正。蔡建義，綽號阿義，前科兩條。兩人因收賄案被扣押候訊中。
候訊中。
就程序面而言，在押候訊中的被告不可能合法出現在任何非指定場所。沒有移送紀錄就沒有合法離所依據。這個矛盾我在心裡標記起來，等到了現場再逐項確認。
---
港口的空氣比我想像中的重。
鹹的，帶著鏽跟柴油的味道，黏在皮膚上。我踩過地上的水漬，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聲音。旁邊的巡邏員警看了我一眼。
「檢察官來了。」有人小聲說。
「這麼年輕。」另一個。
我沒有看他們。
---
封鎖線裡面，鑑識人員正在做標記。我站在兩具屍體的正前方，距離大約兩公尺。
我沒有蹲下去。不是不敢，是我的訓練告訴我，先看全局。先建立整體的空間與邏輯框架，再進入細節。
兩具屍體，並排，面朝上。間距不到一公尺。姿態出奇地……對稱。依現場跡證初步觀察，這不符合肢體衝突後倒地的常見模式——更接近刻意擺放的結果。
或者，他們自己選了這個姿勢。
我壓下這個念頭。太早下結論。
---
我開始逐項確認。
左側死者：張國棟，男性，中年。深色夾克、白色襯衫。胸口一處穿刺傷，周邊血跡已乾涸，無飛濺。雙手自然攤開，手心朝上。指甲乾淨，無防禦痕跡。
右側死者：蔡建義，男性，偏老年。花襯衫、金鍊。左肋下一處類似穿刺傷。雙手——
我停了一下。
他的右手手腕上有一條編織手環。材質粗糙，顏色已褪，不是台灣常見的款式。我想起在大學修過的東南亞文化概論——這像是越南或柬埔寨民間信仰的祈福繩。
一個有組織犯罪前科的角頭，手上戴著東南亞的祈福繩。這在犯罪側寫上構成一個不尋常的細節。
我在心裡將它編入觀察清單——第一：屍體姿態的對稱性；第二：雙方均無防禦傷；第三：這條不屬於死者身份背景的手環。
---
我繞著現場走了一圈，每走一步都在建立空間關係。
張國棟的夾克口袋：一張名片的邊角露出來。我沒有動它，但側頭看到了印刷字體——「鴻遠遠洋漁業有限公司」。
蔡建義身下：鑑識人員提取出一支手機。舊型按鍵機，無品牌標示，疑似預付卡機。
油桶旁的地面：一處異色土壤痕跡，深褐偏黑，帶刺鼻氣味。非港口環境常見。
排水溝蓋旁：半張撕毀的表格殘片，印刷格式，可辨識欄位包含「日期」、「櫃號」。
貨櫃上方的監視器：指示燈未亮。
我轉向陪同的員警。
「這支監視器的紀錄可以調嗎？」
「港務局說昨天就故障了，檢察官。」
「故障報修紀錄呢？」
員警愣了一下。「我……問一下。」
我點頭，把視線轉回現場。
<div class="field-note-block">
<div class="field-note-label">FIELD OBSERVATION ／ 現場觀察紀錄</div>
<div class="field-note-item">
<span class="field-note-num">F-01</span>
<span class="field-note-text">屍體姿態對稱——不符衝突後倒地模式</span>
<span class="field-note-flag abnormal">異常</span>
</div>
<div class="field-note-item">
<span class="field-note-num">F-02</span>
<span class="field-note-text">雙方均無防禦傷</span>
<span class="field-note-flag abnormal">異常</span>
</div>
<div class="field-note-item">
<span class="field-note-num">F-03</span>
<span class="field-note-text">蔡建義手腕編織手環——東南亞祈福繩・不符身份背景</span>
<span class="field-note-flag pending">待查</span>
</div>
<div class="field-note-item">
<span class="field-note-num">F-04</span>
<span class="field-note-text">名片「鴻遠遠洋漁業」——張國棟夾克口袋</span>
<span class="field-note-flag pending">待查</span>
</div>
<div class="field-note-item">
<span class="field-note-num">F-05</span>
<span class="field-note-text">拋棄式按鍵手機——蔡建義身下・無品牌</span>
<span class="field-note-flag pending">待查</span>
</div>
<div class="field-note-item">
<span class="field-note-num">F-06</span>
<span class="field-note-text">異色土壤——油桶旁・化學藥劑氣味</span>
<span class="field-note-flag abnormal">異常</span>
</div>
<div class="field-note-item">
<span class="field-note-num">F-07</span>
<span class="field-note-text">監視器故障——報稱昨日故障・無報修紀錄</span>
<span class="field-note-flag abnormal">異常</span>
</div>
<div class="field-note-footer">七項標記 三項指向非現場因素 監控缺失待確認</div>
</div>
---
<div class="phone-incoming">
<div class="phone-incoming-label">INCOMING CALL</div>
<div class="phone-incoming-name">方啟文</div>
<div class="phone-incoming-status">來電中...</div>
</div>
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方啟文。
我的檢察長。我的老師。
「宜真，到了嗎？」
「到了。現場還在處理。」
「辛苦了。這個案子敏感，收賄案的兩個當事人都死了，媒體會盯很緊。先到場了解狀況，細節我們回來再談。」
「檢察長，有一件事。」
「嗯？」
「依扣押紀錄所載，兩名死者在案發時間應仍在押中。紀錄上沒有任何帶出或移送之記載。就程序面來看，這是一個無法以行政疏漏解釋的矛盾。」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概兩秒。
「……先不要在現場提這件事。回來再說。」
他掛了。
<div class="phone-incoming">
<div class="phone-incoming-label">CALL ENDED</div>
<div class="phone-incoming-name">方啟文</div>
<div class="phone-incoming-status">通話結束 00:01:47</div>
</div>
我盯著手機螢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站在清晨五點的港口，海風把頭髮吹亂。
我把頭髮撥到耳後，把手機放進口袋。
遠處，一個穿皮夾克的男人正蹲在封鎖線裡面看屍體。他站起來的時候點了一根菸，表情像是在看一個他認識的人。
刑事組的人。
我看了他一眼。他也看了我一眼。(set: $ROLE to "G")
<div class="dive-deeper">
(link: "▼ 案件簡報")[(go-to: "案件簡報 (葉宜真視角)")]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h1>(text-colour:orange)[案件簡報]</h1>
我回到辦公室的時候，菸味還黏在夾克上。
小范從座位上站起來，手裡拿著一疊影印的新聞。
「隊長，我把收賄案相關的報導都印出來了。還有兩個人的背景資料。」
我接過來，沒有看。把資料放在桌上，先倒了一杯水。
<div class="ending-progress-block">
<div class="ending-progress-label">CASE FILE／案件摘要</div>
<div style="font-family: monospace; color: #6a8a98; font-size: 13px; line-height: 2;">
死者 A｜張國棟 警務正 收賄案被告<br>
死者 B｜蔡建義 地方人士 收賄案被告<br>
發現時間｜清晨 05:12 高雄港第三碼頭<br>
案件狀態｜<span style="color:#4a3a3a;">偵辦中</span>
</div>
</div>
老郭坐在對面的位子上剝橘子。他看了我一眼。
「去了？」
「去了。」
「怎樣？」
我喝了一口水。「不像自相殘殺。」
老郭沒有接話。橘子皮被他剝得很完整，一整片，像一朵花。
---
九點整，三樓會議室。
副局長趙定邦坐在長桌的主位，兩邊是幾個科室的主管。我坐在靠門的位子。小范坐在我旁邊，筆記本打開了，筆拿在手上。老郭靠在最後面的牆上，手插在口袋裡。
趙定邦翻開桌上的案件摘要，沒有看我。
<div class="official-doc">
<div class="official-doc-header">
<div class="official-doc-label">CASE SUMMARY 案件摘要</div>
<div class="official-doc-meta">機密等級：內部 案件編號：████████ 日期：████年██月██日</div>
</div>
<div class="official-doc-body">
<div class="official-doc-row">
<div class="official-doc-key">死者一</div>
<div class="official-doc-val">張國棟 警務正 收賄案偵辦中</div>
</div>
<div class="official-doc-row">
<div class="official-doc-key">死者二</div>
<div class="official-doc-val">蔡建義 地方人士 收賄案偵辦中</div>
</div>
<div class="official-doc-row">
<div class="official-doc-key">發現時間</div>
<div class="official-doc-val">今日凌晨 地點：港口</div>
</div>
<div class="official-doc-row">
<div class="official-doc-key">初步研判</div>
<div class="official-doc-val">兩名死者因收賄案曝光後產生糾紛，相約至港口談判，過程中發生肢體衝突，互相持刀傷害致死。</div>
</div>
<div class="official-doc-row">
<div class="official-doc-key">建議處置</div>
<div class="official-doc-val">盡快完成現場鑑定及驗屍程序。如無其他跡證指向第三方涉入，循上述方向結案。</div>
</div>
</div>
<div class="official-doc-footer">
<span class="official-doc-stamp">核定</span>
媒體關注度高，請盡速處理。
</div>
</div>
他合上資料夾，抬頭環顧了一圈。
「有問題嗎？」
會議室裡很安靜。
小范的筆停在半空中。老郭在後面嚼著口香糖，眼睛看著天花板。
---
我張了張嘴。
趙定邦的視線移過來，對上我的眼睛。他五十幾歲，頭髮灰白，臉上的線條像是用刀刻的。我在這個系統裡做了十二年，見過他無數次。每次他看人的方式都一樣——不是在聽我要說什麼，是在衡量值不值得讓我說完。
「彥廷，你是案件負責人。有什麼想法？」
我把紙杯放在桌上，手指頭在杯緣上點了兩下。胃裡有一股東西往上頂。不是緊張，是那種在現場蹲太久之後身體記住的不對勁，到現在還沒消掉。
「報告副座。有幾個疑點我想確認。」
趙定邦沒有表情。「說。」
「現場沒有打鬥痕跡。地面沒有拖行、掙扎的證據，死者指甲下方沒有組織殘留。如果是肢體衝突致死，現場應該更混亂。」
「也許衝突很快就結束了。」
「第二。兩名死者在案發時間應該在押中。扣押紀錄上沒有帶出或移送的記錄。」
<div class="detention-record">
<div class="detention-label">DETENTION RECORD ／ 扣押紀錄查詢</div>
<div class="detention-query">
<span class="detention-prefix">> </span>
<span class="detention-query-text">查詢對象 張國棟 蔡建義</span>
</div>
<div class="detention-query">
<span class="detention-prefix">> </span>
<span class="detention-query-text">查詢時間 案發當日 00:00 – 05:00</span>
</div>
<div class="detention-divider"></div>
<div class="detention-row">
<div class="detention-row-name">張國棟</div>
<div class="detention-row-status">在押</div>
<div class="detention-row-note">無帶出紀錄</div>
</div>
<div class="detention-row">
<div class="detention-row-name">蔡建義</div>
<div class="detention-row-status">在押</div>
<div class="detention-row-note">無帶出紀錄</div>
</div>
<div class="detention-divider"></div>
<div class="detention-anomaly">
<div class="detention-anomaly-label">⚠ 異常紀錄</div>
<div class="detention-anomaly-row">
<div class="detention-anomaly-key">狀態</div>
<div class="detention-anomaly-value">兩名在押人員已於港口發現死亡</div>
</div>
<div class="detention-anomaly-row">
<div class="detention-anomaly-key">帶出授權人</div>
<div class="detention-anomaly-value detention-redacted">██████</div>
</div>
<div class="detention-anomaly-row">
<div class="detention-anomaly-key">帶出時間</div>
<div class="detention-anomaly-value detention-redacted">██████</div>
</div>
<div class="detention-anomaly-row">
<div class="detention-anomaly-key">刪除時間</div>
<div class="detention-anomaly-value detention-redacted">██████</div>
</div>
</div>
<div class="detention-footer">
此筆紀錄存在異常刪除 最後修改：[無授權記錄]
</div>
</div>
趙定邦的表情沒有變，但他翻資料的手停了一下。
「紀錄的問題我會請人查。可能是文書疏漏。你先處理現場的部分。」
文書疏漏。兩個人從押房裡憑空消失在港口，叫文書疏漏。
我的指尖在大腿上捏了一下。那種想站起來掀桌子的衝動壓在胸口，悶悶的。
我沒有說出來。
<div class="ending-progress-block">
<div class="ending-progress-label">CASE STATUS UPDATE</div>
<div style="font-family: monospace; color: #6a8a98; font-size: 13px; line-height: 2;">
案件編號｜XXXX-0412<br>
結案方向｜互毆致死 無第三方涉入<br>
授權人員｜副局長 趙定邦<br>
狀態｜<span style="color:#4a3a3a;">待結案 ██████████ 建議關閉</span>
</div>
</div>
---
散會之後，我走出會議室。小范跟在後面。
「隊長，你覺得——」
「回去把收賄案的卷宗調出來，全部。」
「全部？」
「全部。」
<div class="ending-password-block">
<div class="ending-password-label">DATABASE / 卷宗調閱系統</div>
<div class="ending-password-field">
<span class="ending-password-prefix">> </span>
<span class="ending-password-input">收賄案 全部卷宗 調閱申請</span>
<span class="ending-password-cursor">█</span>
</div>
<div class="ending-password-status">
申請人：林彥廷 權限：刑事大隊隊長<br>
查詢結果：共 47 筆紀錄<br>
✓ 調閱申請已送出 等待核准
</div>
</div>
小范猶豫了一秒。「可是副座剛才說——」
「我聽到了。」
我走了兩步，停下來。後頸的汗毛豎了一下。老郭從會議室出來，跟我擦身而過。我看了他一眼，他沒有看我。那種刻意不看的方式，像在告訴我什麼。
他走過去之後，我聞到橘子皮的味道。
---
<div class="choice-block">
(text-colour:(hsl:40,0.08,0.6))[//上級的態度很清楚：不要深入。但你知道現場不對勁。//]
''你怎麼做？''
<div class="choice-list">
<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表面服從，私下繼續查。")[
(set: $cp1 to 1)
(go-to: "驗屍報告 (林彥廷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趙定邦不是你能正面衝撞的人。你照他說的走程序，但你不會真的把那些疑點吞下去。私底下，你自己查。</div>
</div>
<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當面要求深入調查。")[
(set: $cp1 to 2)
(go-to: "驗屍報告 (林彥廷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不想演戲。你是案件負責人，現場有明確疑點，你有義務調查。你要求正式立案深入偵辦——不管坐在上面的是誰。</div>
</div>
<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先不表態，找老郭商量。")[
(set: $cp1 to 3)
(go-to: "驗屍報告 (林彥廷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老郭在這個系統裡混了二十幾年。他剛才在會議室裡什麼都沒說，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訊息。你想知道他知道什麼。</div>
</div>
</div>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驗屍報告</h1>]
(if: $cp1 is 1)[
(text-colour:(hsl:40,0.08,0.6))[//下午的辦公室跟平常一樣。
我回來之後沒有做任何不尋常的事。卷宗照翻、報告照寫、趙定邦交代的行政流程照走。表面上，我是一個聽話的案件負責人。
小范坐在對面，偷偷看了我好幾次。
中午吃便當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了。「隊長，早上在會議室裡……你是不是不打算查了？」
我嚼著排骨飯。「你覺得呢？」
「我覺得……那些疑點不應該不管。」
「那就不要不管。」
小范愣了一下。然後他懂了。他壓低聲音：「所以是——」
「吃飯。」
我把便當吃完，擦了嘴。沒有人在盯我。趙定邦的人不在附近。我有空間。//]
](else-if: $cp1 is 2)[
(text-colour:(hsl:40,0.08,0.6))[//下午的辦公室不太對勁。
我早上在會議室裡提了疑點。趙定邦當場沒有說什麼，只是「嗯」了一聲，讓我去查。但散會十分鐘之後，一個我不認識的人出現在刑事組辦公室。
西裝，不是制服。看起來像督察室的。
他跟我的組員打了招呼，說是「來支援案件整理的」。然後坐在辦公室角落的空桌前，打開筆電，偶爾抬頭看一眼。
小范走過來壓低聲音。「隊長，那個人是督察室的程立偉。上面派來的。」
我看了那個人一眼。他剛好也抬頭看我。眼神交會了一秒，他點了個頭，低下去繼續打字。
有人在看著我做什麼。從現在開始，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人會知道。//]
](else-if: $cp1 is 3)[
(text-colour:(hsl:40,0.08,0.6))[//中午的時候，老郭請我去樓下抽菸。
我們站在一樓側門外面。他遞了一根菸給我。我們抽了一陣子，什麼都沒說。
然後老郭把菸彈了彈。
「等一下會有一份驗屍報告送上來。」
「嗯。」
「你看的時候注意一下，那個報告是誰簽的。」
我看他。他沒有看我。
「陳靜雯。法醫。」他說。「她是我見過最龜毛的人。報告裡連形容詞都不會亂用。每一個結論都有對應的數據。」
他把菸踩掉。
「如果那份報告裡有什麼東西讓你覺得不對——不是她的問題。」
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轉身進去了。我站在門外，把菸抽完，上樓。
帶著老郭那句話，我等著那份報告。//]
]
---
驗屍報告是下午三點送到我桌上的。
牛皮紙袋，上面蓋著法醫室的章。我拆開來，翻到最後一頁的結論。
<div class="autopsy-report">
<div class="autopsy-header">
<div class="autopsy-header-left">
<div class="autopsy-label">AUTOPSY REPORT</div>
<div class="autopsy-case">案件編號 NO. 000-XXXX</div>
</div>
<div class="autopsy-header-right">
<div class="autopsy-date">送達日期 下午 15:00</div>
<div class="autopsy-dept">法醫室 病理組</div>
</div>
</div>
<div class="autopsy-divider"></div>
<div class="autopsy-section">
<div class="autopsy-section-label">死因研判</div>
<div class="autopsy-row">
<div class="autopsy-subject">死者 張國棟</div>
<div class="autopsy-detail">左胸穿刺傷致心臟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div>
</div>
<div class="autopsy-row">
<div class="autopsy-subject">死者 蔡建義</div>
<div class="autopsy-detail">左肋下穿刺傷致肝臟貫穿，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div>
</div>
</div>
<div class="autopsy-divider"></div>
<div class="autopsy-section">
<div class="autopsy-section-label">傷口數據</div>
<div class="autopsy-table">
<div class="autopsy-table-row">
<div class="autopsy-table-cell-label">張國棟</div>
<div class="autopsy-table-cell">深度 12 cm</div>
<div class="autopsy-table-cell">角度 由前向後・略向下</div>
</div>
<div class="autopsy-table-row">
<div class="autopsy-table-cell-label">蔡建義</div>
<div class="autopsy-table-cell">深度 10 cm</div>
<div class="autopsy-table-cell">角度 由前向後・略向上</div>
</div>
</div>
</div>
<div class="autopsy-divider"></div>
<div class="autopsy-section">
<div class="autopsy-section-label">情境研判</div>
<div class="autopsy-narrative">
綜合現場狀態、傷口形態及凶器特徵，研判兩名死者於衝突過程中互相持刀傷害，各自造成對方致命傷後倒地不起，因失血過多死亡。
</div>
</div>
<div class="autopsy-divider"></div>
<div class="autopsy-conclusion">
<div class="autopsy-conclusion-label">最終結論</div>
<div class="autopsy-conclusion-text">互相鬥毆致死</div>
</div>
<div class="autopsy-footer">
<div class="autopsy-signature">法醫 陳靜雯 印</div>
</div>
</div>
我把報告放下來。手掌心是濕的。
有個東西在胃裡攪。不是噁心，是直覺。像在巷子裡追人的時候突然聞到不該有的味道——腳比腦子先停下來。
然後我又拿起來，翻回前面，從頭看。
傷口描述。張國棟：穿刺傷深度約十二公分，角度由前向後、略向下。蔡建義：穿刺傷深度約十公分，角度由前向後、略向上。
我想起今天早上在港口蹲著看的時候。
張國棟的手攤在身體兩側，手心朝上。指甲乾淨。衣服沒有撕扯的痕跡。蔡建義也是。兩個人身上除了致命傷之外，什麼都沒有——沒有瘀青、沒有擦傷、沒有那種兩個人扭打在一起會留下的東西。
互相鬥毆致死。
但是沒有鬥毆的痕跡。我站起來，在辦公桌旁邊走了兩步。坐不住。身體告訴我這份報告是假的，腦子還在找理由。
---
我端著報告走到小范的桌前。
「你看一下這個。」
小范接過去看。看完抬頭，臉上的表情跟我一樣。
「隊長，這不對吧？互相鬥毆，但現場沒有打鬥痕跡？連防禦傷都沒有？」
「你覺得不對？」
「任何人被刀捅的時候都會反抗。手臂上應該有防禦傷，指甲裡應該有皮屑或纖維。報告裡完全沒有提到這些。不是說沒有發現——是根本沒有寫。」
我把報告抽回來。
小范壓低聲音。「會不會是法醫那邊……」
「先不要猜。」
我看了一眼辦公室另一頭。老郭不在位子上。
{(if: $cp1 is 2)[
(text-colour:(hsl:40,0.08,0.6))[//角落的空桌上，督察室的程立偉正在看筆電。我不確定他有沒有在聽我跟小范的對話。我把報告收起來，沒有再討論。//]
]}
---
我拿著報告走到走廊上。法醫室在另一棟樓的地下一層。我站在電梯口想了一下——下去，還是不下去。
{(if: $cp1 is 2)[
(text-colour:(hsl:40,0.08,0.6))[//我回頭看了一眼辦公室方向。程立偉不在他的位子上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我加快腳步往法醫室走。//]
]}
報告上簽名的人是陳靜雯。我跟她沒什麼交情，只在幾個案子裡碰過面。印象是一個話不多的人，做事很仔細，寫報告的時候連標點符號都不會錯。
{(if: $cp1 is 3)[
(text-colour:(hsl:40,0.08,0.6))[//中午老郭在樓下說的話又浮上來了。她驗屍驗了二十幾年，量角器隨身帶的那種人。我低頭看了一眼簽名旁邊工整到不像手寫的字跡。這種人不會犯這種錯。//]
]}
就是這種人寫出來的報告，跟現場對不上。
不是粗心。她不是那種會粗心的人。
我按了電梯的下樓鍵。
---
我走到法醫室門口。門半開著，裡面的燈是白色的，比辦公室更亮。消毒水的味道從門縫裡跑出來，嗆進鼻子。肩膀又緊了。我甩了一下脖子，硬把自己鬆開。
陳靜雯坐在裡面的桌前，背對著我，在寫什麼。
我敲了一下門框。
她轉過頭來。看到是我，表情動了一下——非常快，快到我差點沒注意到。不是驚訝。是那種被我逮到的表情。
然後她的臉恢復了平常的樣子。
「林隊長。有什麼事嗎？」
我舉了舉手上的報告。「想確認幾個細節。」
她的眼神往我手上的報告看了一秒，然後移開。
「……請說。」
我注意到她說「請說」之前有一個停頓。
---
<div class="choice-block">
(text-colour:(hsl:40,0.08,0.6))[//你站在法醫室門口。報告跟現場不符，而寫報告的人的反應告訴你——她知道。//]
''你怎麼做？''
<div class="choice-list">
(unless: $cp1 is 1)[<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直接找她對質。")[
(set: $cp2 to 1)
(go-to: "第一根線頭 (林彥廷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走進去，把門關上。你問她：現場沒有打鬥痕跡，沒有防禦傷，你的報告結論是互相鬥毆致死——為什麼？</div>
</div>]
<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先不打草驚蛇，私下調閱完整驗屍照片。")[
(set: $cp2 to 2)
(go-to: "第一根線頭 (林彥廷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收起報告，說「沒事，只是例行確認」，然後離開。你不跟她攤牌，而是自己去調原始的驗屍照片——照片不會被竄改，或者說，比文字更難竄改。</div>
</div>
(unless: $cp1 is 3)[<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把這件事告訴老郭。")[
(set: $cp2 to 3)
(go-to: "第一根線頭 (林彥廷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轉身離開法醫室。老郭在這裡做了二十幾年，法醫室的人他比你熟。他也許知道陳靜雯是什麼樣的人——是會自己改報告的人，還是被人逼著改的人。</div>
</div>]
</div>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第一根線頭</h1>]
(if: $cp2 is 1)[
(text-colour:(hsl:40,0.08,0.6))[//我走進去，把門帶上。
陳靜雯看著我關門，手裡的筆停了。
「林隊長，我——」
「報告寫互相鬥毆致死。」我把報告翻到結論那頁，放在她桌上。「現場沒有打鬥痕跡。沒有防禦傷。指甲下面是乾淨的。你在現場看過，你比我清楚。」
她沒有說話。
「陳法醫，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我的聲音比我想的粗。喉嚨發緊。「我想知道的很簡單——這個結論，是你的嗎？」
她看著桌上的報告，看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門邊，確認門關上了。動作很輕，像怕走廊上有人聽見。
「林隊長。」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半。「我只能跟你說……我寫的版本，不是你現在看到的這個版本。」
「誰改的？」
她搖頭。不是說不知道，是不肯說。
「我沒辦法告訴你。但是……」她猶豫了一下。「傷口的角度，你可以自己看。我的原始紀錄裡有拍照。照片目前還沒有人動過。」
「目前。」
她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種東西——不是恐懼，更像是疲憊的懇求。
「我能說的只有這些。」
我拿起報告。「謝謝。」
我打開門走出去。走了幾步之後我停下來。手心出汗，指尖是冰的。
她說的是「目前還沒有人動過」。意思是，遲早會有人動。我的腿想走快一點。身體知道時間不多了。//]
](else-if: $cp2 is 2)[
(text-colour:(hsl:40,0.08,0.6))[//我收起報告，跟陳靜雯說了一句「沒事，例行確認」，轉身走了。
她在我背後說了一聲「好」。那個「好」的尾音有一點往上飄，像鬆了一口氣。
我沒有回頭。
---
回到辦公室，我讓小范去調原始的驗屍照片。
「跟誰調？」
「鑑識那邊。照片歸檔之前會有一份備份在鑑識組的系統裡。跟阿海要。」
「不跟法醫室要嗎？」
「跟阿海要。」
小范沒有再問。
//]
<div class="forensic-viewer">
<div class="forensic-viewer-header">
<div class="forensic-viewer-label">FORENSIC IMAGING SYSTEM</div>
<div class="forensic-viewer-case">案件編號：PORT-0423 死者：張國棟</div>
</div>
<div class="forensic-viewer-filmstrip">
<span class="forensic-frame">01</span>
<span class="forensic-frame">02</span>
<span class="forensic-frame">03</span>
<span class="forensic-frame">...</span>
<span class="forensic-frame forensic-frame-active">17</span>
<span class="forensic-frame">18</span>
<span class="forensic-frame">...</span>
</div>
<div class="forensic-viewer-main">
<div class="forensic-viewer-screen">
<div class="forensic-crosshair forensic-crosshair-h"></div>
<div class="forensic-crosshair forensic-crosshair-v"></div>
<div class="forensic-annotation">
<span class="forensic-annotation-dot"></span>
穿刺傷・左胸
</div>
</div>
<div class="forensic-viewer-info">
<div class="forensic-info-row">
<span class="forensic-info-label">照片編號</span>
<span class="forensic-info-value">IMG_0017</span>
</div>
<div class="forensic-info-row">
<span class="forensic-info-label">部位</span>
<span class="forensic-info-value">左胸・穿刺傷特寫</span>
</div>
<div class="forensic-info-row">
<span class="forensic-info-label">報告記載角度</span>
<span class="forensic-info-value">由前向後・略向下</span>
</div>
<div class="forensic-info-row forensic-info-flag">
<span class="forensic-info-label">實際目視角度</span>
<span class="forensic-info-value forensic-info-alert">由下向上 ⚑</span>
</div>
<div class="forensic-info-row">
<span class="forensic-info-label">縮放</span>
<span class="forensic-info-value">× 3.2</span>
</div>
</div>
</div>
<div class="forensic-viewer-footer">
<span class="forensic-footer-note">⚑ 角度與報告記載不符 此標記未出現於正式存檔版本</span>
</div>
</div>
(text-colour:(hsl:40,0.08,0.6))[//我不是法醫。我沒辦法百分之百確定。但我辦過夠多的案子，看過夠多的傷口。面對面持刀互刺，角度應該是平的或略向下。這個角度太陡了，像是刀從下方往上送進去的。
像是自己來的。
背脊一陣涼。那種涼不是冷氣，是從骨頭裡面出來的。
我關掉照片。//]
](else-if: $cp2 is 3)[
(text-colour:(hsl:40,0.08,0.6))[//我轉身離開法醫室，回到辦公室。
老郭不在座位上。我問了一圈，有人說他去停車場抽菸。
我在停車場找到他。他靠在一根柱子旁邊，菸抽了一半，看著地上。
「郭哥。」
他抬頭看我。「嗯。」
我把報告遞給他。他接過去翻了一下，嘴裡的菸沒有拿下來。
「互相鬥毆。」他念了一遍結論。
「現場沒有打鬥痕跡。」
「我知道。」
我等著他說下去。他沒有。
「郭哥。你覺得這個報告——」
「彥廷。」他打斷我。把菸從嘴裡拿下來，彈掉菸灰。我肩膀一沉——他用這種語氣叫我名字的時候，後面的話通常不輕。「你跟陳靜雯熟嗎？」
「不熟。碰過幾次。」
「她是一個非常、非常認真的人。」老郭的聲音很平。「認真到有時候讓人覺得煩的那種。一個逗號放錯地方她都會改。」
他看著我。
「這種人寫出來的報告跟現場對不上，你覺得是她的問題嗎？」
我沒有說話。
老郭把菸踩熄。「你要查就查。但是你得搞清楚——你在查的不是報告對不對，是誰能讓陳靜雯改報告。」他走了兩步，停下來，沒有回頭。
「那種人不多。」//]
]
<div class="dive-deeper">
(link: "▼ 有人在看著你")[(go-to: "有人在看著你 (林彥廷視角)")]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h1>(text-colour:orange)[有人在看著你]</h1>
我加班到晚上十點。
辦公室裡只剩我和日光燈的嗡嗡聲。小范九點的時候走了，走之前把收賄案的全部卷宗影本放在我桌上。老郭更早——六點準時下班，跟往常一樣。
我把卷宗翻了一遍。三個月前的筆錄、搜索票、偵訊紀錄。紙上的張國棟是個收了黑錢的貪污警官，跟角頭稱兄道弟、定期收取不明現金。
紙上的故事很完整。太完整了。完整到像是一份劇本。我聞得到——不是紙的味道，是那種東西被包裝過的味道。做了十二年刑警，鼻子比腦子靈。
我揉了揉眼睛，脖子硬得像鐵棒。把卷宗疊好，關燈，出門。
---
停車場只剩三台車。我的、值班主管的、還有一台我沒見過的深灰色轎車，停在角落。
我沒有多想。走到自己車邊，按了遙控器。車燈閃了兩下。
我拉開車門的時候，看到了。
雨刷底下壓著一張紙。
我停下動作。抬頭看了一圈——停車場的燈有一半是壞的，監視器在入口處，照不到這個角度。
我伸手把紙抽出來。
<div class="receipt-block">
<div class="receipt-front">
<div class="receipt-store">OK MART 萬華民和店</div>
<div class="receipt-date">2024/XX/XX 15:43:07</div>
<div class="receipt-divider-receipt">- - - - - - - - - - - - - - - -</div>
<div class="receipt-item">
<span>美式咖啡 中杯</span>
<span>$45</span>
</div>
<div class="receipt-item">
<span>七星淡菸 一包</span>
<span>$95</span>
</div>
<div class="receipt-divider-receipt">- - - - - - - - - - - - - - - -</div>
<div class="receipt-item receipt-total">
<span>合計</span>
<span>$140</span>
</div>
<div class="receipt-footer">謝謝光臨 歡迎再來</div>
</div>
<div class="receipt-flip-hint">— 翻面 —</div>
<div class="receipt-back">
<div class="receipt-back-label">背面・原子筆手寫</div>
<div class="receipt-back-text">案子結了就好。別讓家裡人擔心。</div>
</div>
</div>
我今天下午去便利商店買的東西。
我盯著那行字。
家裡人。
腦子很快轉了一圈。女兒住在前妻那邊。地址不是秘密，但也不是隨便誰都知道的。
我把收據折起來，放進口袋。打開車門，坐進去，沒有馬上發動引擎。
我拿出手機。通訊錄拉到「小雨」——女兒的名字。我想了一下，沒有打。現在打過去只會嚇到她。
我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
前方的擋風玻璃上映著停車場的燈，一半亮一半暗。那台深灰色的轎車還停在角落。我看不清楚裡面有沒有人。
我發動引擎。倒車的時候從後照鏡看了一眼。
那台車的車燈亮了。
我開出停車場。往左轉。那台車也往左轉。
<div class="tracking-block">
<div class="tracking-label">VEHICLE TRACKING LOG</div>
<div class="tracking-plate">目標車輛 深灰色轎車 車牌 ——</div>
<div class="tracking-row">
<span class="tracking-time">22:14</span>
<span class="tracking-event">目標車輛離開停車場 往左轉</span>
<span class="tracking-tag tag-follow">跟隨</span>
</div>
<div class="tracking-row">
<span class="tracking-time">22:15</span>
<span class="tracking-event">第二路口 右轉</span>
<span class="tracking-tag tag-follow">跟隨</span>
</div>
<div class="tracking-row">
<span class="tracking-time">22:16</span>
<span class="tracking-event">第三路口 切入窄巷 單線道</span>
<span class="tracking-tag tag-follow">跟隨</span>
</div>
<div class="tracking-row">
<span class="tracking-time">22:17</span>
<span class="tracking-event">目標車輛由巷子另一端出口離開</span>
<span class="tracking-tag tag-lost">脫離視線</span>
</div>
<div class="tracking-row tracking-row-stop">
<span class="tracking-time">22:17</span>
<span class="tracking-event">目標車輛路邊停車 靜止 約 30 秒</span>
<span class="tracking-tag tag-stop">停止</span>
</div>
<div class="tracking-row">
<span class="tracking-time">22:18</span>
<span class="tracking-event">目標車輛重新啟動 方向不明</span>
<span class="tracking-tag tag-lost">追蹤中斷</span>
</div>
<div class="tracking-footer">LOG END 操作員：—— 本紀錄僅供內部參閱</div>
</div>
我在路邊停了三十秒。心跳在耳朵裡咚咚地撞。手握在方向盤上，指節發白。全身的肌肉都繃著，像蹲點的時候聽到腳步聲——身體已經準備好了，但不知道要往哪跑。
然後我踩油門，回家。
回家之後我做的第一件事，是確認門鎖了兩道。
第二件事，是在門口的鞋櫃抽屜裡放了一支手電筒。
第三件事——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肩膀還是緊的。背靠在沙發上也鬆不開。我把那張收據拿出來又看了一遍。
<blockquote> //''案子結了就好。別讓家裡人擔心。''//</blockquote>
我把收據撕成四片，沖進馬桶。
但那行字已經在我腦子裡了。
<div class="dive-deeper">
(link: "▼ 漁業公司的線")[(go-to: "漁業公司的線 (林彥廷視角)")]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h1>(text-colour:orange)[漁業公司的線]</h1>
我沒有睡好。
收據上那行字在我腦子裡轉了一整夜。(text-colour:(hsl:40,0.08,0.6))[//''別讓家裡人擔心。''// ]我三點的時候起來喝水，站在廚房窗戶旁邊看了一會外面。什麼都沒有。當然什麼都沒有。
早上七點半我到辦公室。小范已經在了。
我把那張漁業公司的名片影本從證物清單裡調出來。鴻遠遠洋漁業有限公司。登記地址在南方澳。
小范花了四十分鐘。他把列印出來的資料放在我桌上的時候，手指在其中一張紙上點了兩下。
<div class="db-query-block">
<div class="db-query-label">SYSTEM / 商業登記查詢</div>
<div class="db-query-row">
<span class="db-key">公司名稱</span>
<span class="db-value">鴻遠遠洋漁業有限公司</span>
</div>
<div class="db-query-row">
<span class="db-key">登記地址</span>
<span class="db-value">宜蘭縣蘇澳鎮南方澳</span>
</div>
<div class="db-query-row">
<span class="db-key">負責人</span>
<span class="db-value">───</span>
</div>
<div class="db-query-row">
<span class="db-key">登記船隻</span>
<span class="db-value">8 艘</span>
</div>
<div class="db-query-row">
<span class="db-key">登記船員</span>
<span class="db-value">64 名</span>
</div>
<div class="db-query-divider"></div>
<div class="db-query-row">
<span class="db-key">本國籍船員</span>
<span class="db-value">30 名</span>
</div>
<div class="db-query-row db-highlight">
<span class="db-key">外籍船員</span>
<span class="db-value db-alert">34 名 （越南・印尼・菲律賓）</span>
</div>
<div class="db-query-footer">查詢時間 07:52 來源 內政部商業司</div>
</div>
「隊長，這間公司有八條漁船，登記了六十幾個船員。裡面有三十四個是外籍。」
他的手指停在「34」那個數字上。沒有說話。
三十四個外籍漁工。在一間八條船的公司裡。我不知道這個數字正不正常，但後腦勺開始發麻。那種感覺我認得——跟半夜蹲點的時候聽到腳步聲一樣。查下去。
---
我開車去南方澳。
漁港在中午的時候最安靜。出海的船還沒回來，留在港邊的幾條船在水面上輕輕搖晃。碼頭上有幾個人在補網，動作很慢，像是在殺時間。
我找到鴻遠的辦公室。一棟兩層樓的鐵皮建築，一樓是倉庫，二樓掛著公司的招牌。招牌掉了一個字，「遠」只剩下上半截。
辦公室沒有人。門鎖著。我從窗戶往裡面看——桌上有灰塵，日曆停在兩個月前。
我走回碼頭。
---
補網的人看到我走過來，動作沒有停，但眼神變了。肩膀微微轉了一個角度——擋住身後的東西。我注意到出口在左邊，最近的人離我三公尺。
我拿出證件。「刑事警察大隊，例行訪查。想請問一下鴻遠漁業公司的情況。」
沒有人說話。
「公司老闆最近在嗎？」
一個戴帽子的老漁民用下巴指了指海的方向。「出海了。」
「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
我換了一個問題。「你們公司的外籍船員住哪裡？」
風從港口那邊灌過來，帶著柴油跟鹹水的味道。帽子漁民繼續補網。其他人低著頭。
「不知道。」
---
我在碼頭上走了一圈。經過停在港邊的幾條漁船，船身漆著鴻遠的字樣。船很舊，甲板上堆著繩索和保麗龍箱。我往船艙裡看了一眼——裡面很暗，聞得到魚腥跟汗臭。
一條船的船艙門邊掛著一件外套。外套口袋裡露出一角什麼東西。我沒有動它——不是我的轄區，我現在也沒有搜索票。
我站在碼頭邊緣，點了一根菸。
一個人從另一條船上跳下來。
他很瘦，皮膚被曬得很黑，穿著一件褪色的 T 恤。年紀不大，可能二十幾歲。他的動作很快，像是趁沒人注意。
他走過我身邊的時候，沒有看我。
但有什麼東西碰了我的手。
我低頭。我的手裡多了一張紙。對摺過的，很小。
我抬頭看他。他已經走到十幾公尺外了。他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非常快。
那個眼神我認得。身體比腦子先反應——胸口緊了一下。不是憤怒、不是求助。是——
(text-colour:(hsl:40,0.08,0.6))[//''拜託你。''//]
然後他轉回去，消失在另一條船後面。
---
我把紙條打開。
一個地址。字寫得很歪，一半是數字，一半是注音。像是不太會寫中文的人努力拼出來的。
<div class="handnote-wrapper">
<div class="handnote-label">— 紙條內容 —</div>
<div class="handnote-body">
<span class="handnote-char" style="--r: -3deg; --t: 1px;">ㄋ</span><span class="handnote-char" style="--r: 2deg; --t: -1px;">ㄢ</span><span class="handnote-char" style="--r: -1deg; --t: 2px;">ㄈ</span><span class="handnote-char" style="--r: 3deg; --t: 0px;">ㄤ</span><span class="handnote-char" style="--r: -2deg; --t: 1px;">ㄠ</span>
<br>
<span class="handnote-char" style="--r: 1deg; --t: -1px;">漁</span><span class="handnote-char" style="--r: -3deg; --t: 2px;">港</span><span class="handnote-char" style="--r: 2deg; --t: 0px;">路</span>
<span class="handnote-char" style="--r: -1deg; --t: 1px;">1</span><span class="handnote-char" style="--r: 3deg; --t: -2px;">4</span><span class="handnote-char" style="--r: -2deg; --t: 1px;">8</span>
<br>
<span class="handnote-char" style="--r: 2deg; --t: 0px;">ㄈ</span><span class="handnote-char" style="--r: -3deg; --t: 1px;">ㄤ</span><span class="handnote-char" style="--r: 1deg; --t: -1px;">2</span><span class="handnote-char" style="--r: -1deg; --t: 2px;">0</span><span class="handnote-char" style="--r: 3deg; --t: 0px;">1</span>
</div>
<div class="handnote-crease"></div>
</div>
我把紙條折回去，塞進口袋。菸掉在地上，我忘了抽。
---
<div class="choice-block">
(text-colour:(hsl:40,0.08,0.6))[//你手上有一張紙條，上面是一個你不認識的地址。一個不敢說話的人把它塞給你//]
''你怎麼做？''
<div class="choice-list">
(unless: $cp2 is 3)[<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自己去。")[
(set: $cp3 to 1)
(go-to: "紙條上的地址 (林彥廷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不告訴任何人。你不知道那個地址是什麼，也不知道裡面有什麼。但那個人冒了險把它交給你——你不想讓更多人知道這件事。你一個人去。</div>
</div>]
<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帶老郭一起去。")[
(set: $cp3 to 2)
(go-to: "紙條上的地址 (林彥廷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不確定那個地方安不安全。老郭雖然什麼都不想碰，但如果你開口了，他不會讓你一個人去。兩個人比一個人多一雙眼睛。</div>
</div>
(unless: $cp2 is 1)[<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先查出這個地址是什麼再決定。")[
(set: $cp3 to 3)
(go-to: "紙條上的地址 (林彥廷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不冒沒必要的險。先回去用系統查這個地址的登記資料——是住宅、倉庫、還是什麼。知道你要去的是什麼地方之後，再決定怎麼去。</div>
</div>]
</div>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h1>(text-colour:orange)[案件簡報]</h1>
地檢署的走廊很安靜。
我的鞋跟聲在磁磚地板上回響，像節拍器。兩邊的辦公室門都關著，磨砂玻璃後面透出日光燈的白色。
我從港口回來之後先去洗手間洗了手，洗了很久。港口的氣味比我想像的難去掉。
小許已經在我的辦公室裡等了。桌上放著一杯熱咖啡，旁邊是一疊她整理好的資料。
<div class="ending-progress-block">
<div class="ending-progress-label">CASE FILE／案件摘要</div>
<div style="font-family: monospace; color: #6a8a98; font-size: 13px; line-height: 2;">
死者 A｜張國棟 警務正 收賄案被告<br>
死者 B｜蔡建義 地方人士 收賄案被告<br>
發現時間｜清晨 05:12 高雄港第三碼頭<br>
案件狀態｜<span style="color:#4a3a3a;">偵辦中</span>
</div>
</div>
「葉檢，資料都在這裡。」小許說話的聲音很輕，像是怕打擾誰。
「謝謝。」
我坐下來，翻開資料。張國棟。四十七歲。警務正。二十二年資歷。考績連續八年甲等。蔡建義。五十三歲。前科兩條：傷害、恐嚇。地方角頭。三個月前兩人因收賄案被收押候訊。
我翻了一頁。新聞剪報。頭條：「正義假面——高階警官與黑道勾結內幕」。
我把剪報放在一邊。剪報不是證據。
---
十點整，檢察長辦公室。
方啟文的辦公室比我的大三倍。牆上掛著他跟法務部長的合照、跟某屆司法官訓練所結業生的大合照。窗戶可以看到法院旁邊的那排榕樹。
他坐在辦公桌後面，我坐在對面。中間隔著一張很寬的桃花心木桌面。
「宜真。」他叫我的名字。不是「葉檢」，是「宜真」。他從我進地檢署的第一天就這樣叫我。
「現場的情況我大致了解了。」他翻開一份報告——比我的還早。有人繞過承辦檢察官直接向檢察長報告。這在程序上不是常態。
<div class="official-doc">
<div class="official-doc-header">
<div class="official-doc-label">CASE SUMMARY 案件摘要</div>
<div class="official-doc-meta">機密等級：內部 案件編號：████████ 日期：████年██月██日</div>
</div>
<div class="official-doc-body">
<div class="official-doc-row">
<div class="official-doc-key">死者一</div>
<div class="official-doc-val">張國棟 警務正 收賄案偵辦中</div>
</div>
<div class="official-doc-row">
<div class="official-doc-key">死者二</div>
<div class="official-doc-val">蔡建義 地方人士 收賄案偵辦中</div>
</div>
<div class="official-doc-row">
<div class="official-doc-key">發現時間</div>
<div class="official-doc-val">今日凌晨 地點：港口</div>
</div>
<div class="official-doc-row">
<div class="official-doc-key">初步研判</div>
<div class="official-doc-val">兩名死者因收賄案曝光後產生糾紛，相約至港口談判，過程中發生肢體衝突，互相持刀傷害致死。</div>
</div>
<div class="official-doc-row">
<div class="official-doc-key">建議處置</div>
<div class="official-doc-val">盡速完成鑑識及驗屍程序。如無其他跡證指向第三方涉入，循上述方向結案。</div>
</div>
</div>
<div class="official-doc-footer">
<span class="official-doc-stamp">核定</span>
社會關注度高，以合適節奏處理。
</div>
</div>
「收賄案的兩個當事人在扣押期間死亡，社會關注度非常高。目前媒體那邊的說法是兩人因利益糾紛自相殘殺。」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動作很慢。
「我的看法是，如果現場鑑識和驗屍報告支持這個方向，我們就順著走。社會大眾需要一個交代，而不是無止境的偵辦。」
他把眼鏡戴回去，看著我。
「你在現場的觀察呢？」
---
我在車上就想好了要怎麼說。先講最硬的物證矛盾，再講程序面的漏洞，最後收在監視器的疑點上。
「報告檢察長。依目前現場跡證，有幾處與既有研判方向不一致的異常。」
方啟文微微點頭，表情鼓勵。像是在課堂上聽學生報告。
「第一，現場不存在符合互鬥情境的物理痕跡。無打鬥、無拖行、無防禦傷。第二，依扣押紀錄所載，案發時間兩名死者仍在押中，沒有任何帶出或移送之程序紀錄。」
<div class="detention-record">
<div class="detention-label">DETENTION RECORD ／ 扣押紀錄查詢</div>
<div class="detention-query">
<span class="detention-prefix">> </span>
<span class="detention-query-text">查詢對象 張國棟 蔡建義</span>
</div>
<div class="detention-query">
<span class="detention-prefix">> </span>
<span class="detention-query-text">查詢時間 案發當日 00:00 – 05:00</span>
</div>
<div class="detention-divider"></div>
<div class="detention-row">
<div class="detention-row-name">張國棟</div>
<div class="detention-row-status">在押</div>
<div class="detention-row-note">無帶出紀錄</div>
</div>
<div class="detention-row">
<div class="detention-row-name">蔡建義</div>
<div class="detention-row-status">在押</div>
<div class="detention-row-note">無帶出紀錄</div>
</div>
<div class="detention-divider"></div>
<div class="detention-anomaly">
<div class="detention-anomaly-label">⚠ 異常紀錄</div>
<div class="detention-anomaly-row">
<div class="detention-anomaly-key">狀態</div>
<div class="detention-anomaly-value">兩名在押人員已於港口發現死亡</div>
</div>
<div class="detention-anomaly-row">
<div class="detention-anomaly-key">帶出授權人</div>
<div class="detention-anomaly-value detention-redacted">██████</div>
</div>
<div class="detention-anomaly-row">
<div class="detention-anomaly-key">帶出時間</div>
<div class="detention-anomaly-value detention-redacted">██████</div>
</div>
<div class="detention-anomaly-row">
<div class="detention-anomaly-key">刪除時間</div>
<div class="detention-anomaly-value detention-redacted">██████</div>
</div>
</div>
<div class="detention-footer">
此筆紀錄存在異常刪除 最後修改：[無授權記錄]
</div>
</div>
「第三，監視器故障的時間點跟案發時間重疊，但港務局無法提供故障報修紀錄。」
方啟文聽完了。他的表情沒有變——沒有驚訝、沒有不悅。什麼都沒有。
然後他笑了一下。那種「我的學生果然優秀」的笑。
「觀察很仔細。這就是我當初想帶你的原因。」
我等著他說下一句。
「但是，宜真。」他的聲音變得溫和，像在安慰人。「你想想看。收賄案已經鬧得沸沸揚揚，現在當事人又死了。社會需要的是一個明確的句點，不是更多的問號。」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扣押紀錄的問題我會讓人內部處理。你專心把驗屍程序跟現場鑑識走完就好。如果沒有明確的第三方涉入跡證，我們就結案。」
他轉過頭來。
「我不是要你不查。我是希望你用合適的節奏查。好嗎？」
他笑得很溫暖。像老師，像父親。
<div class="ending-progress-block">
<div class="ending-progress-label">CASE STATUS UPDATE</div>
<div style="font-family: monospace; color: #6a8a98; font-size: 13px; line-height: 2;">
案件編號｜XXXX-0412<br>
結案方向｜互毆致死 無第三方涉入<br>
授權人員｜檢察長 方啟文<br>
狀態｜<span style="color:#4a3a3a;">待結案 ██████████ 建議關閉</span>
</div>
</div>
我說好。
---
出了辦公室，我沿著走廊往回走。
經過茶水間的時候，周姐正在泡茶。周素芬，資深檢察官，比我早十年進地檢署。她對我點了一下頭。
我走過去之後，她忽然開口了。
「那個港口的案子分到你了？」
我停下來。「對。」
她倒了一杯茶，看著熱氣上升。
「好好辦。」
她端著茶走了。我站在茶水間門口，聽著她的腳步聲遠去。
好好辦。我在心裡拆解這三個字的可能含義——第一種解讀：依長官指示盡速結案；第二種解讀：依檢察官職權徹底調查。兩種解讀指向完全相反的行動方針。
<div class="ending-password-block">
<div class="ending-password-label">DATABASE / 卷宗調閱系統</div>
<div class="ending-password-field">
<span class="ending-password-prefix">> </span>
<span class="ending-password-input">收賄案 全部卷宗 調閱申請</span>
<span class="ending-password-cursor">█</span>
</div>
<div class="ending-password-status">
申請人：葉宜真 權限：承辦檢察官<br>
查詢結果：共 47 筆紀錄<br>
✓ 調閱申請已送出 等待核准
</div>
</div>
---
<div class="choice-block">
(text-colour:(hsl:40,0.08,0.6))[//檢察長的話聽起來很合理——合適的節奏、社會需要句點。但你的直覺告訴你，那些疑點不是「節奏」的問題。//]
''你怎麼做？''
<div class="choice-list">
<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表面服從，私下繼續查。")[
(set: $cp1 to 1)
(go-to: "驗屍報告 (葉宜真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方啟文是你的恩師。你不想跟他對著來。但你也無法假裝沒有看到那些矛盾。你照他的話走程序，同時私下從扣押紀錄的漏洞開始追。</div>
</div>
<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回去找方啟文，正式要求深入偵辦。")[
(set: $cp1 to 2)
(go-to: "驗屍報告 (葉宜真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是這個案件的承辦檢察官。檢察獨立不是掛在嘴上的。如果有明確疑點，你有權也有義務深入偵辦——不管坐在上面的是誰。</div>
</div>
<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先不表態，找周姐談談。")[
(set: $cp1 to 3)
(go-to: "驗屍報告 (葉宜真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周姐那句「好好辦」不是隨便說的。她在這裡比你久太多了。她可能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你想先聽聽她的意思。</div>
</div>
</div>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驗屍報告</h1>]
(if: $cp1 is 1)[
(text-colour:(hsl:40,0.08,0.6))[//我回到辦公室之後，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把方啟文交代的結案流程表打開，照格式填了前三欄。進度看起來是正常的。
第二件：打開另一個視窗，用自己的帳號登入司法院的判決書查詢系統，搜尋張國棟的名字。過去五年他經手的案子，一筆一筆往下拉。
我的螢幕看起來在做案件整理。但我在找的東西跟結案無關。
小許進來送文件的時候看了我一眼。她什麼都沒問。但她把文件放下之前多站了一秒，像是在確認我還好。//]
](else-if: $cp1 is 2)[
(text-colour:(hsl:40,0.08,0.6))[//我回到辦公室二十分鐘之後，收到一封信。
地檢署內部系統，寄件人是檢察長室。標題：「案件支援分配通知」。
內容很簡單：我被加派了另一個案子的支援任務——一個跨縣市的詐欺案，下週要開庭，需要準備補充理由書。
方啟文沒有拒絕我的請求。他甚至沒有說不。他只是讓我更忙了。忙到我需要花兩天準備這個不是我的案子，忙到我坐在辦公桌前的時間被切成碎片。
小許把開庭卷宗搬進來的時候臉上帶著歉意。「檢察長室剛交辦的。說很急。」
兩大箱。我看著那兩箱卷宗，然後看著桌上還沒拆的牛皮紙袋——法醫的報告。
我現在做什麼都有人在計算我的時間。//]
](else-if: $cp1 is 3)[
(text-colour:(hsl:40,0.08,0.6))[//中午的時候我端著便當去茶水間。周姐在裡面。
我們各自吃了幾口。我不知道怎麼開口。周姐幫我開了。
「那個案子的驗屍報告應該今天會到。」
「嗯。」
「你看的時候——」她用筷子攪了一下湯。「注意用詞。」
「什麼意思？」
「陳靜雯寫報告有一個習慣。如果她對結論有信心，她會寫『研判為』。如果她有保留，她會寫『綜合研判』。四個字跟三個字的差別。」
我看著她。
「她做事比你認識的任何人都仔細。如果她用了四個字……」周姐把便當蓋起來。「那就表示那個結論不完全是她自己的。」
她站起來。「我什麼都沒說。」
她走了。我坐在茶水間裡，記住了那四個字：綜合研判。//]
]
---
報告在下午兩點半送到地檢署。
小許把牛皮紙袋放在我桌上。「法醫室的初步報告。」
{(if: $cp1 is 2)[
(text-colour:(hsl:40,0.08,0.6))[//我剛花了一個小時處理那個被硬塞過來的詐欺案卷宗。桌面上有兩堆東西——方啟文用來佔據我時間的，和我真正需要看的。我把詐欺案推到桌子邊緣，拆開牛皮紙袋。我知道我的時間不多。//]
]}
我從最後一頁開始看。結論。
<div class="autopsy-report">
<div class="autopsy-header">
<div class="autopsy-header-left">
<div class="autopsy-label">AUTOPSY REPORT</div>
<div class="autopsy-case">案件編號 NO. 000-XXXX</div>
</div>
<div class="autopsy-header-right">
<div class="autopsy-date">送達日期 下午 14:30</div>
<div class="autopsy-dept">法醫室 病理組</div>
</div>
</div>
<div class="autopsy-divider"></div>
<div class="autopsy-section">
<div class="autopsy-section-label">死因研判</div>
<div class="autopsy-row">
<div class="autopsy-subject">死者 張國棟</div>
<div class="autopsy-detail">左胸穿刺傷致心臟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div>
</div>
<div class="autopsy-row">
<div class="autopsy-subject">死者 蔡建義</div>
<div class="autopsy-detail">左肋下穿刺傷致肝臟貫穿，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div>
</div>
</div>
<div class="autopsy-divider"></div>
<div class="autopsy-section">
<div class="autopsy-section-label">傷口數據</div>
<div class="autopsy-table">
<div class="autopsy-table-row">
<div class="autopsy-table-cell-label">張國棟</div>
<div class="autopsy-table-cell">深度 12 cm</div>
<div class="autopsy-table-cell">角度 由前向後・略向下</div>
</div>
<div class="autopsy-table-row">
<div class="autopsy-table-cell-label">蔡建義</div>
<div class="autopsy-table-cell">深度 10 cm</div>
<div class="autopsy-table-cell">角度 由前向後・略向上</div>
</div>
</div>
</div>
<div class="autopsy-divider"></div>
<div class="autopsy-section">
<div class="autopsy-section-label">情境研判</div>
<div class="autopsy-narrative">
綜合研判：兩名死者於衝突過程中互相持刀傷害，各自造成對方致命傷後倒地不起，因失血過多死亡。
</div>
</div>
<div class="autopsy-divider"></div>
<div class="autopsy-conclusion">
<div class="autopsy-conclusion-label">最終結論</div>
<div class="autopsy-conclusion-text">互相鬥毆致死</div>
</div>
<div class="autopsy-footer">
<div class="autopsy-signature">法醫 陳靜雯 印</div>
</div>
</div>
{(if: $cp1 is 3)[
(text-colour:(hsl:40,0.08,0.6))[//我盯著「綜合研判」四個字。周姐的聲音在我腦子裡響起來——「如果她用了四個字，那就表示那個結論不完全是她自己的。」我的手指停在那一行上面，停了很久。//]
]}
然後我翻回第一頁，從頭看。逐字。逐句。每一個用詞都可能是刻意選擇的結果，每一個省略都可能具有意義。
---
我花了二十分鐘把報告看完。
然後我拿出一張白紙，在上面畫了一條線，左邊寫「報告」，右邊寫「現場」。依序列出每一項不一致之處——編號、對照、標注矛盾等級。
報告：互相持刀傷害，衝突過程中各自造成對方致命傷。
現場：無打鬥痕跡、無拖行、無防禦傷、無散落物。
報告：傷口形態符合近距離持刀攻擊。
現場：兩名死者並排倒地，姿態對稱，間距不到一公尺。
我在右邊的欄位下面畫了一條橫線，寫了三個字：(text-colour:(hsl:40,0.08,0.6))[//''不一致。''//]
---
小許進來的時候手裡端著第二杯咖啡。她看了一眼攤開的報告。
「法醫的結論跟現場吻合嗎？」
我看了她一眼。小許很少問這種問題。
「……你覺得呢？」
小許想了一下。「我不是法律專業。但是今天早上我幫你整理現場照片的時候，我覺得那兩個人看起來不像打過架。」
我沒有接話。
小許把咖啡往我的方向推了推。「葉檢，驗屍照片我也調了一份。在你信箱裡。」
她走出去，輕輕帶上門。
小許調了驗屍照片。我沒有叫她調。她自己調的。
---
我打開信箱。四十幾張照片，解析度很高。我一張一張看。
<div class="forensic-viewer">
<div class="forensic-viewer-header">
<div class="forensic-viewer-label">FORENSIC IMAGING SYSTEM</div>
<div class="forensic-viewer-case">案件編號：PORT-0423 死者：張國棟</div>
</div>
<div class="forensic-viewer-filmstrip">
<span class="forensic-frame">01</span>
<span class="forensic-frame">02</span>
<span class="forensic-frame">03</span>
<span class="forensic-frame">...</span>
<span class="forensic-frame forensic-frame-active">17</span>
<span class="forensic-frame">18</span>
<span class="forensic-frame">...</span>
</div>
<div class="forensic-viewer-main">
<div class="forensic-viewer-screen">
<div class="forensic-crosshair forensic-crosshair-h"></div>
<div class="forensic-crosshair forensic-crosshair-v"></div>
<div class="forensic-annotation">
<span class="forensic-annotation-dot"></span>
穿刺傷・左胸
</div>
</div>
<div class="forensic-viewer-info">
<div class="forensic-info-row">
<span class="forensic-info-label">照片編號</span>
<span class="forensic-info-value">IMG_0017</span>
</div>
<div class="forensic-info-row">
<span class="forensic-info-label">部位</span>
<span class="forensic-info-value">左胸・穿刺傷特寫</span>
</div>
<div class="forensic-info-row">
<span class="forensic-info-label">傷口邊緣</span>
<span class="forensic-info-value">整齊・無撕裂</span>
</div>
<div class="forensic-info-row forensic-info-flag">
<span class="forensic-info-label">刺入角度</span>
<span class="forensic-info-value forensic-info-alert">幾乎垂直 ⚑</span>
</div>
<div class="forensic-info-row">
<span class="forensic-info-label">縮放</span>
<span class="forensic-info-value">× 3.2</span>
</div>
</div>
</div>
<div class="forensic-viewer-footer">
<span class="forensic-footer-note">⚑ 傷口邊緣整齊、角度穩定——不符合搏鬥中的刺入模式</span>
</div>
</div>
傷口邊緣很整齊，沒有那種掙扎時刀刃移動造成的撕裂。角度是直的，幾乎垂直刺入。
如果是別人拿刀捅你，你會閃。你閃了，刀的角度就會歪，傷口邊緣就會不規則。
除非你沒有閃。
兩個人都沒有閃。兩個人都沒有掙扎、沒有反抗、沒有試圖活下去。
---
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法醫室的分機號碼。
「葉檢？我是陳靜雯。報告收到了嗎？」
「收到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吸氣，像是在斟酌下一句話。法醫主動打電話確認報告送達——這不是正常程序。
「有沒有什麼……需要補充說明的地方？」
她問的不是「有沒有需要更正的地方」，而是「需要補充說明」——措辭迴避了報告可能有誤的前提。
「目前沒有。」我說。
「好。那……如果有需要，隨時聯繫。」
她掛了。
我把手機放下來，盯著它看了五秒。這通電話本身就是一個信號。她不是在回答我的問題——是在試探我會不會提出問題。
---
<div class="choice-block">
(text-colour:(hsl:40,0.08,0.6))[//驗屍報告跟現場不符。法醫的電話也不對勁。而小許已經幫你調了驗屍照片——照片裡的東西跟報告結論矛盾。//]
''你怎麼做？''
<div class="choice-list">
(unless: $cp1 is 1)[<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直接找法醫陳靜雯對質。")[
(set: $cp2 to 1)
(go-to: "第一根線頭 (葉宜真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去法醫室找她。你帶著照片，指著傷口邊緣的整齊度和角度的穩定性，問她：如果是互相鬥毆，為什麼傷口看起來像是在完全沒有反抗的情況下造成的？</div>
</div>]
<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先不動作，自己研究照片和報告的差異。")[
(set: $cp2 to 2)
(go-to: "第一根線頭 (葉宜真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需要更多時間。你把照片和報告放在一起比對，把每一個不一致的地方記錄下來。你不急著找任何人——你要先確定自己手上握的是什麼。</div>
</div>
(unless: $cp1 is 3)[<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找周姐談。")[
(set: $cp2 to 3)
(go-to: "第一根線頭 (葉宜真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陳靜雯那通電話不正常。如果報告被人要求改的，那能施壓法醫的人位階不低。周姐在檢察體系裡比你資深十年，她或許遇過類似的事。</div>
</div>]
</div>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第一根線頭</h1>]
(if: $cp2 is 1)[
(text-colour:(hsl:40,0.08,0.6))[//我帶著驗屍照片去法醫室。
走進去的時候陳靜雯正在整理器械，背對著門。我敲了一下門，她轉過來。
「葉檢。」
我把兩張照片放在她桌上。張國棟的胸口傷口特寫。蔡建義的肋下傷口特寫。
「陳法醫，就報告中的幾處技術性描述，我想做一個確認。」
我的語氣是公事公辦的。訊問的第一原則是控制框架——讓對方以為這只是例行的程序性討論。
「這兩處傷口的邊緣都非常整齊，沒有搏鬥過程中常見的不規則撕裂。刺入角度也很穩定，沒有偏移。」我指著照片。「如果是兩人在衝突中互刺，至少有一方會閃避或反抗，傷口形態應該更複雜。你怎麼看？」
陳靜雯看著照片。她的手指碰了一下照片的邊角，又收回去。
「……從純粹的法醫學角度來說，你的觀察是合理的。」
「那你的報告結論是互相鬥毆。」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她拿起照片，看了很久。然後她把照片翻過來，面朝下。
「葉檢。我的報告……反映的是綜合研判的結論。有時候綜合研判需要考慮的因素……比較多。」
「比法醫學更多的因素？」
她沒有回答。但她的手——放在桌上的那隻手——指節發白。
「我建議你……留一份照片的備份。」她的聲音很輕。「放在安全的地方。」
我把照片收回來。「謝謝你的建議。」
我走出法醫室的時候，已經在心裡重新建構這個案件的證據結構。第一層：報告結論與物理跡證之間的矛盾。第二層：法醫承認結論受非專業因素影響。第三層：證據本身正面臨被銷毀的風險。三層疊在一起，指向的不再是一起單純的死因爭議，而是一場系統性的掩蓋。//]
](else-if: $cp2 is 2)[
(text-colour:(hsl:40,0.08,0.6))[//我關上辦公室的門。
把小許調來的四十幾張照片全部列印出來，攤在桌上。報告放在旁邊。
我花了兩個小時。
逐張照片比對報告的描述。我用紅筆在報告上標記每一個跟照片不完全吻合的地方。兩個小時之後，報告上有十一個紅色記號。
最關鍵的三個：
一、傷口角度。報告寫張國棟的傷口「由前向後、略向下」，符合面對面持刀攻擊。但照片裡的角度看起來更陡——更接近「由下向上」。蔡建義的情況類似。
二、致命傷的時間差。報告沒有提及兩人致命傷形成的時間差。但從血液凝固的狀態來看，兩個人的傷口凝固程度幾乎完全相同。幾乎同時受傷。如果是互相鬥毆，通常會有先後。
三、現場血跡分布。報告描述「現場有血跡」但沒有詳細標示分布。照片裡可以看到——血跡幾乎只集中在兩具屍體的正下方。沒有濺射、沒有拖尾。兩個人是在倒下的位置流血的，他們沒有移動過。
十一個不一致。這已經超出隨機誤差或個人疏忽所能涵蓋的範圍。這是系統性的修改——有人逐項調整了報告內容，使其指向一個預設的結論。
<div class="photo-analysis-block">
<div class="photo-analysis-label">PHOTO ANALYSIS ／ 照片比對結果</div>
<div class="photo-analysis-item">
<span class="photo-analysis-num">PA-01</span>
<span class="photo-analysis-report">傷口「由前向後、略向下」</span>
<span class="photo-analysis-actual">角度更陡，接近「由下向上」</span>
</div>
<div class="photo-analysis-item">
<span class="photo-analysis-num">PA-02</span>
<span class="photo-analysis-report">未提及致命傷時間差</span>
<span class="photo-analysis-actual">血液凝固程度近乎相同</span>
</div>
<div class="photo-analysis-item">
<span class="photo-analysis-num">PA-03</span>
<span class="photo-analysis-report">「現場有血跡」無詳細分布</span>
<span class="photo-analysis-actual">僅集中屍體正下方，無濺射</span>
</div>
<div class="photo-analysis-footer">紅色標記 11 關鍵不一致 3 結論：系統性修改</div>
</div>
我把照片收進一個新的資料夾，鎖進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鑰匙放進錢包。//]
](else-if: $cp2 is 3)[
(text-colour:(hsl:40,0.08,0.6))[//我在茶水間找到周姐。
她在洗杯子。我走進去，倒了一杯水。兩個人在狹小的空間裡站了幾秒，只有水龍頭的聲音。
「周姐。」
「嗯。」
「你早上說好好辦。」
她關了水龍頭。擦手的動作很慢。
「我說了嗎？」
「說了。我想知道你是什麼意思。」
周姐把毛巾掛回架子上。她靠在流理台邊，雙手環在胸前。
「你看過驗屍報告了？」
「看了。」
「覺得怎麼樣？」
「跟現場不符。」
周姐點了一下頭。很輕。像是在確認一件她已經知道的事。
「陳靜雯是一個好法醫。」她說。「五年前有一個案子——一個工廠工人墜樓，家屬說是被推的，公司說是自殺。她驗了三天，最後證明死者是在失去意識後墜落的，不是自殺也不是他殺。中毒。那個案子後來查出整間工廠的通風系統有問題。」
她停了一下。
「這種人寫出來的報告如果跟現場不符，不是她的問題。」
「是誰的問題？」
周姐看著我。她的眼神裡有一種很深的東西。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種辨識——她在看我是不是跟她當年一樣。
「宜真。你問錯問題了。」
「什麼意思？」
「問題不是誰改了報告。問題是——你知道報告被改了之後，你打算怎麼辦？」
她端起杯子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好好辦。」她又說了一遍。
這一次我聽懂了。她不是在跟我說好好結案。她是在說好好查。同時，好好活著。//]
]
<div class="dive-deeper">
(link: "▼ 有人在看著你")[(go-to: "有人在看著你 (葉宜真視角)")]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h1>(text-colour:orange)[有人在看著你]</h1>
我加班到晚上九點半。
辦公室的門一直關著。小許七點的時候送了第三杯咖啡進來，說了一句「葉檢不要太晚」，然後走了。
我把今天的筆記重新整理了一遍。依時序逐項排列：白紙上的對照表、照片的觀察、法醫的反應——所有與官方敘事不一致之處。我用自己的筆電另打了一份，按證據類型分為三個區塊：物證矛盾、程序異常、人員行為偏差。存進加密資料夾。檔名取了一個不起眼的名字：「2026行事曆備份」。
{(if: $cp1 is 2)[
(text-colour:(hsl:40,0.08,0.6))[//角落裡那兩箱詐欺案卷宗還堆在那裡。我今天只翻了三十頁。明天方啟文會問進度——我在心裡把藉口想好了。//]
]}
我關掉筆電，開始收拾桌面。
然後我發現了。
我的桌子右上角，公事包旁邊，放著一份文件。牛皮紙袋裝的。
我不記得這份文件。
小許送進來的東西都會放在左邊的收件格裡。我的桌面配置很固定——收件在左、待辦在中間、右邊只放公事包和水杯。這份文件放在右上角，不是小許放的。
我看了一眼門。關著。我記得小許走的時候帶上了門。
我打開牛皮紙袋。
裡面只有一樣東西：一張 A4 紙，上面印著我的年度考核表。
不是今年的。是去年的。上面有方啟文的簽名和評語：「表現優異，建議優先升遷。」
紙的下方空白處，有人用鉛筆寫了一行字。字跡很淡，像是寫完之後又擦過一次，但沒有擦乾淨。
<div class="receipt-block">
<div class="receipt-front">
<div class="receipt-store">地方檢察署 人事室</div>
<div class="receipt-date">年度考核表 ████ 年度</div>
<div class="receipt-divider-receipt">- - - - - - - - - - - - - - - -</div>
<div class="receipt-item">
<span>受考人</span>
<span>葉宜真</span>
</div>
<div class="receipt-item">
<span>職等</span>
<span>薦任第九職等</span>
</div>
<div class="receipt-item">
<span>考核結果</span>
<span>甲等</span>
</div>
<div class="receipt-divider-receipt">- - - - - - - - - - - - - - - -</div>
<div class="receipt-item receipt-total">
<span>主管評語</span>
<span>表現優異，建議優先升遷</span>
</div>
<div class="receipt-footer">核定人：方啟文 印</div>
</div>
<div class="receipt-flip-hint">— 空白處 —</div>
<div class="receipt-back">
<div class="receipt-back-label">鉛筆字跡・幾乎擦掉</div>
<div class="receipt-back-text">前途是自己的。有些案子，辦完就好。</div>
</div>
</div>
我盯著那行字。
去年的考核表。方啟文的簽名。「前途是自己的」。
我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用分析取代恐懼。第一：未經授權進入檢察官辦公室，門禁與安全管制形同虛設。第二：取得並展示非公開人事資料，證明對方具備調閱內部檔案的權限。第三：物品放置的位置經過計算——不是收件格，是我的私人區域。這不是一封匿名信。這是一次精確的訊息傳遞，目的是讓接收者理解：對方擁有完整的進入能力，且不受現行管制約束。
我把紙放回牛皮紙袋裡。手指有一點抖。
---
地下停車場比走廊更安靜。
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水泥空間裡回響。停車場的燈是感應式的，我走過的時候一段一段亮起來，身後一段一段暗下去。
我走到自己車邊。在按遙控器之前，我繞著車走了一圈。我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但我覺得應該看一下。
車子沒有異狀。
我上車，關門，鎖車門。
手放在方向盤上。沒有馬上發動引擎。
我拿出手機，差點打給方啟文。手指已經碰到他的名字了。
然後我停住。
那份考核表上有他的簽名。如果是方啟文本人授意放置——我撥出這通電話等於確認訊息已接收。如果放置者是第三方——我撥出這通電話等於向方啟文暴露異常，而他一定會追問我為什麼這個時間還在辦公室。
兩條路徑的風險收益比都不成立。
我把手機放下。
發動引擎，開出停車場。上了馬路之後我看了一眼後照鏡。沒有人跟著我。但我還是多繞了兩個路口才回家。
---
到家的時候，門口的燈亮著。客廳裡有電視的聲音。他還沒睡，在等我。
我站在門外，鑰匙插在鎖孔裡，沒有轉。
我想到那行字。(text-colour:(hsl:40,0.08,0.6))[//''有些案子，辦完就好。''//]
我轉了鑰匙，推開門。他從沙發上轉過頭來。
「回來了？要吃東西嗎？」
「不用。」
我笑了一下。他看著我，表情有一點擔心。
「你還好嗎？」
「還好。」
我把公事包放在玄關。今天晚上我不會打開它。我不想讓那個牛皮紙袋跟客廳的燈光、電視的聲音、他倒給我的那杯水，存在同一個空間裡。
<div class="dive-deeper">
(link: "▼ 漁業公司的線")[(go-to: "漁業公司的線 (葉宜真視角)")]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h1>(text-colour:orange)[漁業公司的線]</h1>
我沒有睡好。
昨晚那個牛皮紙袋我放在公事包裡帶回家了。放在玄關的鞋櫃上，整晚沒有動。早上出門的時候我帶走了公事包，經過鞋櫃的時候手指碰了一下拉鍊。
到辦公室之後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把現場觀察紀錄裡那張名片的資訊調出來——張國棟夾克口袋裡的「鴻遠遠洋漁業有限公司」。我在系統裡查了登記資料。
<div class="db-query-block">
<div class="db-query-label">SYSTEM / 商業登記查詢</div>
<div class="db-query-row">
<span class="db-key">公司名稱</span>
<span class="db-value">鴻遠遠洋漁業有限公司</span>
</div>
<div class="db-query-row">
<span class="db-key">登記地址</span>
<span class="db-value">宜蘭縣蘇澳鎮南方澳</span>
</div>
<div class="db-query-row">
<span class="db-key">負責人</span>
<span class="db-value">陳義雄</span>
</div>
<div class="db-query-row">
<span class="db-key">資本額</span>
<span class="db-value">300 萬</span>
</div>
<div class="db-query-row">
<span class="db-key">登記船隻</span>
<span class="db-value">8 艘</span>
</div>
<div class="db-query-row">
<span class="db-key">登記船員</span>
<span class="db-value">64 名</span>
</div>
<div class="db-query-divider"></div>
<div class="db-query-row">
<span class="db-key">本國籍船員</span>
<span class="db-value">30 名</span>
</div>
<div class="db-query-row db-highlight">
<span class="db-key">外籍船員</span>
<span class="db-value db-alert">34 名 （越南・印尼・菲律賓）</span>
</div>
<div class="db-query-footer">查詢時間 08:15 來源 經濟部商工登記公示資料</div>
</div>
資本額三百萬。八條漁船。一條遠洋漁船的造價至少兩千萬以上。八條船，保守估計一億六。資本額三百萬。
數字不對。邏輯上完全不對。
---
我繼續往下查。勞動部的外國人聘僱許可查詢系統。
<div class="db-query-block">
<div class="db-query-label">SYSTEM / 外國人聘僱許可查詢</div>
<div class="db-query-row">
<span class="db-key">雇主</span>
<span class="db-value">鴻遠遠洋漁業有限公司</span>
</div>
<div class="db-query-row">
<span class="db-key">聘僱人數</span>
<span class="db-value">34 名</span>
</div>
<div class="db-query-row">
<span class="db-key">國籍分布</span>
<span class="db-value">越南 14 / 印尼 12 / 菲律賓 8</span>
</div>
<div class="db-query-divider"></div>
<div class="db-query-row db-highlight">
<span class="db-key">許可過期</span>
<span class="db-value db-alert">7 名 逾期 3 個月以上 ⚠ 未依法通報</span>
</div>
<div class="db-query-footer">查詢時間 08:22 來源 勞動部勞動力發展署</div>
</div>
七個人的工作許可已經過期三個月以上。雇主未依《就業服務法》第五十六條辦理通報。這些人要嘛已經離境，要嘛還在台灣但已經構成逾期居留。
我把查詢結果截圖存進加密資料夾。
---
小許敲門進來。「葉檢，今天行程空著。要不要我——」
「幫我準備一下外出的東西。」
「去哪裡？」
「南方澳。」
五分鐘後她把一個資料夾放在我桌上——裡面是鴻遠漁業的列印資料、漁港管理處的聯繫方式、還有一張她自己畫的漁港周邊簡圖。角落寫著一行小字：「港邊訊號不好，建議先下載離線地圖。」
---
我開車到南方澳。
我不常來這種地方。我的工作大部分在辦公室裡完成——卷宗、筆錄、法庭。偶爾的現場都是跟著警方的車去的，有人帶路。
今天沒有人帶我。
漁港的氣味比港口更濃。不只是鹹的——魚腥、柴油、曬乾的海藻、鏽鐵。碼頭的水泥地上有魚鱗，踩上去會滑。我換了平底鞋才走過去。
鴻遠的辦公室鎖著。我從窗戶看了一眼內部，拍了幾張照片。辦公室很久沒有人用了。
---
我沒有拿出證件。
今天出門前特意換了簡單的外套和牛仔褲。經驗告訴我，亮出身分的瞬間，現場每個人都會變成另一個人。我想看到他們還沒來得及演的樣子。
碼頭上的人在做自己的事。我站在一條漁船旁邊，假裝在看手機。實際上我在逐項核對：人員的配置與動線、船隻的使用狀態、任何與登記資料不符的現場跡象。
船身的漆很舊。甲板上的繩索打了死結。保麗龍箱疊得很高，擋住了船艙的入口。我往裡面看——很暗，但我能辨認出一些東西。吊床。好幾張。掛得很密，間距不到六十公分。
六十公分。一個人躺下去翻不了身的距離。
---
一個人從我旁邊走過。
他沒有看我。走得很快，低著頭。看起來二十出頭，很瘦，膚色深到不像本地人。T 恤上有一個破洞。
他經過我的時候，手輕輕碰了一下我拿手機的那隻手。
我低頭。手機和手之間多了一張紙。
我沒有回頭看他。我繼續盯著手機螢幕，用另一隻手把紙條收進口袋。
過了十秒我才轉頭。他已經不見了。
碼頭上其他人的動作沒有變。補網的繼續補網。沒有人看我。
我走回停車場。坐進車裡之後才把紙條打開。
一個地址。字寫得歪歪扭扭，像是用盡全力才拼出來的中文。
<div class="handnote-wrapper">
<div class="handnote-label">— 紙條內容 —</div>
<div class="handnote-body">
<span class="handnote-char" style="--r: -3deg; --t: 1px;">ㄋ</span><span class="handnote-char" style="--r: 2deg; --t: -1px;">ㄢ</span><span class="handnote-char" style="--r: -1deg; --t: 2px;">ㄈ</span><span class="handnote-char" style="--r: 3deg; --t: 0px;">ㄤ</span><span class="handnote-char" style="--r: -2deg; --t: 1px;">ㄠ</span>
<br>
<span class="handnote-char" style="--r: 1deg; --t: -1px;">漁</span><span class="handnote-char" style="--r: -3deg; --t: 2px;">港</span><span class="handnote-char" style="--r: 2deg; --t: 0px;">路</span>
<span class="handnote-char" style="--r: -1deg; --t: 1px;">1</span><span class="handnote-char" style="--r: 3deg; --t: -2px;">4</span><span class="handnote-char" style="--r: -2deg; --t: 1px;">8</span>
<br>
<span class="handnote-char" style="--r: 2deg; --t: 0px;">ㄈ</span><span class="handnote-char" style="--r: -3deg; --t: 1px;">ㄤ</span><span class="handnote-char" style="--r: 1deg; --t: -1px;">2</span><span class="handnote-char" style="--r: -1deg; --t: 2px;">0</span><span class="handnote-char" style="--r: 3deg; --t: 0px;">1</span>
</div>
<div class="handnote-crease"></div>
</div>
我把紙條拍照存進手機的加密相簿。然後把原件放進資料夾裡，夾在小許畫的那張地圖後面。原件與副本分開存放。
那個人冒了什麼樣的險，才把這張紙條交給一個陌生人？
---
<div class="choice-block">
(text-colour:(hsl:40,0.08,0.6))[//一張紙條。一個地址。一個你連臉都沒有看清楚的人把它交給了你。//]
''你怎麼做？''
<div class="choice-list">
(unless: $cp2 is 3)[<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自己去。")[
(set: $cp3 to 1)
(go-to: "紙條上的地址 (葉宜真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這張紙條的存在。那個人選擇信任你——一個從碼頭上走過的陌生人。你不能把這份信任轉交給任何你還不確定的人。你一個人去。</div>
</div>]
<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帶周姐一起去。")[
(set: $cp3 to 2)
(go-to: "紙條上的地址 (葉宜真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不確定那個地方安不安全，你也不確定自己一個人去是否明智。周姐那天在茶水間的態度讓你覺得——她至少不是敵人。你需要一個能信任的人在旁邊。</div>
</div>
(unless: $cp2 is 1)[<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先查這個地址的登記資料再決定。")[
(set: $cp3 to 3)
(go-to: "紙條上的地址 (葉宜真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是檢察官。你不會因為一張紙條就衝去一個不明地點。先回辦公室查地籍資料、建物登記、使用執照——搞清楚那是什麼地方，是誰的，然後再決定怎麼行動。</div>
</div>]
</div>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h1>(text-colour:orange)[紙條上的地址]</h1>
(if: $cp3 is 1)[
(text-colour:(hsl:40,0.08,0.6))[//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回到辦公室之後我查了一下地址——港口邊陲，靠近舊碼頭的那一帶。衛星圖上是一排鐵皮建築，看起來像臨時倉儲。我換了一件不顯眼的外套，從保險箱裡拿出配槍塞進腰後，開自己的車過去。
到的時候是下午四點多。陽光從斜的角度照過來，把鐵皮屋的影子拉得很長。
四周沒有人。//]
](else-if: $cp3 is 2)[
(text-colour:(hsl:40,0.08,0.6))[//我把紙條給老郭看。
他看了一眼，把紙條還給我。「什麼時候去？」
「現在。」
他從抽屜裡拿出車鑰匙。我們沒有再說話。
到的時候是下午四點多。老郭把車停在兩百公尺外的路邊，熄了火但沒有熄燈。
「你進去。我在外面看著。」
我點頭。//]
](else-if: $cp3 is 3)[
(text-colour:(hsl:40,0.08,0.6))[//我回辦公室查了港務局的倉儲登記系統。地址對應的是一間臨時倉儲單位，登記承租人是鴻遠遠洋漁業有限公司。租約三年，今年到期。
我申請了搜索票。程序走了一天。
等我帶著搜索票和小范到現場的時候，是隔天下午。
門口的鎖是新換的——舊鎖的刮痕還在門框上，新鎖銀亮亮的。有人在我拿到搜索票之前來過了。//]
]
---
鐵皮屋倉庫。大約三十坪。沒有窗戶，只有屋頂的一排透明浪板透進光線。
我推開門的那一刻，氣味先到。胃酸泛上來。
潮濕的、悶的、帶著汗和泡麵調味包混在一起的味道。人住過的味道。很多人，很久。我以前在分局蹲過幾次移工宿舍的案子——但那些地方都有窗戶。這裡沒有。
---
地上有地鋪的痕跡。不是床墊——是紙板跟舊毯子鋪出來的，壓出了一塊一塊的凹痕。我數了一下。至少十二個。
角落有一個塑膠桶，裡面是泡麵碗。疊了很高。碗上殘留的油漬已經乾了，有幾個長了黴。
牆邊有一條水管接到一個生鏽的水龍頭。水龍頭下面的地面有水漬，但水管已經被關了。
沒有廁所。另一個角落放了一個蓋著蓋子的塑膠桶。我沒有打開它。
---
我走到牆邊。
牆上有字。
不是中文。硬物刻的——釘子或鑰匙。刻痕很淺，但在鐵皮表面留下了白色的劃痕。
一整面牆。密密麻麻。
我看不懂。但手指摸上去的時候——刻痕的深度不一樣。有的很淺，像是試探；有的深到刮掉了鐵皮的漆。指尖感覺得到那個力道。有人用盡全力，把想說的話刻進牆裡。
我拿出手機，把整面牆拍了下來。從左到右、從上到下。每一個字我都拍了。
<div class="wall-scan-block">
<div class="wall-scan-header">
<span class="wall-scan-label">IMAGE CAPTURE</span>
<span class="wall-scan-count">12 / 12 張 儲存完成</span>
</div>
<div class="wall-scan-divider"></div>
<div class="wall-scan-label2">TEXT RECOGNITION</div>
<div class="wall-scan-lines">
<div class="wall-scan-line unreadable">░░▓░░▓▓░░▓░▓▓▓░░░▓░▓░░▓▓░░░▓▓░▓░░</div>
<div class="wall-scan-line unreadable">▓░░▓▓░░░▓▓░░▓░▓░▓▓░░░▓░░▓▓░░▓░░▓▓░</div>
<div class="wall-scan-line partial">░▓░░▓▓░ <span class="wall-scan-readable">tôi muốn về nhà</span> ░▓▓░░▓░</div>
<div class="wall-scan-line unreadable">▓▓░░▓░▓▓░░░▓▓░▓░░▓▓▓░░▓░░░▓▓░▓▓░░░</div>
<div class="wall-scan-line unreadable">░▓▓░░░▓░▓▓░░▓▓░░░▓░▓▓▓░░▓░▓░░░▓▓░░</div>
<div class="wall-scan-line partial">▓░░▓░▓░░ <span class="wall-scan-readable">3 năm</span> ░░▓▓░░▓░▓░░▓▓▓░░</div>
<div class="wall-scan-line unreadable">░░▓▓░▓░░▓░░░▓▓░▓▓░░▓░░▓░▓▓░░░▓▓░▓░</div>
<div class="wall-scan-line partial">░▓░░▓▓░░▓░ <span class="wall-scan-readable">không ai biết</span> ░░▓░▓▓░░</div>
<div class="wall-scan-line unreadable">▓░▓▓░░░▓░▓▓░░▓░░▓▓░░░▓▓░▓░░▓░░▓▓░░</div>
<div class="wall-scan-line unreadable">░░▓░▓▓░░▓▓░░░▓░▓░▓▓░░▓░░░▓▓░▓░░▓░▓</div>
</div>
<div class="wall-scan-divider"></div>
<div class="wall-scan-footer">
<span class="wall-scan-warning">⚠ 辨識率 8.3% 語言：越南語 大部分內容無法解析</span>
</div>
</div>
---
然後我在角落看到了那個東西。
一條編織手環。
跟蔡建義手腕上的一模一樣。褪色的、粗糙的、東南亞祈福用的。
它掛在一根生鏽的釘子上。旁邊刻著一個字——我猜那是一個名字。
我把手環取下來。拿在手裡，翻過來看。背面有磨損的痕跡，像是被人戴了很久。手指碰到編織繩結的時候，跟在現場碰蔡建義手腕的感覺一模一樣。皮膚記得。
這裡有人戴著跟角頭一樣的手環。
或者——角頭手上的手環，是這裡的人給他的。
(if: $cp3 is 1)[
(text-colour:(hsl:40,0.08,0.6))[//我有時間。沒有人催我，沒有人在外面等。
我把倉庫的每一個角落都看了。最後面的牆角，泡麵碗底下壓著一張紙。
我小心地把它抽出來。
一張褪色的拍立得照片。
照片裡有五、六個人，蹲在這間倉庫的門口。他們的臉被曝光洗掉了一些，但我看得出來——年輕的、瘦的、深色皮膚的。移工。
中間站著一個人。比較高，穿著花襯衫，手臂上有刺青。
蔡建義。阿義。
他在笑。
我把照片翻過來。背面有人用原子筆寫了幾個越南字。我看不懂，但最後一個符號我認得——一個笑臉。
我把照片跟手環一起收進口袋。
離開的時候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路的盡頭有一個人影。
我眨了一下眼。人影不見了。可能是路人，可能是貨車司機。
也可能不是。
我上車。從後照鏡看了一眼那條路。什麼都沒有。但我開了五分鐘才覺得肩膀鬆下來。//]
](else-if: $cp3 is 2)[
(text-colour:(hsl:40,0.08,0.6))[//我在裡面搜了二十分鐘。手環、牆上的字、地鋪的痕跡，全部拍了照。
出來的時候老郭靠在車上，臉上的表情跟平常不一樣。
我上車。他發動引擎。開了一段路之後他把車窗搖下來，風灌進來，吹得儀表板上的平安符晃了好幾下。
「彥廷。」
「嗯。」
「這不是普通的案子。」
我看他。他的手握在方向盤上，指節發白。
「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不知道有多不普通。」他又沉默了一陣子。「那面牆上的字……我以前看過類似的。」
我等他說。
「十五年前。」
他沒有再說了。他把車窗搖上去，繼續開。
我沒有追問。我知道他已經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多說了。//]
](else-if: $cp3 is 3)[
(text-colour:(hsl:40,0.08,0.6))[//我帶著搜索票進去。小范跟在後面拍照。
倉庫被清理過了。地上的紙板被收走了，泡麵碗不見了，角落的塑膠桶也不在了。但有些東西清理不掉——地面的凹痕、水龍頭旁的水漬、空氣裡殘留的味道。
有人住過這裡。然後有人在我來之前把痕跡抹掉了。
牆上的字也被擦過。有人用什麼東西——可能是砂紙——磨過鐵皮表面。大部分的字已經看不清了。但有些刻得太深的還在，斷斷續續的，像是一封被撕碎的信。
我把殘留的字拍了下來。能辨認的不多。
角落的一根釘子上掛著一條手環。
他們清理了很多東西，但漏掉了這個。可能他們不覺得一條手環重要。
小范把手環裝進證物袋。「隊長，這跟現場那個角頭手上的——」
「一樣的。」
我走出倉庫，站在門口。新鎖的鑰匙我沒有——我是用搜索票讓港務局的人開的。港務局的人站在遠處抽菸，偶爾看我們一眼。
我回頭看了看那面被磨過的牆。
有人不想讓我看到那些字。這就說明那些字很重要。//]
]
<div class="dive-deeper">
(link: "▼ 另一條主角的發現")[(go-to: "另一條主角的發現 (林彥廷視角)")]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另一條主角的發現</h1>]
我坐在辦公桌前整理倉庫的照片。肩膀很緊，從昨天到現在沒鬆過。手環鎖在抽屜裡，照片存在私人隨身碟裡。我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張關係圖——漁業公司、倉庫、移工、手環、蔡建義。線越畫越多，但中間有一大塊空白。
為什麼張國棟的口袋裡有漁業公司的名片？他跟移工有什麼關係？我咬著筆蓋，盯著那塊空白。肚子裡有東西在翻攪——快碰到什麼了。
手機響了。一個我沒存過的號碼。
<div class="ending-phone-block">
<div class="ending-phone-label">INCOMING CALL</div>
<div class="ending-phone-name">+886 未知號碼</div>
<div class="ending-phone-status">響鈴中<span class="ending-phone-dots">...</span></div>
<div class="ending-phone-result">✓ 已接聽</div>
</div>
「林隊長嗎？我是地檢署的葉宜真。港口案的承辦檢察官。」
聲音很穩。我想起那天在現場——一個穿平底鞋的女人站在封鎖線裡面，不蹲下來，站遠處看全局。我們對過一次眼。
「葉檢。」
「方便講話嗎？」
我看了一眼辦公室。小范在座位上打報告。老郭不在。角落的空桌——
{(if: $cp1 is 2)[
(text-colour:(hsl:40,0.08,0.6))[//程立偉今天沒來。但我不確定他是不是被換了別人。//]
]}
「看情況。什麼事？」
---
她說得很快，很簡潔。像在法庭上做陳述。
「扣押紀錄有問題。案發那天深夜，系統顯示有人登入修改過紀錄。修改前的版本顯示兩名被告在凌晨兩點十五分被帶出押房，理由欄位填的是『偵訊』。修改後的版本把這筆帶出紀錄刪除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收緊了。
「帶出的授權是誰簽的？」
「原始紀錄裡的簽名欄位——」她頓了一下。「被刪除的那筆紀錄，授權簽核者的 IP 位址，我正在追查。但那個權限層級……不低。」
她又補了一句：「還有一個細節。建立紀錄的操作很規範——欄位齊全、格式標準。但刪除的那筆很粗糙，像不熟系統的人在趕時間。同一個帳號。」
她沒有下結論。我也沒有。但我記住了。
不低。我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有權限在深夜把扣押中的嫌疑人帶出去的人，在這個系統裡屈指可數。
「你怎麼查到的？」
「原始紀錄被刪了，但系統有操作日誌。日誌的備份在資訊室的伺服器裡。」她停了一下。「資訊室的人不知道我調了這個。」
她冒了險。一個檢察官私下調閱系統操作日誌，沒走正式程序。我站起來走到窗邊，用手指敲了兩下窗框。守規矩的人不會這樣做。
我想起她在現場的樣子。也許她沒有看起來那麼守規矩。
---
「林隊長。」她的語氣變了。不是公事公辦——是在斟酌要不要說下一句話。
「嗯。」
「你在現場有沒有發現……不在報告裡的東西？」
我也停了一下。
我從倉庫帶回了手環、拍了牆上文字的照片、收了一個漁工冒著險塞給我的地址。這些東西我還沒有告訴任何人。
現在這個我見過一次面的女人在問我。
我做了一個判斷。不是用邏輯，是用身體。喉嚨沒有收緊、後頸沒有發涼——跟面對危險的人不一樣。
「有。」我說。「不少。」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變淺了，像是有人把聽筒拿遠了一點再貼回來。
「我想跟你見面談。」她說。
<div class="ending-phone-block">
<div class="ending-phone-label">CALL ENDED</div>
<div class="ending-phone-name">+886 未知號碼</div>
<div class="ending-phone-status">通話時間 04:32</div>
<div class="ending-phone-result" style="color: #3a5a6a;">✓ 已儲存聯絡人 葉宜真</div>
</div>
---
<div class="choice-block">
(text-colour:(hsl:40,0.08,0.6))[//另一位主角想跟你見面。她掌握了扣押紀錄被竄改的證據，你掌握了倉庫和移工的線索。你們各自手上的拼圖碎片對方都沒有。//]
''你怎麼做？''
<div class="choice-list">
(unless: $cp3 is 1)[<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在警局正式會面。")[
(set: $cp4 to 1)
(go-to: "搭檔的異狀(林彥廷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約她來刑事大隊辦公室。走公務程序——她是案件承辦檢察官，你是案件負責警官，你們本來就應該定期交換進度。正式、安全、但所有人都會知道你們碰了面。</div>
</div>]
(unless: $cp3 is 3)[<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約私下見面。")[
(set: $cp4 to 2)
(go-to: "搭檔的異狀(林彥廷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約在一個跟公務無關的地方。你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你們在交換什麼。那天在停車場跟著你的人、辦公室角落的人——你不確定哪些眼睛是安全的。在外面談。</div>
</div>]
<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先電話交換就好，不急著見面。")[
(set: $cp4 to 3)
(go-to: "搭檔的異狀(林彥廷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現在還不完全信任她。你不知道她打這通電話是出於自己的判斷，還是有人叫她打的。你在電話裡交換一部分情報，留一手，看她下一步怎麼做。</div>
</div>
</div>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搭檔的異狀</h1>]
(if: $cp4 is 1)[
(text-colour:(hsl:40,0.08,0.6))[//葉宜真準時到。
她穿著深色西裝外套，頭髮綁起來，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封。走進來的時候先掃了一眼會客室——玻璃牆、日光燈、走廊上來來往往的人。
我把門帶上。門是透明的。
「葉檢，請坐。」
她坐下來，把公文封放在桌上，但沒有打開。
「林隊長。我整理了一些案件相關的資訊，想跟你這邊做一個進度交換。」
公事公辦。語氣跟在電話裡不一樣。在電話裡她是一個冒了險的人——現在她是一個承辦檢察官在做例行的案件聯繫。
我懂。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她從公文封裡拿出一張表格。系統操作日誌的截圖——但不是原始版本。她把時間跟帳號資訊遮掉了，只留下操作紀錄的類型。
「目前我們發現扣押管理系統有一些異常操作紀錄，正在釐清。」她說。
我點頭。「我這邊也有一些現場的後續發現。漁業公司那條線有一些東西值得追。」
「可以具體說明嗎？」
我想了一下。後頸有點涼。玻璃牆外面，小范走過去了一次，又走回來。走得太慢了——像是在看什麼。
「公司登記資料跟實際規模有落差。外籍漁工的部分也有疑點。我還在整理。」
她看著我。我看得出來她想問更多，但她也看到了那面玻璃牆。
「好。那我們各自整理完之後再約時間。」
「好。」
她站起來，拿走公文封。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林隊長，謝謝你的時間。」
「不客氣。」
她走了。我坐在會客室裡，看著她的背影經過走廊，消失在電梯口。
我們交換了一些東西，但都不是真的。她沒有給我完整的日誌。我沒有告訴她倉庫的事。我們在所有人都看得到的地方，用所有人都聽得懂的語言，說了一些所有人都不會在意的話。
但至少她來了。至少我知道她是真的在查。
我走出會客室。老郭靠在走廊盡頭的飲水機旁邊，手裡拿著紙杯。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電梯的方向。
「地檢署的？」
「案件聯繫。」
「嗯。」他喝了一口水，把紙杯捏扁，丟進垃圾桶。
他沒有再說什麼。但他的眼神裡有一種我熟悉的東西——不是好奇，是警覺。//]
](else-if: $cp4 is 2)[
(text-colour:(hsl:40,0.08,0.6))[//我選了一間出外勤時偶爾去的小吃店。不在鬧區，沒有監視器，老闆不認識我。角落的位子靠牆，可以看到門口。
她比我早到。
坐在角落，面前擺著一碗沒動過的湯麵。她換了衣服——不是上班的那套。牛仔褲、帆布包、一件看不出品牌的灰色外套。
我走過去坐下。
「吃了嗎？」我問。
「沒胃口。」
我叫了一碗乾麵。老闆端過來的時候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
---
脫離了辦公室之後，她說話的方式不一樣了。不是法庭上的精確陳述——更像是一個很累的人在整理自己的思緒。
她把完整的系統日誌截圖滑過來。手機螢幕上的時間戳記很清楚。//
<div class="syslog-block">
<div class="syslog-label">SYSTEM LOG ／ 扣押管理系統</div>
<div class="syslog-row">
<span class="syslog-time">01:52:07</span>
<span class="syslog-event">AUTH 授權存取 扣押紀錄 #2024-1103</span>
<span class="syslog-level warn">MODIFIED</span>
</div>
<div class="syslog-row">
<span class="syslog-time">02:15:33</span>
<span class="syslog-event">AUTH 授權存取 移送紀錄 #2024-1103</span>
<span class="syslog-level warn">DELETED</span>
</div>
<div class="syslog-row">
<span class="syslog-time">03:04:21</span>
<span class="syslog-event">AUTH 授權存取 案件摘要 #2024-1103</span>
<span class="syslog-level warn">MODIFIED</span>
</div>
<div class="syslog-footer">授權層級：LEVEL 4 以上 IP 位址：追蹤中</div>
</div>
//「授權帳號的 IP 位址我還在追。但是權限層級是副局長以上。」
「副局長以上。」我重複了一遍。
「在這個系統裡，有這個權限的人不超過五個。」
我把手機裡倉庫的照片打開，轉過去給她看。牆上的文字、十二個睡鋪、門口的掛鎖。
她一張一張看。看到牆上那行字的時候，她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
「這是移工寫的？」
「看起來是。」
「漁業公司……跟港口案有什麼關係？」
「張國棟口袋裡有這間公司的名片。」我說。「蔡建義的照片出現在這間倉庫裡。」
她把手機翻過來蓋在桌上，手指沿著杯緣繞了一圈。
「林隊長。」她的聲音很輕。「我們在查的是同一件事。但我不確定我們站在同一邊。」
我看著她。「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的上級是趙定邦。我的上級是方啟文。如果這件事真的跟他們有關……你能查到什麼程度？」
我沒有回答。因為我也不知道。
老闆在前面的收銀台後面看電視。電視裡在播新聞。跟我們無關的新聞。
「我能查到我該查的程度。」我最後說。
她點了一下頭。不像是相信了，更像是把我的話記下來了。//]
](else-if: $cp4 is 3)[
(text-colour:(hsl:40,0.08,0.6))[//我沒有約她見面。
電話裡我給了她漁業公司的登記資料——八條船、三十四個外籍漁工、資本額三百萬。她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兩個字：「不對。」
「什麼不對？」
「資本額。八條遠洋漁船至少要一億六。三百萬連一條船的油錢都不夠。」
她反應很快。我在腦子裡記了一筆。
她給了我系統日誌的時間戳記——一點五十二分、兩點十五分、三點○四分。但她沒有說 IP 位址的事。//
<div class="syslog-block incomplete">
<div class="syslog-label">SYSTEM LOG ／ 扣押管理系統 （部分）</div>
<div class="syslog-row">
<span class="syslog-time">01:52:07</span>
<span class="syslog-event">AUTH 授權存取 扣押紀錄 #2024-1103</span>
<span class="syslog-level warn">MODIFIED</span>
</div>
<div class="syslog-row">
<span class="syslog-time">02:15:33</span>
<span class="syslog-event">AUTH 授權存取 移送紀錄 #2024-1103</span>
<span class="syslog-level warn">DELETED</span>
</div>
<div class="syslog-row">
<span class="syslog-time">03:04:21</span>
<span class="syslog-event">AUTH 授權存取 案件摘要 #2024-1103</span>
<span class="syslog-level warn">MODIFIED</span>
</div>
<div class="syslog-footer redacted">授權層級：██████ IP 位址：██████████</div>
</div>
//「授權層級呢？」我問。
「……不低。」
跟上次一樣的說法。她在這裡停住了。
我也停住了。倉庫的事我沒有說。手環的事我沒有說。蔡建義的照片我沒有說。
我們在電話裡各自遞出了一些東西，像是在黑暗裡隔著一道牆交換紙條。看不到對方的表情，不知道對方藏了多少。
「葉檢。」我說。「你打這通電話，是你自己的主意？」
她停了一下。「是。」
「沒有人叫你打的？」
「林隊長。」她的語氣變了，帶著一種很薄的怒氣。「如果有人叫我打，我不會告訴你扣押紀錄被竄改的事。」
我把電話掛了。
坐在辦公桌前想了一會。她說的有道理。但有道理不等於是真的。
手機響了，是一條訊息。葉宜真的號碼。//
<div class="sms-block">
<div class="sms-label">MESSAGE</div>
<div class="sms-header">
<div class="sms-contact">葉宜真</div>
<div class="sms-time">18:42</div>
</div>
<div class="sms-bubble">下次見面再談。我不信任電話。</div>
<div class="sms-footer">已讀</div>
</div>
<div class="sms-deleted">— 訊息已刪除 —</div>
//---
老郭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我旁邊。
「剛才跟誰打電話？」
我抬頭看他。他端著一杯茶，表情很平常，像在問今天午餐吃什麼。
「一個朋友。」
「喔。」他喝了一口茶。「講了蠻久的。」
他走回自己的位子。我看著他的背影。
他沒有回頭，但他的肩膀微微僵著，像已經知道答案的人在做最後確認。//]
]
---
傍晚六點半。辦公室裡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小范去跑一個竊案的筆錄。角落的位子空著。
我在整理漁業公司的資料——把鴻遠的船隻登記、漁工名冊、跟港口案的關聯全部畫在筆記本上。
老郭走過來。
不是平常那種路過的走法。他是直直走過來的，手插在口袋裡，看著我。我的脊椎自動挺直了——身體比腦子先讀到訊號。
「下班了還不走？」
「快了。」
他站在我對面，沒有坐下。看了一眼我桌上攤開的筆記本。我來不及蓋上。
「鴻遠漁業。」他念了出來。
我沒有動。
老郭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拉了一張椅子坐下。他坐下來的動作很慢，像關節不好的人。但他的眼神不慢。
「彥廷。」
「嗯。」
「你知道你在查什麼嗎？」
我看著他。他的表情很平靜——不是假裝的那種，是真的平靜。見過太多事的人才有的那種。
「我知道。」
他沒有接話。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辦公室的日光燈嗡嗡響。外面有人在走廊上拖著腳步走過去。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低，像是怕被牆壁聽到。
「有些事情，查到了比查不到更危險。」
他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從口袋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剝開塞進嘴裡。
走了兩步，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你車子的保險……還在期限內吧？」
然後他走了。
我坐在辦公桌前，聽著他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車子的保險。那天晚上停車場裡的那輛灰色轎車。
他知道。
他知道有人在跟蹤我。他知道我在查什麼。他甚至可能知道的比我更多。
但他選擇的方式不是告訴我——是問我還要不要繼續。
我站起來，走到飲水機前面，灌了一杯冷水。水從喉嚨到胃裡，涼的。手在抖。不是怕。是腎上腺素。跟以前追人追到暗巷裡的時候一樣——身體已經知道前面有東西了。
我把筆記本合上，鎖進抽屜裡。
<div class="dive-deeper">
(link: "▼ 深夜")[(go-to: "深夜 (林彥廷視角)")]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深夜</h1>]
十一點四十分。我坐在車裡，停在派出所後面的停車場。引擎熄了，但我沒有下車。
今天的事情在腦子裡轉個不停——葉宜真的聲音、日誌上的時間戳記、老郭走掉前說的那句話。
肩頸硬得像石頭。我用拇指按了一下後頸的筋，痠到牙根。點了一根菸，搖下車窗。夜風從港口那邊吹過來，帶著一股潮濕的鹹味。鹹的，涼的，舌頭嚐得到。
手機亮了。
女兒的訊息。
<div class="sms-block">
<div class="sms-header">
<div class="sms-contact">林語桐</div>
<div class="sms-time">23:41</div>
</div>
<div class="sms-body">
<div class="sms-bubble sms-received">爸，你是不是又有案子了？</div>
</div>
</div>
我看著螢幕。白色的字在黑暗裡很亮。
林語桐，十七歲。住在她媽那邊。每個月見一次，有時候兩次，看我有沒有空。大部分時候我沒有空。
我打了一段回覆：「這陣子比較忙，等結束了帶你去——」
刪掉了。
又打了一行：「案子快了，過幾天。」
又刪了。
<div class="sms-block">
<div class="sms-header">
<div class="sms-contact">林語桐</div>
<div class="sms-time">23:44</div>
</div>
<div class="sms-body">
<div class="sms-bubble sms-received">爸，你是不是又有案子了？</div>
<div class="sms-deleted">這陣子比較忙，等結束了帶你去——</div>
<div class="sms-deleted">案子快了，過幾天。</div>
<div class="sms-bubble sms-sent">嗯。</div>
</div>
</div>
我按了送出。然後盯著那個「嗯」看了很久。
一個字。我能給她的就是一個字。
螢幕又亮了。
<div class="sms-block">
<div class="sms-header">
<div class="sms-contact">林語桐</div>
<div class="sms-time">23:44</div>
</div>
<div class="sms-body">
<div class="sms-bubble sms-received">爸，你是不是又有案子了？</div>
<div class="sms-bubble sms-sent">嗯。</div>
<div class="sms-bubble sms-received">沒關係，我習慣了。🐻</div>
</div>
</div>
一個笑臉貼圖。很可愛的那種，一隻熊在揮手。
我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菸燒到了指尖，我彈到窗外。
我不知道她是真的習慣了，還是學會了不讓我擔心。也許都是。十七歲的小孩不該學會這些。
停車場很暗。旁邊停著幾輛公務車。沒有灰色轎車。
我想起老郭的話。有些事情，查到了比查不到更危險。
收據上的那句話——別讓家裡人擔心。
女兒的訊息——沒關係，我習慣了。
我把車窗搖上來，發動引擎，開回家。
一路上我一直在想——如果查下去，危險的不只是我。
但如果不查，死在港口的那兩個人就永遠是「自相殘殺」。倉庫裡那些睡鋪上的人就永遠不存在。牆上那些字就永遠沒有人看到。
我把車停進公寓地下室。熄火之後坐了三十秒。雙手還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鬆手的時候手指有點麻。
然後我下車，上樓，沒有開燈。腳踩在樓梯上的聲音在整棟樓裡迴盪。只有我的。
<div class="dive-deeper">
(link: "▼ 驗屍報告的秘密")[(go-to: "驗屍報告的秘密 (林彥廷視角)")]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驗屍報告的秘密</h1>]
我加班到六點半。辦公室走得差不多了。小范比我早走，老郭更早——今天他三點之後就沒出現過。
我把東西收進包裡，關上電腦，站起來的時候膝蓋響了一聲。四十三歲了。
停車場在地下一樓。燈管有三分之一是壞的，永遠沒人修。我走出電梯，按了車鑰匙。車燈閃了一下。
然後我看到她。
陳靜雯站在我車旁邊。
她穿著白袍——沒有換，像是直接從法醫室走過來的。手裡抱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貼在胸前，像在保護什麼。
她看到我的時候，身體微微往後縮了一下。但她沒有走。
「陳法醫。」
「林隊長。」她的聲音很輕。「我等了一會。」
「找我有事？」
她沒有馬上回答。她的視線掃了一圈停車場——柱子後面、電梯口、角落的監視器。然後她看著我。
「我可以上你的車嗎？」
---
我把車發動了，但沒有開走。引擎的聲音蓋住了停車場裡其他的聲音。
她坐在副駕駛座上，膝蓋上放著那個牛皮紙信封。她的手一直按在信封上面，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摩擦。
{(if: $cp2 is 1)[
(text-colour:(hsl:40,0.08,0.6))[//上次在法醫室，她告訴我——「我寫的版本，不是你現在看到的這個版本。」那之後我一直在等她再開口。但我沒有等到。直到現在。//]]
(if: $cp2 is 2)[
(text-colour:(hsl:40,0.08,0.6))[//我想起那些照片。第十七張。傷口的角度由下向上。我當時沒有去找她求證——但她現在自己來了。//]]
(if: $cp2 is 3)[
(text-colour:(hsl:40,0.08,0.6))[//老郭說過，陳靜雯是一個逗號放錯都會改的人。這種人寫出來的報告跟現場對不上——不是她的問題。那是誰的問題，她現在要說了嗎？//]]}
「林隊長。」她開口了。聲音比在辦公室裡更低，像是在用最小的力氣說最重要的話。
「我來找你，是因為我不知道還能找誰。」
我沒有打斷她。
---
她講的時候一直看著前方的擋風玻璃，不看我。
「驗屍報告……你看到的那個版本，不是我寫的。」
「我知道。」
她轉頭看了我一眼。像在確認我是認真的。
「我寫的原始版本，結論不是互相鬥毆。」
「是什麼？」
她深吸了一口氣。
「傷口的角度……很奇怪。」她用手在空氣中比了一下。
<div class="forensic-report">
<div class="forensic-report-label">FORENSIC RECORD 原始量測數據</div>
<div class="forensic-report-table">
<div class="forensic-row header">
<div class="forensic-cell">項目</div>
<div class="forensic-cell">官方報告</div>
<div class="forensic-cell forensic-cell-real">原始數據</div>
</div>
<div class="forensic-row">
<div class="forensic-cell">張國棟・傷口角度</div>
<div class="forensic-cell forensic-official">由前向後・略向下</div>
<div class="forensic-cell forensic-real">由下向上 ↑</div>
</div>
<div class="forensic-row">
<div class="forensic-cell">蔡建義・傷口角度</div>
<div class="forensic-cell forensic-official">由前向後・略向下</div>
<div class="forensic-cell forensic-real">由下向上 ↑</div>
</div>
<div class="forensic-row">
<div class="forensic-cell">致命傷形成時間差</div>
<div class="forensic-cell forensic-official">不詳</div>
<div class="forensic-cell forensic-real">誤差 < 2 分鐘</div>
</div>
<div class="forensic-row">
<div class="forensic-cell">結論</div>
<div class="forensic-cell forensic-official">互相鬥毆致死</div>
<div class="forensic-cell forensic-real">數據不支持</div>
</div>
</div>
<div class="forensic-report-note">※ 官方報告與原始量測數據不符 簽署人：陳靜雯</div>
</div>
由下向上。我自己看照片的時候就覺得不對——胃在翻，後腦勺在麻，身體早就知道了。現在她確認了。
「還有一個問題。」她的語速變快了，像是在跟時間賽跑。「致命傷的形成時間——兩個人幾乎是同時的。誤差不超過兩分鐘。」
「同時？」
「如果是互相鬥毆，一定會有先後。一個人先受傷、倒下，另一個人再被攻擊。但這兩個人……幾乎在同一個時間點受了致命傷。這不合理。除非——」
她停住了。
「除非什麼？」
她搖了搖頭。「我不是偵查人員。我不做推論。我只能告訴你——數據不支持互相鬥毆的結論。」
她不肯說出那個詞。但我聽得出來——她想說的是「被殺」。
---
「是誰叫你改的？」
她的手指在信封上收緊了。
「我不能說。」
「不能說還是不敢說？」
她的喉嚨動了一下，像是把一個名字嚥回去。
「……林隊長。那個人跟我說，這是『綜合研判的結果』。說有些因素不是法醫學能處理的。不用改太多——只要把角度調一下、把時間差模糊掉就好。」
「他。」
「我不能說名字。」她的聲音在發抖。「但他有權限要求我改。在這個系統裡，有這個權限的人……你自己算。」
又是這句話。葉宜真在電話裡說過——「不低」。老郭暗示過——「不多」。現在陳靜雯也在說同一件事。
所有人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但沒有人願意說出那個名字。
---
她把信封遞給我。
「這是我的原始版本。量測數據、照片標記、我的手寫筆記，全部在裡面。」
我接過來。信封比我想的重。手指碰到牛皮紙的瞬間，掌心出了汗。
「還有一個東西。」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隨身碟。很小，黑色的。「原始的驗屍照片。沒有被修改過的版本。照片裡有我的標尺和角度標記。」
<div class="evidence-block">
<div class="evidence-label">EVIDENCE LOG 物證清單</div>
<div class="evidence-case">案件編號：港口雙屍案 移交人：陳靜雯 收件人：林彥廷</div>
<hr class="evidence-divider">
<div class="evidence-list">
<div class="evidence-item">
<span class="evidence-num">E-01</span>
<span class="evidence-name">牛皮紙信封</span>
<span class="evidence-desc">驗屍報告原始版本・量測數據・角度標記・手寫筆記</span>
<span class="evidence-status confirmed">已移交</span>
</div>
<div class="evidence-item">
<span class="evidence-num">E-02</span>
<span class="evidence-name">隨身碟（黑）</span>
<span class="evidence-desc">原始驗屍照片・未修改版本・含標尺與角度標記</span>
<span class="evidence-status confirmed">已移交</span>
</div>
</div>
<div class="evidence-warning">⚠ 非正式移交 本紀錄不存在於官方系統</div>
</div>
我把隨身碟放進口袋。
「陳法醫。」
「嗯？」
「你冒了很大的險。」
她看著擋風玻璃。停車場的燈光把她的臉照得很蒼白。
「我已經冒了很久了。」她說。「報告交出去的那天開始，我每天都睡不好。每天早上到法醫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看那份報告還在不在——還是已經被人換成別的版本了。」
她打開車門。下車之前停了一下。
「林隊長。那份報告……你留著它比我留著它安全。但你也要小心。」
她關上車門。我坐在車裡，看著她走向電梯口。白袍在昏暗的停車場裡很顯眼，像一面在求救的旗子——晃了一下，就不見了。
我把信封放在副駕駛座上，兩隻手按在方向盤上。心跳在耳朵裡砰砰砰。像以前第一次破門的那種感覺——門打開了，你不知道裡面有什麼，但你已經進去了。
---
<div class="choice-block">
(text-colour:(hsl:40,0.08,0.6))[//法醫把原始驗屍報告的備份交給了你。裡面有完整的量測數據、原始照片、手寫筆記——全部指向同一個結論：傷口角度不對，死亡時間差不合理，這不是互相鬥毆。
這份報告是你目前手上最重要的證據。它直接證明有人竄改了官方文件。 //]
''你怎麼做？''
<div class="choice-list">
<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收下，不讓任何人知道。")[
(set: $cp5 to 1)
(go-to: "仲介公司 (林彥廷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把報告鎖起來。不告訴老郭、不告訴葉宜真、不告訴任何人。你不知道誰是安全的——法醫把這個東西交給你，你不能讓它落入第二個人手裡。一個人知道就好。</div>
</div>
(unless: $cp4 is 3)[<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把這件事告訴葉宜真。")[
(set: $cp5 to 2)
(go-to: "仲介公司 (林彥廷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手上有了法醫的原始報告，她手上有扣押紀錄的日誌。兩塊拼圖合在一起，圖像就完整了。你選擇信任她。</div>
</div>]
<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直接拿去質問趙定邦——為什麼報告被改？")[
(set: $cp5 to 3)
(go-to: "仲介公司 (林彥廷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不躲了。法醫給了你證據，你不打算藏著。你要直接去問——副座，這份報告的原始版本跟現在的不一樣，你知道嗎？你要看他的反應。</div>
</div>
</div>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仲介公司</h1>]
(if: $cp5 is 1)[
(text-colour:(hsl:40,0.08,0.6))[//我把法醫的信封和隨身碟鎖在家裡衣櫃最上層的一個鐵盒裡。不放辦公室——辦公室不安全。不放車上——車可以被搜。//
//隨身碟的內容我拷了一份加密檔案，存在一個新辦的雲端帳號裡。//
<div class="encrypt-block">
<div class="encrypt-label">FILE ENCRYPTION</div>
<div class="encrypt-row">
<span class="encrypt-key">檔案名稱</span>
<span class="encrypt-value">2024-PORT-CASE.zip</span>
</div>
<div class="encrypt-row">
<span class="encrypt-key">加密方式</span>
<span class="encrypt-value">AES-256</span>
</div>
<div class="encrypt-row">
<span class="encrypt-key">儲存位置</span>
<span class="encrypt-value">雲端（匿名帳號）</span>
</div>
<div class="encrypt-row">
<span class="encrypt-key">密碼</span>
<span class="encrypt-value encrypt-hidden">██████████</span>
</div>
<div class="encrypt-status">✓ 加密完成 ✓ 上傳完成 ⚠ 密碼僅本人知悉</div>
</div>
//密碼只有我知道。//
//現在我手上的底牌比任何人以為的都多。倉庫的照片、手環、法醫的原始報告——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已經足以推翻「互相鬥毆」的官方結論。
但我還缺一個東西。動機。誰要殺這兩個人？為什麼？
名片。張國棟口袋裡的漁業公司名片。鴻遠的上游——仲介公司。
我翻出小范之前跑的資料。鴻遠遠洋漁業的外籍漁工聘僱紀錄裡，仲介單位欄位填的是同一間公司：(text-colour:red)[宏昌國際人力仲介有限公司]。地址在市區。
我開車過去。//]
](else-if: $cp5 is 2)[
(text-colour:(hsl:40,0.08,0.6))[//我把法醫的信封用手機翻拍，加密之後傳給了葉宜真。//]
<div class="chat-block">
<div class="chat-label">ENCRYPTED MESSAGE</div>
<div class="chat-row chat-sent">
<div class="chat-bubble chat-bubble-sent">
法醫原始報告。你看一下傷口角度。
</div>
<div class="chat-time">09:14</div>
</div>
<div class="chat-status">已加密傳送 等待回覆中<span class="ending-phone-dots">...</span></div>
<div class="chat-divider">— 40 分鐘後 —</div>
<div class="chat-row chat-received">
<div class="chat-bubble chat-bubble-received">
傷口角度由下向上，兩人致命傷幾乎同時——如果這些數據是正確的，這根本不是互鬥。我要重新調閱收賄案的原始筆錄。如果筆錄也被動過……
</div>
<div class="chat-time">09:58</div>
</div>
<div class="chat-row chat-received">
<div class="chat-bubble chat-bubble-received">
你去查仲介公司。我從這邊追筆錄。兩條線同時走。
</div>
<div class="chat-time">09:59</div>
</div>
</div>
(text-colour:(hsl:40,0.08,0.6))[//兩條線同時走。她在用檢察官的方式思考——系統性的、平行的、不浪費時間的。
我拿起車鑰匙。目標：//](text-colour:red)[宏昌國際人力仲介有限公司。]
](else-if: $cp5 is 3)[
(text-colour:(hsl:40,0.08,0.6))[//我拿著法醫的信封去了三樓。
趙定邦在辦公室裡。他看著我拿出來的東西，翻了幾頁，表情從頭到尾沒有變。
「這個……是法醫給你的？」
「原始報告跟現在的版本不一樣。傷口角度、致命傷時間差——全部被改過。」
他把報告放下，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我會調查是誰動了報告。你先不要聲張。」
他的語氣沉穩，像在處理一件嚴重但可控的事。我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覺得也許做了正確的選擇。
兩天後去查仲介公司，我才發現自己錯了。
(text-colour:red)[宏昌國際人力仲介有限公司]。地址在市區一棟商業大樓的四樓。我到的時候是下午三點。
辦公室的門開著。裡面有人在整理東西。
不是正常的整理——是那種「有人來過」之後的整理。檔案櫃的抽屜全部拉開過，有幾個沒有關好。垃圾桶裡有碎紙機的紙屑，很新。前台的電腦螢幕亮著，桌面上的檔案被清空了。
有人比我先到了。而那個人知道我要來。//]
]
---
我推開玻璃門。踏進去的那一秒就掃了一圈——前台一個人，左邊走廊通後面，右邊有窗，逃生梯的指示燈在走廊盡頭亮著。老習慣。進任何一個陌生的室內空間，先找出口。
前台坐著一個年輕女生，染金色頭髮，在看手機。抬頭看到我的時候，表情從無聊切換到職業微笑，速度快得像換了一張臉。
「先生您好，請問有什麼——」
我拿出證件。她的微笑凝固了一秒。
「刑事警察大隊。我想了解一下貴公司的業務情況。方便找負責人談談嗎？」
她看了一眼辦公室後面。「我……我問一下。」
她站起來，走進後面的隔間。我聽到壓低聲音的對話。
三十秒之後，一個男人走出來。
---
蔡東尼。
公司名片上印的是「總經理」。四十幾歲，微胖，穿合身的 Polo 衫，頭髮梳得很整齊。笑容在他走出隔間門的那一刻就掛上了——不是掛上的，是本來就在那裡的。這個人的臉大概從早到晚都在笑。
「哎呀，林隊長是嗎？歡迎歡迎。」
他伸手跟我握手。手掌是乾的，力道恰到好處——不會太用力讓你覺得他在示威，也不會太軟讓你覺得他心虛。但我的後腦勺微微發麻。在街上混久了你會知道，笑得最自然的人往往最不自然。
「Tony，叫我 Tony 就好。大家都這樣叫。」
他把我帶到後面的一間小會議室。桌上有茶具、有水果，像是隨時準備好迎接訪客。
「林隊長，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
我沒有繞圈子。
「你們公司負責鴻遠遠洋漁業的外籍漁工仲介？」
「對對對，鴻遠是我們的老客戶。」他一點都不迴避。「漁工仲介嘛，我們做了十幾年了。越南、印尼、菲律賓，都有。正規管道，合法聘僱，所有文件都齊全。」
他一邊說一邊從檔案櫃裡抽出一疊資料夾。動作熟練得像便利商店店員在找香菸。
「你看，這是聘僱許可、這是入境紀錄、這是勞動契約。全部都有。我們公司最注重的就是合規。」
資料夾很厚，封面上有分類標籤。確實齊全。太齊全了——像是隨時準備好被檢查的。
「鴻遠名下有七個漁工的工作許可過期了。你知道這件事嗎？」
他的笑容一點都沒變。「啊，那個啊。有些漁工合約到期之後不想回去嘛，自己跑了。我們也沒辦法——仲介只負責引進跟管理，他們要跑，我們追不到的。」
「追不到。」
「真的追不到。」他攤手。「你也知道，逃逸外勞的問題全台灣都有。我們報了失聯，移民署那邊在處理。」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是背過的。不是有稿子的那種背——是一個回答過太多次同樣問題的人，已經把答案打磨得像河床裡的鵝卵石。圓滑、完整、抓不到稜角。
---
(if: $cp5 is 1)[(text-colour:(hsl:40,0.08,0.6))[//我換了一個方向。
「你們公司的漁工，在船上的生活環境怎麼樣？」
「都有按照規定啊。」
「漁船上的人——住的地方，你去看過嗎？」
他的笑容還在，但嘴角的角度微微變了。
不是消失——是僵了一下。「當然看過。」他說得太快了。//]](if: $cp5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我想起葉宜真在訊息裡的分析——「如果收賄案的筆錄也被動過呢？」我試了一下。
「收賄案的主角張國棟，你認識嗎？」
「不認識。新聞上看過。」
「他口袋裡有你們客戶鴻遠的名片。」
蔡東尼的笑沒有變。「那可能是公開資料拿到的吧。漁業名片哪裡都有。」回答太順了。他準備好了。//]](if: $cp5 is 3)[(text-colour:(hsl:40,0.08,0.6))[//這間辦公室在我來之前被整理過。檔案櫃裡的資料太乾淨——沒有灰塵、沒有咖啡漬、沒有正常辦公室應該有的使用痕跡。
有人在我之前來過，把不該看到的東西帶走了。蔡東尼什麼都配合，因為他知道我能看到的已經被清理過了。//]]
---
我問了四十分鐘。他回答了四十分鐘。每一個問題都有答案，每一個答案都完美。
太完美了。一個正常的生意人被刑警問話，多少會緊張、會忘記、會前後矛盾。蔡東尼一次都沒有。
起身告辭的時候，我停在前台。
「方便跟你們借一下洗手間嗎？」
「當然當然，左邊走到底。」
我走進走廊。肩膀放鬆下來——離開了他的視線範圍，身體自動切換到另一個模式。蹲點的模式。洗手間在左邊。但我先往右邊多走了兩步。
走廊盡頭的牆上掛著一個相框。公司營運團隊合照。蔡東尼站在正中間，笑得比照片裡任何人都燦爛。
相框旁邊是一塊公告欄。上面釘了幾張通知——消防演練、員工旅遊、股東會議紀錄。
我看了一眼股東會議紀錄。出席名單上有三個人。第一行是蔡東尼。第二行是一個我不認識的名字。第三行——
被修正帶塗掉了。
但修正帶塗得不夠厚。在走廊的日光燈下面，我隱約可以看到底下的字。
//''廖明德。''//
我把手機拿出來，假裝在看訊息，拍了一張。
然後我去了洗手間，洗了手，走回前台。
「謝謝蔡先生的時間。如果有需要再聯繫。」
「隨時隨時。」他送我到門口。笑容從頭到尾都沒有掉過。
我走進電梯，等門關上之後才看手機裡的照片。
<div class="photo-enhance-block">
<div class="photo-enhance-label">IMAGE CAPTURED</div>
<div class="photo-enhance-screen">
<div class="photo-enhance-content">
<div class="photo-enhance-line muted">出席名單</div>
<div class="photo-enhance-line muted">蔡東尼 總經理</div>
<div class="photo-enhance-line muted">陳文志 股東</div>
<div class="photo-enhance-line redacted">█████████████████</div>
</div>
</div>
<div class="photo-enhance-action">
<span class="photo-enhance-processing">▶ ZOOM IN ENHANCE PROCESSING<span class="photo-enhance-dots">...</span></span>
</div>
<div class="photo-enhance-screen">
<div class="photo-enhance-content">
<div class="photo-enhance-line muted">出席名單</div>
<div class="photo-enhance-line muted">蔡東尼 總經理</div>
<div class="photo-enhance-line muted">陳文志 股東</div>
<div class="photo-enhance-line revealed">廖明德 股東</div>
</div>
</div>
<div class="photo-enhance-result">✓ 影像增強完成 目標識別：廖明德</div>
</div>
廖明德。市議員。連任三屆。親民形象，常出席勞工相關的公聽會。
漁業公司的仲介是蔡東尼。蔡東尼的股東是廖明德。
我站在電梯裡，看著樓層數字往下跳。胃裡一陣發緊——那種你還沒想通但身體已經知道「有東西不對」的感覺。
線越來越多。但每一條線最後都往同一個方向收。
<div class="dive-deeper">
(link: "▼ 泥土的真相")[(go-to: "泥土的真相 (林彥廷視角)")]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泥土的真相</h1>]
阿海在早上九點零三分走進辦公室。
何海正。鑑識組組長。我認識他十年了。他是我見過最無趣的人——不抽菸、不喝酒、不聊八卦、不關心誰升官誰調職。唯一能讓他眼睛亮起來的東西是顯微鏡底下的切片跟質譜儀吐出來的數據。
但他是我見過最可靠的人。他不站任何人的邊——他站證據的邊。
他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的資料夾。走到我桌邊的時候沒有打招呼，直接把資料夾放在我面前。
「港口案。現場泥土的化驗結果。」
「你跑了多久？」
「三個禮拜。」他拉了一張椅子坐下來。「泥土樣本不是普通的泥巴。裡面有東西。」
---
我翻開報告。手指碰到紙的時候有一股化學藥品的味道飄上來——鑑識組的東西永遠有那個味道。
第一頁是採樣位置——港口現場油桶旁邊。案發當天鑑識組採集的。
第二頁開始是化驗數據。我看不懂那些化學式跟數值，但阿海在旁邊的空白處用鉛筆寫了備註。他的字很小，像是顯微鏡底下看到的那種。
「鉛。鎘。六價鉻。砷。」他一個一個指給我看。「全部超標。不是一點點超標——是好幾十倍。」
<div class="lab-report">
<div class="lab-report-label">SOIL ANALYSIS REPORT 鑑識組化驗結果</div>
<div class="lab-report-location">採樣位置：港口現場 / 油桶旁邊 採樣日期：案發當日</div>
<div class="lab-report-divider"></div>
<table class="lab-report-table">
<tr class="lab-report-header">
<td>檢測項目</td>
<td>檢測值</td>
<td>標準上限</td>
<td>狀態</td>
</tr>
<tr>
<td>鉛（Pb）</td>
<td>2,840 mg/kg</td>
<td>60 mg/kg</td>
<td class="lab-exceed">超標 47.3×</td>
</tr>
<tr>
<td>鎘（Cd）</td>
<td>318 mg/kg</td>
<td>8 mg/kg</td>
<td class="lab-exceed">超標 39.8×</td>
</tr>
<tr>
<td>六價鉻（Cr⁶⁺）</td>
<td>1,205 mg/kg</td>
<td>25 mg/kg</td>
<td class="lab-exceed">超標 48.2×</td>
</tr>
<tr>
<td>砷（As）</td>
<td>892 mg/kg</td>
<td>15 mg/kg</td>
<td class="lab-exceed">超標 59.5×</td>
</tr>
</table>
<div class="lab-report-divider"></div>
<div class="lab-report-note">※ 土壤礦物結構與港口周邊地質不符 來源比對進行中</div>
<div class="lab-report-match">▶ 匹配來源：永昌金屬加工廠 匹配度：92.4%</div>
</div>
「什麼意思？」
「意思是這些泥土裡含有高濃度的工業廢棄物。重金屬污染。這不是港口的原生土壤。」
「是從別的地方帶過來的。」
「對。」他翻到第三頁。「土壤成分分析顯示，這批泥土的礦物結構跟港口周邊的地質不一致。比對地質資料庫之後，我找到了一個匹配度最高的來源。」
他用手指點了一下報告上圈起來的一行字。
(text-colour:(hsl:40,0.08,0.6))[//''永昌金屬加工廠。地址：港口工業區東側三段 47 號。''//]
「這間工廠？」
「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二以上。土壤裡的重金屬組合非常特殊——鉛鎘比加上六價鉻的濃度模式，跟這間工廠的製程廢棄物高度吻合。」
我把地址記下來。永昌金屬加工廠。港口工業區。
「我只管化驗，不管查。」阿海站起來。「但我順手看了一下環保署的裁罰紀錄。這間工廠在過去五年內被開過三次罰單——廢水排放超標、廢棄物貯存不當。三次都繳了罰款，三次都沒有後續。」
<div class="epa-block">
<div class="epa-label">環保署 裁罰查詢系統 / EPA ENFORCEMENT RECORDS</div>
<div class="epa-query">查詢對象：永昌金屬加工有限公司</div>
<div class="epa-table">
<div class="epa-row epa-row-header">
<span>裁罰日期</span>
<span>違規項目</span>
<span>處分</span>
<span>後續追蹤</span>
</div>
<div class="epa-row">
<span>20XX.03.14</span>
<span>廢水排放超標</span>
<span>罰款 NT$60,000</span>
<span class="epa-none">無</span>
</div>
<div class="epa-row">
<span>20XX.11.28</span>
<span>廢棄物貯存不當</span>
<span>罰款 NT$80,000</span>
<span class="epa-none">無</span>
</div>
<div class="epa-row">
<span>20XX.07.05</span>
<span>廢水排放超標（累犯）</span>
<span>罰款 NT$80,000</span>
<span class="epa-none">無</span>
</div>
</div>
<div class="epa-note">⚠ 累犯通常應升級處分（停工／勒令改善） 本案三次均以罰款結案 無停工紀錄 無複查紀錄</div>
</div>
「沒有後續是什麼意思？」
「罰了就沒了。沒有停工、沒有複查、沒有追蹤改善。」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通常環保署對這種累犯會升級處分。這間工廠三犯都只是罰款。有人在擋。」
他走了。門沒有關。
---
我坐在辦公桌前，看著報告上的那行地址。
永昌金屬加工廠。
我打開電腦，查了經濟部的商工登記。
<div class="db-query-block">
<div class="db-query-label">經濟部商工登記公示資料查詢</div>
<div class="db-query-input">
<span class="db-query-prefix">查詢關鍵字 > </span>
<span class="db-query-keyword">永昌金屬加工</span>
</div>
<div class="db-query-result">
<div class="db-result-row">
<span class="db-result-key">公司名稱</span>
<span class="db-result-value">永昌金屬加工有限公司</span>
</div>
<div class="db-result-row">
<span class="db-result-key">資本額</span>
<span class="db-result-value">新台幣 15,000,000 元</span>
</div>
<div class="db-result-row">
<span class="db-result-key">負責人</span>
<span class="db-result-value">張文進</span>
</div>
<div class="db-result-row">
<span class="db-result-key">董事</span>
<span class="db-result-value">張文進 李淑芬</span>
</div>
<div class="db-result-row">
<span class="db-result-key">營業地址</span>
<span class="db-result-value">港口工業區東側三段 47 號</span>
</div>
</div>
</div>
看起來是一間普通的小型金屬加工廠。兩個股東，夫妻或親屬經營。
但阿海說了——三次環保違規、三次只罰款、有人在擋。
我再查了一層。工廠的土地登記。
<div class="db-query-block">
<div class="db-query-label">地政資訊系統・土地登記查詢</div>
<div class="db-query-input">
<span class="db-query-prefix">查詢地址 > </span>
<span class="db-query-keyword">港口工業區東側三段 47 號</span>
</div>
<div class="db-query-result">
<div class="db-result-row">
<span class="db-result-key">土地使用</span>
<span class="db-result-value">工業區</span>
</div>
<div class="db-result-row">
<span class="db-result-key">建物所有人</span>
<span class="db-result-value">張文進</span>
</div>
<div class="db-result-row">
<span class="db-result-key">土地所有人</span>
<span class="db-result-value db-result-mismatch">明昌投資有限公司</span>
</div>
</div>
</div>
廠房坐落的那塊地，地主不是張文進。是一間叫「明昌投資有限公司」的公司。
明昌投資。我查了明昌的登記資料。
<div class="db-query-block">
<div class="db-query-label">經濟部商工登記公示資料查詢</div>
<div class="db-query-input">
<span class="db-query-prefix">查詢關鍵字 > </span>
<span class="db-query-keyword">明昌投資有限公司</span>
</div>
<div class="db-query-result">
<div class="db-result-row">
<span class="db-result-key">公司名稱</span>
<span class="db-result-value">明昌投資有限公司</span>
</div>
<div class="db-result-row">
<span class="db-result-key">資本額</span>
<span class="db-result-value">新台幣 50,000,000 元</span>
</div>
<div class="db-result-row db-result-highlight-row">
<span class="db-result-key">負責人</span>
<span class="db-result-value db-result-highlight">廖明德</span>
</div>
</div>
</div>
我的手停在滑鼠上。
---
我靠在椅背上。後腦勺一陣發麻，從頭皮一路竄到肩胛骨。像半夜蹲點的時候，忽然發現目標就在你身後三步遠。
漁業公司。仲介公司。工廠用地。三條線全部指向同一個名字。
廖明德。市議員。親民形象。勞工之友。
他的仲介公司把移工引進來。他的漁業公司讓移工在船上當奴工。他名下的工廠在傾倒有毒廢棄物。而那些廢棄物的痕跡——出現在了港口命案的現場。
人跟垃圾走的是同一條路。
我把報告收進資料夾，鎖進抽屜。
一個答案正在成形。一個看起來完整的故事——議員是幕後老闆、角頭是地方打手、警官發現了這條線之後被滅口。標準的黑吃黑、官商勾結、殺人滅口。
所有的線索都對。所有的邏輯都通。
但我胸口有一個很小的、很不舒服的東西。胃酸泛上來，嘴裡發苦。像是拼圖的最後一塊放上去了，圖案對了，但手感不對。邊緣太整齊了。跑了十幾年的街，身體會比腦子先知道哪裡有問題。
手環。
那個祈福手環。一個角頭手上為什麼會有東南亞的祈福手環？
這塊拼圖不在我剛剛拼好的圖裡面。
<div class="dive-deeper">
(link: "▼ 牆上的字")[(go-to: "牆上的字 (林彥廷視角)")]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牆上的字</h1>]
翻譯結果回來了。
我透過阿海找到一個在移民署工作的越南語通譯。我沒有告訴她照片的來源，只說是「案件相關的現場紀錄，需要翻譯」。她收了照片，說兩天之內給我。
一天半就回來了。
<div class="file-received">
<div class="file-received-label">FILE RECEIVED</div>
<div class="file-received-row">
<span class="file-received-key">檔案名稱</span>
<span class="file-received-value">現場文字翻譯紀錄.pdf</span>
</div>
<div class="file-received-row">
<span class="file-received-key">來 源</span>
<span class="file-received-value">越南語通譯（匿名）</span>
</div>
<div class="file-received-row">
<span class="file-received-key">內容摘要</span>
<span class="file-received-value">現場牆面文字逐段翻譯，共三十七段，附位置對照及語言備註</span>
</div>
<div class="file-received-row">
<span class="file-received-key">語 言</span>
<span class="file-received-value">越南文 / 印尼文混合（多人、多時間點書寫）</span>
</div>
<div class="file-received-status">✓ 已接收 共 37 筆紀錄 一天半送達</div>
</div>
我坐在辦公桌前，開始看。
(if: $cp3 is 1 or $cp3 is 2)[
(text-colour:(hsl:40,0.08,0.6))[//三十七段。整面牆。每一段她都翻了，還附了備註——有些是越南文，有些混了一點印尼文，像是不同的人在不同時間寫的。//]](if: $cp3 is 3)[
(text-colour:(hsl:40,0.08,0.6))[//只有九段。大部分被砂紙磨掉了，剩下的是刻得最深的幾行。通譯在備註裡寫：「部分文字殘缺，以下為可辨識的內容。」九段就夠了。//]]
---
<div class="wall-text-report">
<div class="wall-text-header">
<div class="wall-text-label">TRANSLATION REPORT</div>
<div class="wall-text-meta">
<span>來源：現場照片</span>
<span>語言：越南文 / 印尼文混合</span>
<span>總段數：37</span>
</div>
</div>
<div class="wall-text-divider"></div>
<div class="wall-text-entry">
<div class="wall-text-num">#01</div>
<div class="wall-text-content">「謝謝大哥。」</div>
</div>
</div>
我停了一下。
繼續往下。
<div class="wall-text-report">
<div class="wall-text-entry">
<div class="wall-text-num">#04</div>
<div class="wall-text-content">「大哥今天帶了便當來。還有藥。阿明的手傷好多了。」</div>
</div>
<div class="wall-text-entry">
<div class="wall-text-num">#07</div>
<div class="wall-text-content">「大哥說他會帶我們離開。他說再等一下。外面有人會幫忙。」</div>
</div>
<div class="wall-text-entry">
<div class="wall-text-num">#11</div>
<div class="wall-text-content">「大哥幫我寄錢回家了。我不知道他怎麼做到的。仲介說不能寄，但大哥說他有辦法。媽媽說收到了。」</div>
</div>
<div class="wall-text-entry">
<div class="wall-text-num">#15</div>
<div class="wall-text-content">「大哥教我們怎麼把東西藏起來。他說如果他們來查，不要慌。他會處理。」</div>
</div>
<div class="wall-text-entry wall-text-highlight">
<div class="wall-text-num">#19</div>
<div class="wall-text-content">「今天大哥帶了一個手環給每個人。他說是祈福用的。他自己也戴了一個。他說我們是一起的。」</div>
</div>
</div>
我的手停在紙上。指尖一陣發麻，像碰到了低溫的金屬。
手環。
他自己也戴了一個。
<div class="wall-text-report">
<div class="wall-text-entry wall-text-fade">
<div class="wall-text-num">#23</div>
<div class="wall-text-content">「大哥很久沒來了。我們很害怕。」</div>
</div>
<div class="wall-text-entry wall-text-fade">
<div class="wall-text-num">#28</div>
<div class="wall-text-content">「聽說大哥出事了。有人說他被抓了。我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div>
</div>
<div class="wall-text-entry wall-text-fade">
<div class="wall-text-num">#31</div>
<div class="wall-text-content">「如果大哥回來，我要跟他說謝謝。我之前一直沒說。」</div>
</div>
<div class="wall-text-entry wall-text-fade">
<div class="wall-text-num">#35</div>
<div class="wall-text-content">「大哥如果你看到這些字，我們還在等你。」</div>
</div>
<div class="wall-text-entry wall-text-fade wall-text-last">
<div class="wall-text-num">#37</div>
<div class="wall-text-content">「大哥。我們還在。」</div>
</div>
<div class="wall-text-divider"></div>
<div class="wall-text-footer">— 翻譯完成 共 37 段 部分文字因損毀略去 —</div>
</div>
---
我把那張紙放下來。
辦公室裡很安靜。冷氣的聲音、遠處的電話鈴聲、走廊上有人在笑——全部都在，但好像隔了一層什麼東西。肩膀很緊。不是累——是那種你在深夜巷子裡追人、忽然發現追錯方向的緊。
我以為我懂了。
漁業公司、仲介、工廠、議員——一條完整的產業鏈。角頭蔡建義是地方打手，負責控制移工。警官張國棟發現了這條線，被滅口。標準的故事。乾淨的邏輯。
但那些字——
那些字不是控訴。不是求救。不是「有人在虐待我們」。
是感謝。
一個角頭。前科傷害、恐嚇。新聞說他是收賄案的行賄方。所有人都說他是壞人。
但被鎖在倉庫裡的人把他叫「大哥」。他帶便當、帶藥、幫他們寄錢、教他們藏東西。他給他們手環，說「我們是一起的」。
他戴了同一個手環。
屍體手腕上的那個手環。我在倉庫的釘子上找到的那個手環。一模一樣。
---
我想起港口那天早上。蔡建義的屍體躺在地上，手腕上的手環沾了血。我當時以為那是他從移工身上拿的——搶的、偷的、或者當戰利品留下的。
不是。
是他們一起戴的。
我把翻譯紙翻回去，看了第七段。
<blockquote>「大哥說他會帶我們離開。他說再等一下。外面有人會幫忙。」</blockquote>
外面有人會幫忙。
外面的人——是張國棟嗎？那個死去的警官？
一個警官。一個角頭。一個在外面蒐集證據。一個在裡面保護移工。
他們不是在收賄。他們是在——
我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一下。我需要動。坐不住了。深吸一口氣。把紙折好，塞進口袋。
我以為我拼完了。我錯了。不是拼錯了——是我從一開始就把拼圖反過來看。
角頭不是打手。他是臥底。或者更準確地說——他選擇站在那些人那邊。
警官不是因為發現了什麼被滅口。他是因為想保護什麼。
那他們兩個到底是怎麼死的？
<div class="dive-deeper">
(link: "▼ 面對面")[(go-to: "面對面 (林彥廷視角)")]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h1>(text-colour:orange)[紙條上的地址]</h1>
(if: $cp3 is 1)[
(text-colour:(hsl:40,0.08,0.6))[//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紙條上的地址我用手機查了一遍——港邊的臨時倉儲區，衛星圖上看不出什麼。我從辦公室的備用抽屜裡拿了一支錄音筆，放進外套口袋。又帶了一個小型的手電筒。
一個人。開自己的車。
到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多。日光還很亮，但倉儲區的巷道很窄，鐵皮屋之間的縫隙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空氣悶熱，帶著鏽味和鹹味。
四周沒有人。我站在巷口聽了三十秒——沒有腳步聲，沒有機具聲。只有遠處港口的汽笛。//]
](else-if: $cp3 is 2)[
(text-colour:(hsl:40,0.08,0.6))[//我去找周姐。
她在辦公室看卷宗。我把紙條放在她桌上，沒有多解釋。她看了一眼，折起來還給我。
「什麼時候去？」
「現在。」
她站起來，把卷宗合上。「我開車。」
到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多。周姐把車停在倉儲區外面的空地上，拉了手煞車，看了我一眼。
「你進去。我在車上等。有事按喇叭。」
我點頭。//]
](else-if: $cp3 is 3)[
(text-colour:(hsl:40,0.08,0.6))[//我先回辦公室查了地籍資料。
紙條上的地址對應到一間臨時倉儲單位，承租人是鴻遠遠洋漁業有限公司。租約三年，今年到期。建物使用執照的用途欄填的是「一般倉儲」。我把查詢結果截圖存進加密資料夾。
然後我向法院申請了搜索票。理由寫得很簡潔——港口雙屍案相關場所，需勘驗現場。程序走了一天。
等我帶著搜索票和小許到現場的時候，是隔天下午。
門口的鎖被換過了。舊鎖留在地上——被剪斷的U型鎖。新鎖是密碼式的，銀色，沒有灰塵。有人在我拿到搜索票之前來過了。//]
]
---
鐵皮屋倉庫。大約三十坪。沒有窗戶，只有屋頂幾片半透明浪板透進光線。
我推開門。氣味先到——潮濕的、悶的、泡麵調味包跟汗混在一起的味道。多人長期居住的氣味。這不是一間倉庫。這是一個住所。
我站在門口，沒有馬上走進去。先看整體。
空間配置：入口在北側，正對面的南牆有水管和水龍頭。東側角落有塑膠桶和泡麵碗。西側牆面——有字。整面牆。
地面：紙板和舊毯子壓出來的凹痕。我數了一下。十二個。十二個睡鋪，間距不到六十公分。沒有床墊，沒有枕頭。
---
我走到西側牆邊。
牆上刻滿了字。不是中文。硬物刻的——釘子或鑰匙——在鐵皮表面留下白色刮痕。密密麻麻，從左到右，從地面一百公分的高度一直到我伸手能碰到的位置。
我蹲下來看最低的一行。刻痕很淺，像是試探。再往上——越來越深，有些地方鐵皮的漆已經被完全刮掉了。
我不認識這些字。但我知道這是越南文——碼頭上那些漁工說話時我聽過類似的音節。
我拿出手機，把整面牆拍了下來。每一段文字都單獨拍了特寫。光線不夠——我用手電筒補光，讓刻痕的陰影更清晰。
<div class="wall-scan-block">
<div class="wall-scan-header">
<span class="wall-scan-label">IMAGE CAPTURE</span>
<span class="wall-scan-count">14 / 14 張 儲存完成</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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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wall-scan-divider"></div>
<div class="wall-scan-label2">TEXT RECOGNITION</div>
<div class="wall-scan-lines">
<div class="wall-scan-line unreadable">░░▓░░▓▓░░▓░▓▓▓░░░▓░▓░░▓▓░░░▓▓░▓░░</div>
<div class="wall-scan-line unreadable">▓░░▓▓░░░▓▓░░▓░▓░▓▓░░░▓░░▓▓░░▓░░▓▓░</div>
<div class="wall-scan-line partial">░▓░░▓▓░ <span class="wall-scan-readable">tôi muốn về nhà</span> ░▓▓░░▓░</div>
<div class="wall-scan-line unreadable">▓▓░░▓░▓▓░░░▓▓░▓░░▓▓▓░░▓░░░▓▓░▓▓░░░</div>
<div class="wall-scan-line unreadable">░▓▓░░░▓░▓▓░░▓▓░░░▓░▓▓▓░░▓░▓░░░▓▓░░</div>
<div class="wall-scan-line partial">▓░░▓░▓░░ <span class="wall-scan-readable">3 năm</span> ░░▓▓░░▓░▓░░▓▓▓░░</div>
<div class="wall-scan-line unreadable">░░▓▓░▓░░▓░░░▓▓░▓▓░░▓░░▓░▓▓░░░▓▓░▓░</div>
<div class="wall-scan-line partial">░▓░░▓▓░░▓░ <span class="wall-scan-readable">không ai biết</span> ░░▓░▓▓░░</div>
<div class="wall-scan-line unreadable">▓░▓▓░░░▓░▓▓░░▓░░▓▓░░░▓▓░▓░░▓░░▓▓░░</div>
<div class="wall-scan-line unreadable">░░▓░▓▓░░▓▓░░░▓░▓░▓▓░░▓░░░▓▓░▓░░▓░▓</div>
</div>
<div class="wall-scan-divider"></div>
<div class="wall-scan-footer">
<span class="wall-scan-warning">⚠ 辨識率 8.3% 語言：越南語 大部分內容無法解析</span>
</div>
</div>
---
然後我看到了手環。
角落的一根生鏽釘子上，掛著一條編織手環。褪色的、粗糙的、東南亞祈福用的。跟案發現場蔡建義手腕上的一模一樣。
旁邊的鐵皮上刻了幾個字——看起來像一個名字。
我拿起手環。背面有長期佩戴造成的磨損。手指碰到編織繩結的觸感——跟那天在港口碰到蔡建義手腕時一模一樣。
這裡有人戴著跟角頭一樣的手環。或者——角頭手上的手環，來自這裡。
(if: $cp3 is 1)[
(text-colour:(hsl:40,0.08,0.6))[//我有時間，沒有人在外面催我。
我把倉庫的每一個區域都走了一遍。用手機拍了上百張照片——睡鋪的排列、泡麵碗的品牌、水龍頭的鏽蝕程度。所有的觀察都在心裡分了類：物證、環境跡證、行為跡證。
最後面的牆角，泡麵碗底下壓著一張紙。我用手指小心抽出來。
一張褪色的拍立得照片。
照片裡有五、六個人，蹲在這間倉庫的門口。年輕的、瘦的、膚色深的。移工。
中間站著一個人。比較高，穿著花襯衫，手臂上有刺青。
蔡建義。
他在笑。
我把照片翻過來。背面有人用原子筆寫了幾個越南字。最後面是一個笑臉。
我把照片和手環一起放進證物袋裡——從公事包裡拿出來的。我總是帶著幾個備用的。
離開的時候走到門口。回頭掃了一眼整個空間。十二個睡鋪、一面刻滿字的牆、一條手環、一張照片。一群不存在於任何官方紀錄裡的人，住在一間不存在於任何居住許可裡的倉庫。
路的盡頭好像有一個人影。
我停了一步。人影不見了。
我上車。手放在方向盤上的時候，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在抖。不是怕。是腎上腺素。我的身體已經知道——這個案子不是原來以為的樣子。//]
](else-if: $cp3 is 2)[
(text-colour:(hsl:40,0.08,0.6))[//我在倉庫裡搜了二十分鐘。每一個發現都拍照、記錄。手環我用紙巾包好放進口袋。
出來的時候周姐還在車上。引擎沒有熄。
我上車。關門。
她沒有馬上開車。她看了我一眼——不是問「怎麼樣」的那種看法。更像是在確認我的狀態。
「十二個人。」我說。「住在裡面。沒有窗戶、沒有廁所。牆上有越南文。」
周姐沒有說話。她把車開出巷子，上了大路。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很輕。
「這種地方我見過。」
我轉頭看她。
「十二年前。我還在高雄地檢署的時候。一個漁港旁邊的鐵皮屋。二十幾個人住在裡面。」她的手握在方向盤上，指節微微發白。「那個案子最後以違反《就業服務法》結案。沒有人被起訴人口販運。」
她又沉默了。
「那些人呢？」我問。
「遣返了。」
我看著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後退。
「周姐。」
「嗯。」
「這次不一樣。」
她沒有回答。但她把車開得更慢了。像是在等什麼。//]
](else-if: $cp3 is 3)[
(text-colour:(hsl:40,0.08,0.6))[//我帶著搜索票進去。小許跟在後面拍照。
倉庫被清理過了。地上的紙板被收走了，泡麵碗不見了，角落的塑膠桶也不在了。但有些東西清理不掉——地面的凹痕、水龍頭旁的水漬、空氣裡殘留的味道。
有人住過這裡。然後有人在我來之前把痕跡抹掉了。
牆上的字也被處理過。有人用什麼東西——砂紙或鋼刷——磨過鐵皮表面。大部分的字已經看不清了。但有些刻得太深的還在，斷斷續續的，像一份被大量刪節的文件。
我把殘留的字拍了下來。能辨認的不多。
角落的一根釘子上掛著一條手環。
他們清理了很多東西，但漏掉了這個。可能他們不覺得一條手環構成需要處置的證據。
小許把手環裝進證物袋。「葉檢，這跟現場那個角頭手上的——」
「一樣的。」
我走出倉庫。站在門口，看著那面被磨過的牆。
有人在我拿到搜索票之後、抵達之前的那個時間窗口裡清理了現場。搜索票的申請經過法院——法院系統裡的資料並非完全封閉。有幾個人有權限看到搜索票的核發紀錄？
這個問題我先記下來。//]
]
<div class="dive-deeper">
(link: "▼ 另一條主角的發現")[(go-to: "另一條主角的發現 (葉宜真視角)")]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另一條主角的發現</h1>]
回到辦公室之後，我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把倉庫的照片全部導進加密資料夾。分類標記——物證、環境、牆面文字、手環。檔名按採集順序編號。
第二件：重新調閱港口雙屍案的扣押紀錄。
<div class="syslog-block">
<div class="syslog-label">SYSTEM LOG ／ 扣押管理系統</div>
<div class="syslog-row">
<span class="syslog-time">01:52:07</span>
<span class="syslog-event">AUTH 授權存取 扣押紀錄 #2024-1103</span>
<span class="syslog-level warn">MODIFIED</span>
</div>
<div class="syslog-row">
<span class="syslog-time">02:15:33</span>
<span class="syslog-event">AUTH 授權存取 移送紀錄 #2024-1103</span>
<span class="syslog-level warn">DELETED</span>
</div>
<div class="syslog-row">
<span class="syslog-time">03:04:21</span>
<span class="syslog-event">AUTH 授權存取 案件摘要 #2024-1103</span>
<span class="syslog-level warn">MODIFIED</span>
</div>
<div class="syslog-footer">授權層級：LEVEL 4 以上 IP 位址：追蹤中</div>
</div>
我之前就注意到了日誌裡的異常。現在我重新看一次——兩筆紀錄被修改、一筆被刪除。操作時間是凌晨一點五十二分到三點○四分。授權層級 LEVEL 4 以上。
在這個系統裡，LEVEL 4 的權限對應到——副檢察長以上。能在凌晨存取並修改扣押紀錄的人，在整個地檢署裡不超過五個。
操作日誌的備份在資訊室的伺服器裡。我調了。資訊室的人不知道我調了這份資料——我是用自己的帳號進的備份系統，沒有走資訊室的窗口。這個帳號有查詢權但沒有修改權，所以系統不會發通知給管理員。
但如果有人回頭查操作日誌的存取紀錄，我的帳號會出現在上面。這個風險我計算過了。我接受。
---
我需要找一個人交換情報。
不是周姐——她能做的是掩護，不是平行調查。不是小許——她太年輕，捲進來對她不公平。不是方啟文——在確認他的角色之前，他是最危險的對象。
林彥廷。
我想了想那天在港口現場的印象。一個中年男人，站在屍體旁邊，表情不對——不是麻木或例行公事，而是在拆解什麼。他的眼睛在移動，掃描現場的方式跟其他人不一樣。他在看細節。
我查了他的基本資料。刑事警察大隊偵查隊長。年資十五年。無重大懲處紀錄。
我拿起電話。
<div class="ending-phone-block">
<div class="ending-phone-label">OUTGOING CALL</div>
<div class="ending-phone-name">林彥廷 刑事大隊</div>
<div class="ending-phone-status">撥號中<span class="ending-phone-dots">...</span></div>
<div class="ending-phone-result">✓ 已接通</div>
</div>
「林隊長嗎？我是地檢署的葉宜真。港口案的承辦檢察官。」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背景有辦公室的聲音——鍵盤、椅子滾動。
「葉檢。」
「方便講話嗎？」
「看情況。什麼事？」
---
我把日誌的事告訴了他。時間戳記、操作類型、權限層級。我說得很快——不是因為趕時間，是因為這些內容不適合在電話裡停留太久。
「帶出的授權是誰簽的？」他問。
「原始紀錄裡的簽名欄位——被刪除的那筆紀錄，授權簽核者的 IP 位址，我正在追查。但那個權限層級……不低。」
我聽見他在電話那頭站了起來——椅子往後推的聲音。
然後我試了一下。
「林隊長。你在現場有沒有發現……不在報告裡的東西？」
沉默。三秒。五秒。
「有。」他說。「不少。」
他沒有在電話裡說內容。但他回答了。他回答「有」而不是「什麼意思」——這代表他已經在獨立調查。
「我想跟你見面談。」我說。
<div class="ending-phone-block">
<div class="ending-phone-label">CALL ENDED</div>
<div class="ending-phone-name">林彥廷 刑事大隊</div>
<div class="ending-phone-status">通話時間 04:32</div>
<div class="ending-phone-result" style="color: #3a5a6a;">✓ 已儲存聯絡人</div>
</div>
---
<div class="choice-block">
(text-colour:(hsl:40,0.08,0.6))[//你打了電話給案件的偵查隊長。他手上有你沒有的東西——現場的第一手觀察。你手上也有他沒有的東西——扣押紀錄被竄改的證據。你們需要碰面。//]
''怎麼見面？''
<div class="choice-list">
(unless: $cp3 is 1)[<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約他來地檢署正式會面。")[
(set: $cp4 to 1)
(go-to: "搭檔的異狀 (葉宜真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用公務理由通知他來地檢署做案件進度交換。正式、合規、有紀錄。所有人都看得到你們碰了面——但沒有人能質疑一個檢察官跟案件的偵查隊長約談。</div>
</div>]
(unless: $cp3 is 3)[<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約私下見面。")[
(set: $cp4 to 2)
(go-to: "搭檔的異狀 (葉宜真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你們在交換什麼。辦公室裡那份出現在你桌上的考核表——有人能無聲無息進入你的辦公室。你不確定地檢署裡還有哪些眼睛。在外面談。</div>
</div>]
<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先電話交換就好，不急著見面。")[
(set: $cp4 to 3)
(go-to: "搭檔的異狀 (葉宜真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還不完全信任他。一通電話裡他的回答太乾脆了——也許是因為他真的在查，也許是因為有人教他這樣回答。你在電話裡交換一部分，留一手，看他下一步怎麼做。</div>
</div>
</div>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搭檔的異狀</h1>]
(if: $cp4 is 1)[
(text-colour:(hsl:40,0.08,0.6))[//林彥廷準時到。
他穿便服——深色夾克、牛仔褲。走進會客室的時候先掃了一眼四周——玻璃牆、日光燈、走廊上經過的人。習慣性的動作，刑警都這樣。
我請他坐下。把公文封放在桌上，但沒有打開。
「林隊長，謝謝你過來。案件進度有一些需要跟你這邊確認的部分。」
公務語言。我看到他點了一下頭——他懂。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在動。他在看會客室外面的走廊。然後他看了一眼我放在桌上的公文封。
「我這邊也有一些後續發現。漁業公司那條線有東西。」
「可以具體說明嗎？」
他想了一下。後頸微微僵了——我看得出來。然後他說：「公司登記資料跟實際規模有落差。外籍漁工的部分也有疑點。」
我從公文封裡抽出一張表格。系統日誌的截圖——但我把時間和帳號資訊遮掉了，只留操作紀錄的類型。
「目前扣押管理系統有一些異常操作紀錄，我正在釐清。」
他看了那張表格三秒。表情沒有變，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他知道這代表什麼。
「好。那我們各自整理完之後再約時間。」
「好。」
我收起公文封。站起來的時候看了一眼玻璃牆外面——小許走過去了，手裡端著咖啡。沒有異常。
他走了。我站在會客室裡，回想剛才的對話。我們交換了一些東西，但都是表層的。他沒有告訴我漁業公司的具體發現，我沒有給他完整的日誌。
但至少我確認了一件事——他在查，而且他查到了東西。一個真正沒有查到東西的人，不會用那種方式說「有東西」。//]
](else-if: $cp4 is 2)[
(text-colour:(hsl:40,0.08,0.6))[//我選了一間離地檢署很遠的小吃店。不在我平常活動的範圍內，沒有同事會出現。
我比他早到。
坐在角落，面前點了一碗湯麵。沒有動。我在等的時候把周圍掃了一遍——前門、後門、窗戶的位置、其他客人的臉。沒有認識的人。
他進來的時候我認出了他的走路方式——刑警的走法，進門先看出口。他看到我，走過來坐下。
「吃了嗎？」他問。
「沒胃口。」
他叫了一碗乾麵。我們等老闆端過來之後才開始說話。
---
我把完整的系統日誌截圖滑過去。手機螢幕上的時間戳記、操作類型、授權層級，全部沒有遮。//
<div class="syslog-block">
<div class="syslog-label">SYSTEM LOG ／ 扣押管理系統</div>
<div class="syslog-row">
<span class="syslog-time">01:52:07</span>
<span class="syslog-event">AUTH 授權存取 扣押紀錄 #2024-1103</span>
<span class="syslog-level warn">MODIFIED</span>
</div>
<div class="syslog-row">
<span class="syslog-time">02:15:33</span>
<span class="syslog-event">AUTH 授權存取 移送紀錄 #2024-1103</span>
<span class="syslog-level warn">DELETED</span>
</div>
<div class="syslog-row">
<span class="syslog-time">03:04:21</span>
<span class="syslog-event">AUTH 授權存取 案件摘要 #2024-1103</span>
<span class="syslog-level warn">MODIFIED</span>
</div>
<div class="syslog-footer">授權層級：LEVEL 4 以上 IP 位址：追蹤中</div>
</div>
//「授權帳號的 IP 位址我還在追。但權限層級是副檢察長以上。」
他看著螢幕。表情從平靜切換到——不是驚訝。是確認。像是心裡已經有一個答案，現在看到了佐證。
「副檢察長以上。」他重複了一遍。
「在這個系統裡，有這個權限的人不超過五個。」
他拿出手機，翻到照片，轉過來給我看。一間鐵皮屋的內部——牆上的文字、十二個睡鋪、門口的掛鎖。
我一張一張看。看到牆上那行字的時候，我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
「這是移工寫的？」
「看起來是。」
「漁業公司……跟港口案有什麼關係？」
「張國棟口袋裡有這間公司的名片。蔡建義的照片出現在倉庫裡。」
我把手機還給他。手指沿著麵碗的邊緣繞了一圈。
「林隊長。」我的聲音壓得很低。「你查到的跟我查到的，指向同一個方向。但我不確定我們之間有沒有人在中間。」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的上級是趙定邦。我的上級是方啟文。如果這件事真的跟高層有關……我們各自能查到什麼程度？」
他沒有馬上回答。老闆在前面看電視。我聽到了新聞的聲音。
「我能查到我該查的程度。」他最後說。
我點了一下頭。不是因為我信了。是因為我把他的話記下來了。//]
](else-if: $cp4 is 3)[
(text-colour:(hsl:40,0.08,0.6))[//我沒有約他見面。
電話裡我給了他日誌的時間戳記——一點五十二分、兩點十五分、三點○四分。但我沒有說 IP 位址的事，也沒有說權限層級。//
<div class="syslog-block incomplete">
<div class="syslog-label">SYSTEM LOG ／ 扣押管理系統 （部分）</div>
<div class="syslog-row">
<span class="syslog-time">01:52:07</span>
<span class="syslog-event">AUTH 授權存取 扣押紀錄 #2024-1103</span>
<span class="syslog-level warn">MODIFIED</span>
</div>
<div class="syslog-row">
<span class="syslog-time">02:15:33</span>
<span class="syslog-event">AUTH 授權存取 移送紀錄 #2024-1103</span>
<span class="syslog-level warn">DELETED</span>
</div>
<div class="syslog-row">
<span class="syslog-time">03:04:21</span>
<span class="syslog-event">AUTH 授權存取 案件摘要 #2024-1103</span>
<span class="syslog-level warn">MODIFIED</span>
</div>
<div class="syslog-footer redacted">授權層級：██████ IP 位址：██████████</div>
</div>
//他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
「授權層級呢？」
「……不低。」
我刻意不說具體數字。他會自己推算——如果他真的在查，他會知道「不低」意味著什麼。如果他沒有在查，這個資訊不會給他額外的立足點。
他也給了我一些東西。漁業公司的登記資料——八條船、三十四個外籍漁工、資本額三百萬。
「資本額不對。」我說。
「什麼不對？」
「八條遠洋漁船至少要一億六。三百萬連一條船的油錢都不夠。」
他在電話那頭停了一下。然後繼續。但倉庫的事他沒有提。手環的事他沒有提。
我們在電話裡各自遞出了一些東西。像在黑暗裡隔著一道牆交換紙條。
「葉檢。」他問。「你打這通電話，是你自己的主意？」
我的指尖發燙——一種很薄的怒氣上來了。
「林隊長。如果有人叫我打，我不會告訴你扣押紀錄被竄改的事。」
電話掛了。
我盯著螢幕。他的問題合理——他不認識我，他沒有理由信任我。但我的怒氣也不假。
手機亮了。一條訊息。他的號碼。//
<div class="sms-block">
<div class="sms-label">MESSAGE</div>
<div class="sms-header">
<div class="sms-contact">林彥廷</div>
<div class="sms-time">18:42</div>
</div>
<div class="sms-bubble">下次見面再談。我不信任電話。</div>
<div class="sms-footer">已讀</div>
</div>
<div class="sms-deleted">— 訊息已刪除 —</div>
//我刪掉了訊息。但我記住了內容。
他不信任電話。但他主動發了這條訊息。這代表他想繼續。//]
]
---
傍晚。辦公室外面的走廊已經安靜了。
我在整理鴻遠漁業的資料——船隻登記、漁工名冊、倉庫發現、跟港口案的關聯。螢幕上的資料夾裡有三十七張照片和一份系統日誌的備份。
門開了。
方啟文走進來。
他沒有敲門。他從來不敲——他是檢察長，這層樓的每一間辦公室他都可以直接推門進去。但今天他進來的方式不一樣。不是路過順便看一眼的那種——他直直走到我的桌前。
「宜真。」
「方檢。」
他站在桌子對面。手插在西裝褲的口袋裡。臉上的表情跟平常一樣——溫和的、略帶關心的。但我注意到他的眼神先落在我的螢幕上，停了半秒，然後才移到我臉上。
我的手不自覺地碰了一下鍵盤——螢幕已經鎖了。我在他進門之前兩秒鎖的。
「忙什麼？加這麼晚？」
「整理幾個案子的資料。」
「港口那個案子？」
我的胸口收緊了一下。但我的表情沒有動。
「港口案是其中一個。還有那個詐欺案的卷宗要看。」
他點點頭。然後說了一句話。
「鴻遠漁業的事，不用特別追。」
他說得很隨意。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我從來沒有告訴他我在查鴻遠漁業。
我的大腦在零點三秒之內跑完了三個可能性：一、他看到了我的系統查詢紀錄。二、有人告訴了他。三、他在試探，看我的反應。
「鴻遠？」我把語氣控制在困惑和無所謂之間。「那是漁工那條線？偵查隊那邊在跑吧。」
「嗯。偵查隊的事讓偵查隊去跑就好。你的案子夠多了。」
他微微笑了一下。很自然的笑——就像他每天對每個人笑的那樣。
「路上小心。」他轉身走了。門帶上的聲音很輕。
---
我坐在辦公椅上。一動不動。
路上小心。
這句話可以是關心。也可以不是。
他怎麼知道我在查鴻遠漁業？我的查詢是用自己的帳號在商業登記系統和勞動部系統跑的——這些系統的查詢紀錄，地檢署的資訊室能不能調？答案是可以，如果有人要求的話。
第二個問題：「不用特別追」是一個建議，還是一個指令？
第三個問題：如果他知道我在查鴻遠——他知不知道我調了系統操作日誌？
我把三個問題寫在一張紙上，看了十秒，然後撕碎了。
<div class="dive-deeper">
(link: "▼ 深夜")[(go-to: "深夜 (葉宜真視角)")]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深夜</h1>]
十一點二十分。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電視關了，燈開了一盞——角落的立燈，暖黃色。
公事包放在玄關，沒有打開。
公寓很安靜。一房一廳，收拾得很整齊。我的生活像我的辦公桌——每樣東西都有固定的位置。茶杯在流理台左邊，鑰匙在玄關的盤子裡，外套掛在門後的掛鉤上。
今天方啟文說的那句話在腦子裡轉個不停。
(text-colour:(hsl:40,0.08,0.6))[//''鴻遠漁業的事，不用特別追。''//]
我在沙發上把雙腿盤起來，抱著膝蓋。窗外的街燈透過百葉窗，把橫條的影子投在對面的牆上。
他怎麼知道的。我回到最根本的問題。
可能性一：系統查詢紀錄被調閱了。這是最直接的路徑。但問題是——誰下的指令？如果是方啟文本人要求資訊室監控我的查詢，那他從一開始就在注意我。
可能性二：有人看到了我桌上的資料。但我的辦公室門是關著的，而且我的螢幕有密碼。除非——有人在我不在的時候進來過。就像那份考核表。
可能性三：他在試探。他不知道我在查什麼，但他知道港口案有人在動，所以他隨口提了一句，看我的反應。
三個可能性，對應三種不同的風險等級。我在腦子裡標注了。
<div class="risk-note-block">
<div class="risk-note-label">RISK ASSESSMENT ／ 風險評估</div>
<div class="risk-note-item">
<span class="risk-note-num">一</span>
<span class="risk-note-path">系統查詢紀錄被調閱</span>
<span class="risk-note-level high">高</span>
</div>
<div class="risk-note-item">
<span class="risk-note-num">二</span>
<span class="risk-note-path">辦公室資料被查看</span>
<span class="risk-note-level medium">中</span>
</div>
<div class="risk-note-item">
<span class="risk-note-num">三</span>
<span class="risk-note-path">對方試探</span>
<span class="risk-note-level uncertain">不確定</span>
</div>
</div>
---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街上很安靜。一輛計程車開過去，尾燈紅紅的。遠處有狗在叫。
我拿起手機，翻到相簿裡的一張舊照片。
父親。七十歲的時候拍的。穿著他退休前常穿的那件灰色毛衣，站在家門口。眼神很清亮——他到最後都是清亮的。
他當了三十年的法官。退休的時候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跟工作有關的話是：「法律不保護睡覺的人。」
他的意思不是叫我不要睡覺。他的意思是——法律只保護那些願意主動行使權利的人。不主張自己的權利，權利就等於不存在。
我關掉手機。
沒有新訊息。不像林彥廷那邊——他有女兒會傳訊息給他。我的手機裡只有公務通知和小許的行程提醒。
我一個人。公寓裡只有一個人的聲音。水龍頭滴水的聲音。冰箱壓縮機運轉的聲音。我呼吸的聲音。
我一個人住了六年。不是不能跟人一起生活——是這個工作讓一起生活變得很困難。前男友在第三年的時候說：「你回家之後還是在辦公。」他說得對。我沒有辦法反駁。
但今天我一個人是好的。因為我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釋我為什麼十一點半還坐在沙發上，盯著窗外，腦子裡在計算方啟文知情的三種可能性。
---
我做了一個決定。
不是用邏輯做的——邏輯告訴我三個可能性的風險都很高。是用另一個東西。一個很舊的、從法官的女兒變成檢察官的過程裡一直帶著的東西。
繼續查。
我一個人。但一個人也夠了。
<div class="dive-deeper">
(link: "▼ 驗屍報告的秘密")[(go-to: "驗屍報告的秘密 (葉宜真視角)")]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驗屍報告的秘密</h1>]
我加班到七點。整理完最後一份卷宗之後收拾東西準備走。
停車場在地下一樓。我走出電梯的時候，燈管閃了一下。壞了幾根，跟上次一樣。
我走到自己車旁邊。
陳靜雯站在那裡。
她穿著白袍——沒有換。手裡抱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貼在胸前。我認得她——港口案的法醫。{(if: $cp2 is 1)[
(text-colour:(hsl:40,0.08,0.6))[//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很平靜。「我寫的版本，不是你現在看到的這個版本。」那之後她沒有再主動聯繫我。直到現在。//]]
(if: $cp2 is 2)[
(text-colour:(hsl:40,0.08,0.6))[//我對照過驗屍報告和現場照片——傷口角度不一致。由前向後變成由下向上。我當時沒有去找她，但我把差異記錄下來了。她現在來找我。//]]
(if: $cp2 is 3)[
(text-colour:(hsl:40,0.08,0.6))[//周姐說過：「陳靜雯是一個好法醫。她寫出來的報告如果跟現場不符，不是她的問題。」現在她站在我車旁邊，看起來像一個人在最後一秒決定要不要過這條線。//]]}
「葉檢。」她的聲音很輕。
「陳法醫。」
她的視線掃了一圈停車場。然後看著我。
「可以坐你的車嗎？」
---
我發動了引擎但沒有開走。
她坐在副駕駛座上。信封放在膝蓋上。手指一直按在紙面上，輕輕摩擦。
「葉檢。」她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低。「我來找你，是因為我不知道還能找誰。」
我沒有打斷她。
---
「驗屍報告——你看到的那個版本，不是我寫的。」
「我知道。」
她轉頭看了我一眼。很快地。像在確認她沒有找錯人。
「我寫的原始版本，結論不是互相鬥毆。」
「是什麼？」
她深吸了一口氣。用手在空氣中比了一下。
<div class="forensic-report">
<div class="forensic-report-label">FORENSIC RECORD 原始量測數據</div>
<div class="forensic-report-table">
<div class="forensic-row header">
<div class="forensic-cell">項目</div>
<div class="forensic-cell">官方報告</div>
<div class="forensic-cell forensic-cell-real">原始數據</div>
</div>
<div class="forensic-row">
<div class="forensic-cell">張國棟・傷口角度</div>
<div class="forensic-cell forensic-official">由前向後・略向下</div>
<div class="forensic-cell forensic-real">由下向上 ↑</div>
</div>
<div class="forensic-row">
<div class="forensic-cell">蔡建義・傷口角度</div>
<div class="forensic-cell forensic-official">由前向後・略向下</div>
<div class="forensic-cell forensic-real">由下向上 ↑</div>
</div>
<div class="forensic-row">
<div class="forensic-cell">致命傷形成時間差</div>
<div class="forensic-cell forensic-official">不詳</div>
<div class="forensic-cell forensic-real">誤差 < 2 分鐘</div>
</div>
<div class="forensic-row">
<div class="forensic-cell">結論</div>
<div class="forensic-cell forensic-official">互相鬥毆致死</div>
<div class="forensic-cell forensic-real">數據不支持</div>
</div>
</div>
<div class="forensic-report-note">※ 官方報告與原始量測數據不符 簽署人：陳靜雯</div>
</div>
由下向上。我在對照照片的時候就注意到了——但我不是法醫，我無法確認自己的觀察是否正確。現在她確認了。
「致命傷的形成時間——兩個人幾乎是同時的。」她的語速變快了。「誤差不超過兩分鐘。」
「同時。」
「如果是互相鬥毆，會有先後。一個人先受傷、倒下，另一個人再被攻擊。但這兩個人的致命傷幾乎同時形成。這在鬥毆的假設下不合理。除非——」
她停住了。
「除非什麼？」
「我不做推論。」她搖了搖頭。「我只能告訴你——數據不支持互相鬥毆的結論。」
她不肯說出那個詞。但邏輯推導的終點只有一個——不是互相鬥毆，就是第三者介入。
---
「是誰叫你改的？」
她的手指在信封上收緊了。
「我不能說。」
「不能說還是不敢說？」
她的喉嚨動了一下。
「……那個人跟我說，這是『綜合研判的結果』。說有些因素不是法醫學能處理的。不用改太多——只要把角度調一下、把時間差模糊掉就好。」
「他。」
「我不能說名字。」她的聲音在發抖。「但他有權限要求我改。在這個系統裡，有這個權限的人……你自己算。」
我算了。法醫的報告由檢察官核定。在港口案的指揮體系裡，有權要求法醫修改報告的人——
我沒有說出來。但答案的輪廓已經很清楚了。
---
她把信封遞給我。
「這是我的原始版本。量測數據、照片標記、手寫筆記。」
我接過來。信封很厚。
「還有一個東西。」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隨身碟。黑色，很小。「原始驗屍照片。沒有被修改的版本。照片裡有我的標尺和角度標記。」
<div class="evidence-block">
<div class="evidence-label">EVIDENCE LOG 物證清單</div>
<div class="evidence-case">案件編號：港口雙屍案 移交人：陳靜雯 收件人：葉宜真</div>
<hr class="evidence-divider">
<div class="evidence-list">
<div class="evidence-item">
<span class="evidence-num">E-01</span>
<span class="evidence-name">牛皮紙信封</span>
<span class="evidence-desc">驗屍報告原始版本・量測數據・角度標記・手寫筆記</span>
<span class="evidence-status confirmed">已移交</span>
</div>
<div class="evidence-item">
<span class="evidence-num">E-02</span>
<span class="evidence-name">隨身碟（黑）</span>
<span class="evidence-desc">原始驗屍照片・未修改版本・含標尺與角度標記</span>
<span class="evidence-status confirmed">已移交</span>
</div>
</div>
<div class="evidence-warning">⚠ 非正式移交 本紀錄不存在於官方系統</div>
</div>
我把隨身碟放進口袋。
「陳法醫。」
「嗯？」
「你冒了很大的險。」
她看著擋風玻璃。停車場的燈光照在她臉上，很蒼白。
「我已經冒了很久了。」她說。「報告交出去那天開始，我每天都睡不好。」
她打開車門。下車之前停了一下。
「葉檢。那份報告……你留著它比我留著它安全。但你也要小心。」
她關上車門。我看著她的白袍在昏暗的停車場裡晃了一下，消失在電梯口。
我把信封放在副駕駛座上。雙手按在方向盤上。
她把最重要的證據交給了我。從法醫學的角度，這份報告足以推翻「互相鬥毆」的結論。從法律的角度，它證明了有人偽造公文書。
問題是——我拿它來做什麼。
---
<div class="choice-block">
(text-colour:(hsl:40,0.08,0.6))[//法醫把原始驗屍報告的備份交給了你。完整的量測數據、原始照片、手寫筆記——全部指向同一個結論：傷口角度不對，死亡時間差不合理，這不是互相鬥毆。
這是你目前手上最關鍵的證據。它直接證明有人竄改了官方文件。//]
''你怎麼做？''
<div class="choice-list">
<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自己保管，不讓任何人知道。")[
(set: $cp5 to 1)
(go-to: "仲介公司 (葉宜真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把報告鎖起來。不告訴周姐、不告訴林彥廷、不告訴任何人。有人能在半夜修改扣押紀錄，有人能無聲無息進入你的辦公室。你不能讓這份報告暴露在任何你無法控制的環節裡。</div>
</div>
(unless: $cp4 is 3)[<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把這件事告訴林彥廷。")[
(set: $cp5 to 2)
(go-to: "仲介公司 (葉宜真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手上有法醫的原始報告，他手上有現場的第一手觀察。兩條線合在一起，結構就完整了。你選擇信任他——至少目前為止，他的行動模式跟一個真正在查案的人一致。</div>
</div>]
<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直接拿去找方啟文——報告被改了，你知道嗎？")[
(set: $cp5 to 3)
(go-to: "仲介公司 (葉宜真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不繞路了。方啟文是你的直屬上級，也是案件的指揮檢察官。你要把報告擺在他面前，直接問——這是你下令改的嗎？你要看他的反應。如果他知情，你至少確認了敵人的位置。</div>
</div>
</div>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仲介公司</h1>]
(if: $cp5 is 1)[
(text-colour:(hsl:40,0.08,0.6))[//我把法醫的信封帶回家。不放辦公室——辦公室已經被證明不安全。不放車上——車可以被搜。
信封放在衣櫃最上層的一個旅行袋裡，拉鍊拉好，上面壓了兩件冬天的大衣。
隨身碟的內容我拷了一份加密檔案。//
<div class="encrypt-block">
<div class="encrypt-label">FILE ENCRYPTION</div>
<div class="encrypt-row">
<span class="encrypt-key">檔案名稱</span>
<span class="encrypt-value">2024-PORT-CASE.zip</span>
</div>
<div class="encrypt-row">
<span class="encrypt-key">加密方式</span>
<span class="encrypt-value">AES-256</span>
</div>
<div class="encrypt-row">
<span class="encrypt-key">儲存位置</span>
<span class="encrypt-value">雲端（匿名帳號）</span>
</div>
<div class="encrypt-row">
<span class="encrypt-key">密碼</span>
<span class="encrypt-value encrypt-hidden">██████████</span>
</div>
<div class="encrypt-status">✓ 加密完成 ✓ 上傳完成 ⚠ 密碼僅本人知悉</div>
</div>
//三份備份。實體信封、本地加密檔、雲端加密檔。三個不同的儲存位置。即使其中兩個被發現，第三個還在。
現在我手上的東西已經夠多了——倉庫的照片、手環、系統日誌的備份、法醫的原始報告。但這些都是證據片段。我需要一個結構。
鴻遠漁業的上游。仲介公司。//]
](else-if: $cp5 is 2)[
(text-colour:(hsl:40,0.08,0.6))[//我把法醫的信封用手機翻拍，加密傳給了林彥廷。//]
<div class="chat-block">
<div class="chat-label">ENCRYPTED MESSAGE</div>
<div class="chat-row chat-sent">
<div class="chat-bubble chat-bubble-sent">
法醫原始報告。傷口角度和時間差都被改過。你看。
</div>
<div class="chat-time">09:14</div>
</div>
<div class="chat-status">已加密傳送 等待回覆中<span class="ending-phone-dots">...</span></div>
<div class="chat-divider">— 40 分鐘後 —</div>
<div class="chat-row chat-received">
<div class="chat-bubble chat-bubble-received">
傷口角度由下向上，致命傷幾乎同時——這不是互鬥。我這邊查到的也指向同一個方向。
</div>
<div class="chat-time">09:58</div>
</div>
<div class="chat-row chat-received">
<div class="chat-bubble chat-bubble-received">
你查仲介。我從現場那邊繼續追。兩條線同時走。
</div>
<div class="chat-time">09:59</div>
</div>
</div>
(text-colour:(hsl:40,0.08,0.6))[//兩條線同時走。他的思路跟我一樣——平行調查、各自推進、定期交換。
我打開系統。目標：//](text-colour:red)[宏昌國際人力仲介有限公司。]
](else-if: $cp5 is 3)[
(text-colour:(hsl:40,0.08,0.6))[//我拿著法醫的信封去了方啟文的辦公室。
他在。看到我進來，放下了手上的文件。
我把信封裡的報告攤在他桌上。原始量測數據、角度標記、對比表。
「方檢。原始驗屍報告跟現在的版本不一致。傷口角度、致命傷時間差——全部被修改過。」
他翻了幾頁。表情始終沒有變。不是裝出來的鎮定——是一種準備好了的鎮定。
「這個……法醫給你的？」
「原始報告跟官方版本的差異很顯著。我認為需要調查是誰下令修改。」
他把報告放下。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我會處理。你先不要跟其他人說。」
他的語氣沉穩、合理。一個負責任的檢察長在處理一個嚴重的程序問題。我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幾乎覺得做了正確的選擇。
三天後我去查仲介公司，才知道自己錯了。
(text-colour:red)[宏昌國際人力仲介有限公司]。地址在市區一棟商業大樓的四樓。我到的時候是下午兩點。
辦公室的門開著。裡面有人在整理東西。
不是正常的整理——檔案櫃的抽屜全部拉開過，有幾個沒有關好。碎紙機旁邊有一袋滿的碎紙。前台的電腦螢幕亮著，桌面上的資料夾被清空了。
有人比我先到了。而那個人知道我要來。//]
]
---
我走進宏昌國際的辦公室。
推開玻璃門的瞬間我先掃了一圈——前台、左邊走廊、右邊窗戶、逃生指示燈的位置。不是刑警的掃法——是一個長期處理案件的檢察官養成的習慣。任何一個你不熟悉的空間，先記住出口在哪裡。
前台坐著一個年輕女生。看到我的時候從手機切換到職業微笑。
「您好，請問——」
我拿出證件。「地檢署。我想了解一下貴公司的業務情況。負責人在嗎？」
她的微笑凝固了半秒。然後她站起來走進後面的隔間。壓低聲音的對話。
三十秒後，一個男人走出來。
---
蔡東尼。名片上印著「總經理」。四十幾歲，微胖，Polo 衫，頭髮梳得整齊。笑容是預設值——不用切換，一直掛在臉上。
「葉檢察官！久仰久仰。」
他伸手跟我握手。手掌乾的，力道恰到好處。我注意到他的指甲剪得很短——乾淨得不像一個每天跟漁港打交道的人。
「Tony，叫我 Tony 就好。」
他把我帶進後面的小會議室。桌上有茶具和水果。
「葉檢，什麼事？」
---
(if: $cp5 is not 3)[我從系統裡查到宏昌國際之前就做了功課。
<div class="db-query-block">
<div class="db-query-label">SYSTEM / 勞動部・仲介機構查詢</div>
<div class="db-query-row">
<span class="db-key">機構名稱</span>
<span class="db-value">宏昌國際人力仲介有限公司</span>
</div>
<div class="db-query-row">
<span class="db-key">許可字號</span>
<span class="db-value">私業許字第 ████ 號</span>
</div>
<div class="db-query-row">
<span class="db-key">負責人</span>
<span class="db-value">蔡東尼</span>
</div>
<div class="db-query-row">
<span class="db-key">服務國籍</span>
<span class="db-value">越南・印尼・菲律賓</span>
</div>
<div class="db-query-divider"></div>
<div class="db-query-row db-highlight">
<span class="db-key">勞動部稽查紀錄</span>
<span class="db-value db-alert">3 次違規 最近一次：████.09.12</span>
</div>
<div class="db-query-row db-highlight">
<span class="db-key">移民署通報</span>
<span class="db-value db-alert">7 名移工失聯 未依法追蹤</span>
</div>
<div class="db-query-footer">查詢時間 07:45 來源 勞動部勞動力發展署</div>
</div>
三次違規、七名移工失聯。紀錄上每次的處分都是「限期改善」，每次改善期限到期之後都結案了。沒有廢照、沒有停業。]
「你們公司負責鴻遠遠洋漁業的外籍漁工仲介？」
「對對對，鴻遠是老客戶。」他一點都不迴避。「漁工仲介嘛，正規管道、合法聘僱。」
他從檔案櫃裡抽出一疊資料夾。動作很熟練。
「聘僱許可、入境紀錄、勞動契約——全部都有。我們公司最注重合規。」
資料夾很厚。確實齊全。太齊全了——像期末考前一晚才抄完的作業簿。
「鴻遠名下有七個漁工的工作許可過期了。你知道嗎？」
笑容沒有變。「哎，有些漁工合約到期之後自己跑了。仲介只負責引進跟管理，他們要跑，我們也追不到。」
他的每一個回答都是圓的。沒有稜角、沒有破綻、沒有一個正常人被檢察官問話時應該有的緊張。
---
(if: $cp5 is 1)[(text-colour:(hsl:40,0.08,0.6))[//我換了方向。
「你們仲介進來的漁工，在台灣的居住條件，你了解嗎？」
「都有按照規定安排啊。」
「我說的不是規定。我說的是實際狀況。你去看過嗎？」
他的笑容還在，但嘴角的角度微微變了。不是消失——是僵了一下。
「當然看過。」說得太快了。//]](if: $cp5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我想起林彥廷說的——張國棟口袋裡有鴻遠的名片。
「收賄案的主角張國棟，跟你們公司有什麼關係？」
「不認識。新聞上看過。」
「他口袋裡有你們客戶鴻遠漁業的名片。」
蔡東尼的笑沒有變。「那可能是公開場合拿到的吧。漁業名片到處都有。」
回答太順了。他準備好了。//]](if: $cp5 is 3)[(text-colour:(hsl:40,0.08,0.6))[//這間辦公室在我來之前被清理過。檔案櫃裡的資料太乾淨——沒有灰塵、沒有使用痕跡。
有人在我之前來過，把不該被看到的東西帶走了。蔡東尼什麼都配合，因為他知道我能看到的已經被篩選過了。//]]
---
我問了四十分鐘。他回答了四十分鐘。
太完美了。一個正常的生意人被檢察官約談，多少會緊張、忘記細節、前後矛盾。蔡東尼一次都沒有。他的回答被打磨得沒有任何可以抓住的地方。
我站起來。
「方便借一下洗手間嗎？」
「當然，左邊走到底。」
我走進走廊。離開他的視線後，我往右邊多走了兩步。
走廊盡頭的牆上掛了一個相框——公司營運團隊合照。旁邊是一塊公告欄。釘了幾張通知——消防演練、員工旅遊、股東會議紀錄。
我掃了一眼股東會議紀錄。出席名單三行。第一行蔡東尼。第二行陳文志。第三行——
被修正帶塗掉了。
但修正帶塗得不夠厚。日光燈下，底下的字隱約可辨。
//''廖明德。''//
我拿出手機，假裝看訊息，拍了一張。
回洗手間洗了手。走出來。
「謝謝蔡先生。如果有需要再聯繫。」
「隨時隨時。」
我走進電梯。門關上之後才看手機裡的照片。
<div class="photo-enhance-block">
<div class="photo-enhance-label">IMAGE CAPTURED</div>
<div class="photo-enhance-screen">
<div class="photo-enhance-content">
<div class="photo-enhance-line muted">出席名單</div>
<div class="photo-enhance-line muted">蔡東尼 總經理</div>
<div class="photo-enhance-line muted">陳文志 股東</div>
<div class="photo-enhance-line redacted">█████████████████</div>
</div>
</div>
<div class="photo-enhance-action">
<span class="photo-enhance-processing">▶ ZOOM IN ENHANCE PROCESSING<span class="photo-enhance-dots">...</span></span>
</div>
<div class="photo-enhance-screen">
<div class="photo-enhance-content">
<div class="photo-enhance-line muted">出席名單</div>
<div class="photo-enhance-line muted">蔡東尼 總經理</div>
<div class="photo-enhance-line muted">陳文志 股東</div>
<div class="photo-enhance-line revealed">廖明德 股東</div>
</div>
</div>
<div class="photo-enhance-result">✓ 影像增強完成 目標識別：廖明德</div>
</div>
廖明德。市議員。連任三屆。公開形象是勞工權益的倡議者。
蔡東尼的仲介公司的股東——是廖明德。
仲介公司仲介漁工，漁業公司使用漁工，兩者之間的連結點——是同一個人。
<div class="dive-deeper">
(link: "▼ 泥土的真相")[(go-to: "泥土的真相 (葉宜真視角)")]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泥土的真相</h1>]
土壤化驗報告正式送達了。
不是鑑識組直接交給我的——是走正式程序，由偵查隊轉交到我的承辦卷宗裡。信封上蓋了日期章和收件章。裡面是鑑識組組長何海正簽名的正式報告。
我拆開信封。報告很厚——十二頁，含附件。
<div class="lab-report">
<div class="lab-report-label">SOIL ANALYSIS REPORT 鑑識組化驗結果</div>
<div class="lab-report-location">採樣位置：港口現場 / 油桶旁邊 採樣日期：案發當日</div>
<div class="lab-report-divider"></div>
<table class="lab-report-table">
<tr class="lab-report-header">
<td>檢測項目</td>
<td>檢測值</td>
<td>標準上限</td>
<td>狀態</td>
</tr>
<tr>
<td>鉛（Pb）</td>
<td>2,840 mg/kg</td>
<td>60 mg/kg</td>
<td class="lab-exceed">超標 47.3×</td>
</tr>
<tr>
<td>鎘（Cd）</td>
<td>318 mg/kg</td>
<td>8 mg/kg</td>
<td class="lab-exceed">超標 39.8×</td>
</tr>
<tr>
<td>六價鉻（Cr⁶⁺）</td>
<td>1,205 mg/kg</td>
<td>25 mg/kg</td>
<td class="lab-exceed">超標 48.2×</td>
</tr>
<tr>
<td>砷（As）</td>
<td>892 mg/kg</td>
<td>15 mg/kg</td>
<td class="lab-exceed">超標 59.5×</td>
</tr>
</table>
<div class="lab-report-divider"></div>
<div class="lab-report-note">※ 土壤礦物結構與港口周邊地質不符 來源比對進行中</div>
<div class="lab-report-match">▶ 匹配來源：永昌金屬加工廠 匹配度：92.4%</div>
</div>
鉛、鎘、六價鉻、砷。四項重金屬全部超標數十倍。土壤礦物結構與港口周邊地質不符。匹配來源：永昌金屬加工廠，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二以上。
這不是港口的泥土。是從別的地方帶過來的。帶著工業廢棄物的泥土——出現在命案現場。
---
我打開系統，查了永昌金屬加工廠。
<div class="db-query-block">
<div class="db-query-label">經濟部商工登記公示資料查詢</div>
<div class="db-query-input">
<span class="db-query-prefix">查詢關鍵字 > </span>
<span class="db-query-keyword">永昌金屬加工</span>
</div>
<div class="db-query-result">
<div class="db-result-row">
<span class="db-result-key">公司名稱</span>
<span class="db-result-value">永昌金屬加工有限公司</span>
</div>
<div class="db-result-row">
<span class="db-result-key">資本額</span>
<span class="db-result-value">新台幣 15,000,000 元</span>
</div>
<div class="db-result-row">
<span class="db-result-key">負責人</span>
<span class="db-result-value">張文進</span>
</div>
<div class="db-result-row">
<span class="db-result-key">董事</span>
<span class="db-result-value">張文進 李淑芬</span>
</div>
<div class="db-result-row">
<span class="db-result-key">營業地址</span>
<span class="db-result-value">港口工業區東側三段 47 號</span>
</div>
</div>
</div>
表面上是一間普通的小型金屬加工廠。夫妻經營。但報告裡提到了環保違規紀錄。
<div class="epa-block">
<div class="epa-label">環保署 裁罰查詢系統 / EPA ENFORCEMENT RECORDS</div>
<div class="epa-query">查詢對象：永昌金屬加工有限公司</div>
<div class="epa-table">
<div class="epa-row epa-row-header">
<span>裁罰日期</span>
<span>違規項目</span>
<span>處分</span>
<span>後續追蹤</span>
</div>
<div class="epa-row">
<span>20XX.03.14</span>
<span>廢水排放超標</span>
<span>罰款 NT$60,000</span>
<span class="epa-none">無</span>
</div>
<div class="epa-row">
<span>20XX.11.28</span>
<span>廢棄物貯存不當</span>
<span>罰款 NT$80,000</span>
<span class="epa-none">無</span>
</div>
<div class="epa-row">
<span>20XX.07.05</span>
<span>廢水排放超標（累犯）</span>
<span>罰款 NT$80,000</span>
<span class="epa-none">無</span>
</div>
</div>
<div class="epa-note">⚠ 累犯通常應升級處分（停工／勒令改善） 本案三次均以罰款結案 無停工紀錄 無複查紀錄</div>
</div>
三次違規。三次都只罰款結案。按照《水污染防治法》第四十條，累犯應該升級處分——停工、限期改善、甚至廢照。這間工廠三次都沒有被升級。行政裁量的空間在法條裡有限，裁罰機關卻三次都選擇了最輕的處分。
有人在擋。
---
然後是關鍵的一步。我查了工廠的土地登記。
<div class="db-query-block">
<div class="db-query-label">地政資訊系統・土地登記查詢</div>
<div class="db-query-input">
<span class="db-query-prefix">查詢地址 > </span>
<span class="db-query-keyword">港口工業區東側三段 47 號</span>
</div>
<div class="db-query-result">
<div class="db-result-row">
<span class="db-result-key">土地使用</span>
<span class="db-result-value">工業區</span>
</div>
<div class="db-result-row">
<span class="db-result-key">建物所有人</span>
<span class="db-result-value">張文進</span>
</div>
<div class="db-result-row">
<span class="db-result-key">土地所有人</span>
<span class="db-result-value db-result-mismatch">明昌投資有限公司</span>
</div>
</div>
</div>
建物是張文進的。但土地——是明昌投資有限公司的。
明昌投資。我查了登記資料。
<div class="db-query-block">
<div class="db-query-label">經濟部商工登記公示資料查詢</div>
<div class="db-query-input">
<span class="db-query-prefix">查詢關鍵字 > </span>
<span class="db-query-keyword">明昌投資有限公司</span>
</div>
<div class="db-query-result">
<div class="db-result-row">
<span class="db-result-key">公司名稱</span>
<span class="db-result-value">明昌投資有限公司</span>
</div>
<div class="db-result-row">
<span class="db-result-key">資本額</span>
<span class="db-result-value">新台幣 50,000,000 元</span>
</div>
<div class="db-result-row db-result-highlight-row">
<span class="db-result-key">負責人</span>
<span class="db-result-value db-result-highlight">廖明德</span>
</div>
</div>
</div>
我的手停在滑鼠上。
---
我靠在椅背上。螢幕上的三個查詢結果並排在一起。
宏昌國際——廖明德（股東）。永昌金屬——明昌投資（地主）。明昌投資——廖明德（負責人）。
三條線。三個節點。全部收斂到同一個名字。
廖明德。市議員。連任三屆。勞工權益倡議者。
他的仲介公司引進移工。他的客戶漁業公司使用移工。他的投資公司擁有傾倒有毒廢棄物的工廠用地。而那些廢棄物的痕跡——出現在命案現場。
人跟廢棄物走的是同一條路。被引進來、被使用、被丟棄。
---
我把所有查詢結果截圖存進加密資料夾。
一個完整的犯罪結構正在成形：議員是幕後控制者、仲介是通道、漁業公司是使用端、工廠是棄置端。角頭蔡建義是地方打手，負責控制移工。警官張國棟發現了什麼，被滅口。收賄案是煙幕。
每一塊拼圖都對。每一條邏輯線都通。
但我的直覺在發出微弱的警報。
太整齊了。
這個結構太乾淨、太完整、太符合預期。每一條線索都剛好指向同一個方向，就像有人在我面前鋪了一條路——只要你跟著走，就會走到「正確」的結論。
手環。
那個祈福手環。一個角頭手上為什麼會有東南亞的祈福手環？如果蔡建義是控制移工的打手——移工不會給打手手環。那條手環不屬於「打手」的框架。
這塊拼圖不在我拼好的圖裡面。
<div class="dive-deeper">
(link: "▼ 牆上的字")[(go-to: "牆上的字 (葉宜真視角)")]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牆上的字</h1>]
翻譯報告送達了。
我把倉庫牆面的照片送去了一個獨立的越南語翻譯機構——不是官方管道，是我自己找的。報酬從私人帳戶支付。我不想讓這批照片經過任何官方系統。
<div class="file-received">
<div class="file-received-label">FILE RECEIVED</div>
<div class="file-received-row">
<span class="file-received-key">檔案名稱</span>
<span class="file-received-value">現場文字翻譯紀錄.pdf</span>
</div>
<div class="file-received-row">
<span class="file-received-key">來 源</span>
<span class="file-received-value">越南語翻譯（私人委託）</span>
</div>
<div class="file-received-row">
<span class="file-received-key">內容摘要</span>
<span class="file-received-value">現場牆面文字逐段翻譯，附位置對照及語言備註</span>
</div>
<div class="file-received-row">
<span class="file-received-key">語 言</span>
<span class="file-received-value">越南文 / 印尼文混合（多人、多時間點書寫）</span>
</div>
(if: $cp3 is 1 or $cp3 is 2)[ <div class="file-received-status">✓ 已接收 共 37 筆紀錄 兩天送達</div>
](if: $cp3 is 3)[ <div class="file-received-status">✓ 已接收 共 9 筆紀錄（殘存可辨識部分） 兩天送達</div>
]</div>
我在辦公桌前打開報告。
(if: $cp3 is 1 or $cp3 is 2)[
(text-colour:(hsl:40,0.08,0.6))[//三十七段。整面牆。每一段都有翻譯和備註——越南文為主，部分混合印尼文。不同的筆跡、不同的刻痕深度。多人、多時段書寫。//]](if: $cp3 is 3)[
(text-colour:(hsl:40,0.08,0.6))[//只有九段。大部分被砂紙或鋼刷磨掉了，剩下的是刻得最深的幾行。翻譯在備註裡寫：「部分文字殘缺嚴重，以下為可辨識的內容。」九段。夠了。//]]
---
<div class="wall-text-report">
<div class="wall-text-header">
<div class="wall-text-label">TRANSLATION REPORT</div>
<div class="wall-text-meta">
<span>來源：現場照片</span>
<span>語言：越南文 / 印尼文混合</span>
(if: $cp3 is 1 or $cp3 is 2)[ <span>總段數：37</span>
](if: $cp3 is 3)[ <span>總段數：9（殘存）</span>
] </div>
</div>
<div class="wall-text-divider"></div>
<div class="wall-text-entry">
<div class="wall-text-num">#01</div>
<div class="wall-text-content">「謝謝大哥。」</div>
</div>
</div>
我停了一下。
繼續。
<div class="wall-text-report">
<div class="wall-text-entry">
<div class="wall-text-num">#04</div>
<div class="wall-text-content">「大哥今天帶了便當來。還有藥。阿明的手傷好多了。」</div>
</div>
<div class="wall-text-entry">
<div class="wall-text-num">#07</div>
<div class="wall-text-content">「大哥說他會帶我們離開。他說再等一下。外面有人會幫忙。」</div>
</div>
<div class="wall-text-entry">
<div class="wall-text-num">#11</div>
<div class="wall-text-content">「大哥幫我寄錢回家了。我不知道他怎麼做到的。仲介說不能寄，但大哥說他有辦法。媽媽說收到了。」</div>
</div>
<div class="wall-text-entry">
<div class="wall-text-num">#15</div>
<div class="wall-text-content">「大哥教我們怎麼把東西藏起來。他說如果他們來查，不要慌。他會處理。」</div>
</div>
<div class="wall-text-entry wall-text-highlight">
<div class="wall-text-num">#19</div>
<div class="wall-text-content">「今天大哥帶了一個手環給每個人。他說是祈福用的。他自己也戴了一個。他說我們是一起的。」</div>
</div>
</div>
我的手停在紙上。
手環。他自己也戴了一個。
<div class="wall-text-report">
<div class="wall-text-entry wall-text-fade">
<div class="wall-text-num">#23</div>
<div class="wall-text-content">「大哥很久沒來了。我們很害怕。」</div>
</div>
<div class="wall-text-entry wall-text-fade">
<div class="wall-text-num">#28</div>
<div class="wall-text-content">「聽說大哥出事了。有人說他被抓了。我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div>
</div>
<div class="wall-text-entry wall-text-fade">
<div class="wall-text-num">#31</div>
<div class="wall-text-content">「如果大哥回來，我要跟他說謝謝。我之前一直沒說。」</div>
</div>
<div class="wall-text-entry wall-text-fade">
<div class="wall-text-num">#35</div>
<div class="wall-text-content">「大哥如果你看到這些字，我們還在等你。」</div>
</div>
<div class="wall-text-entry wall-text-fade wall-text-last">
<div class="wall-text-num">#37</div>
<div class="wall-text-content">「大哥。我們還在。」</div>
</div>
<div class="wall-text-divider"></div>
<div class="wall-text-footer">— 翻譯完成 部分文字因損毀略去 —</div>
</div>
---
我把報告放下。
辦公室裡很安靜。日光燈嗡嗡響。我的手指還停在最後一行字上。
我以為我理解了這個案子的結構。
漁業公司、仲介公司、工廠用地、議員——一條完整的犯罪鏈。蔡建義是打手，負責控制移工。張國棟發現了這條線，被滅口。所有證據都指向這個結論。乾淨的、完整的、邏輯自洽的。
但那些字——
那些字不是控訴。不是求救。不是「有人在虐待我們」。
是感謝。
一個有前科的角頭。傷害罪、恐嚇罪。新聞說他是收賄案的行賄方。所有人——包括我——都假設他是壞人。
但被鎖在倉庫裡的人把他叫「大哥」。他帶便當、帶藥、幫他們寄錢回家、教他們藏東西。他給每個人一條手環。他自己也戴了一條。
「我們是一起的。」
---
我想起案發現場。蔡建義的屍體躺在地上。手腕上的手環沾了血。我當時在心裡把它歸類為「待查物證」——一個角頭身上的東南亞飾品，可能是從移工身上取得的。
不是。
是他們一起戴的。
我回去看第七段。
<blockquote>「大哥說他會帶我們離開。他說再等一下。外面有人會幫忙。」</blockquote>
外面有人會幫忙。
外面的人——是張國棟嗎？一個警官。他在外面蒐集證據。一個角頭在裡面保護移工。
他們不是在收賄。他們是在——
我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一下。
我需要重新整理。不是重新整理證據——證據還是那些。是重新整理前提。
我以為蔡建義是控制者。他不是。他是保護者。
我以為張國棟是被滅口的發現者。他可能是——但他發現的不是犯罪。他發現的是受害。他試圖保護的，跟蔡建義試圖保護的，是同一群人。
那他們兩個為什麼會死？
不是證據錯了。是前提錯了。
我從一開始就把拼圖反過來看了。
<div class="dive-deeper">
(link: "▼ 面對面")[(go-to: "面對面 (葉宜真視角)")]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面對面</h1>]
(text-colour:(hsl:40,0.08,0.6))[//我又回到了南方澳。
不是為了蒐證。不是為了調查。我已經有了報告、照片、翻譯、地址、公司名冊。我手上的東西夠多了。
但我需要見一個人。//]
---
碼頭上的氣味跟上次一樣——魚腥、柴油、鏽鐵。那股味道一進鼻子，肩膀就緊了。身體記得這個地方。下午五點，出海的船開始回來。引擎聲從遠處傳過來，海鷗在船桅上方轉圈。
我站在上次那個年輕人跳下船的地方，點了一根菸。手指有點涼。
等了二十分鐘。
他出現了。從另一條船的船艙裡爬出來，動作很快，低著頭，穿著跟上次一樣的褪色 T 恤。他看到我的時候停了一下——認出了我。
我沒有拿出證件。我把菸掐了，走過去，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上次的紙條。」我說。「我去了。」
他看著我。眼睛很黑，像是太久沒在陽光下生活的人。
「我需要跟裡面的人談。」我說。「不是蒐證。不做筆錄。我只想聽他說話。」
他沒有動。看了我很久。
然後他轉身，往碼頭盡頭的方向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跟上去。
---
小吃店在碼頭旁邊的巷子裡。門口掛著褪色的紅燈籠，招牌上的字被海風侵蝕得看不清楚。
年輕人帶我繞到後面。後巷有一扇鏽蝕的鐵門，他敲了三下——短、長、短。
門開了。
裡面是一間儲藏室。大概四坪。靠牆堆著保麗龍箱和漁網。空氣裡有魚腥和汗味。地上鋪了一塊紙板。
紙板上坐著一個人。
他看起來三十幾歲，但可能更年輕——這種生活會讓人老得很快。瘦。手臂上有曬傷的痕跡，一層一層的，像是剝了又曬、曬了又剝。他穿著一件太大的外套，拉鍊拉到下巴。
他看到我的時候，身體縮了一下。手抓住旁邊的漁網，像是準備跑。
年輕人用越南語跟他說了幾句話。他的手慢慢鬆開了。但眼睛一直盯著我。
我蹲下來。膝蓋碰到地面的時候感覺到潮氣透過褲管滲上來。讓自己的視線跟他一樣高。
「我不會傷害你。」我說。「我也不會帶你去任何地方。」
年輕人在旁邊翻譯。他聽完之後看了年輕人一眼，又看我。
然後他開口了。
---
他說的話很慢。越南語。年輕人一句一句翻給我聽。
有些地方翻不出來，年輕人會想很久，然後用不太流利的中文拼出一個大概的意思。有些地方他不翻——我看到他的眼眶紅了，低下頭，深呼吸了一下，才繼續。
「他說……他來台灣三年了。」
「仲介跟他說，來台灣可以賺錢，寄回家給媽媽。」
「來了之後，護照被收走。住在船上。一天工作十六個小時。生病了不能看醫生。」
我聽著。沒有打斷。
「他說……其他人看他們，不像看人。像看東西。」
他停了一下。
「後來有一個人來了。」
---
他說到「那個人」的時候，語氣變了。
不是在陳述事實。是在說一個對他很重要的人。
「他說……那個人跟其他人不一樣。他來的時候會帶吃的。便當。有時候帶藥。」
「他會問——你還好嗎？」
年輕人翻到這裡的時候聲音變得很輕。
「他說，很久沒有人問他這句話了。」
我的喉嚨緊了一下。胸口像被人用手掌壓住。
「那個人跟他們說，他在蒐集證據。他說他要讓這一切停下來。他說外面有人會幫忙。」
「外面的人？」
「他不知道。那個人只說，有人在查。再等一下。」
沉默。儲藏室裡只有遠處漁船引擎的聲音。
「然後呢？」
年輕人翻譯了我的話。那個男人低下頭。手指在紙板上摳了一下。
「然後新聞上說那個人是壞人。」
他抬頭看我。眼睛很亮——不是反光，是眼淚。
「然後他就死了。」
---
儲藏室裡的空氣停住了。
我蹲在那裡，看著他的臉。三年。他在這個島上待了三年。護照被收走，語言不通，睡在船艙裡，一天工作十六小時。有一個人來了，給了他希望。然後那個人死了。
新聞說那個人是壞人。
但他知道不是。
「他還說了什麼嗎？」我問。
年輕人翻譯。那個男人想了一會，說了一句話。
年輕人翻給我聽的時候，我看到他的嘴唇在抖。
「他說——那個人跟他說過一句話：(text-colour:(hsl:40,0.08,0.6))[''『會有人找到的。』'']」
---
我站起來。膝蓋發麻。
我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上面有小范的手機號碼。我把紙遞給年輕人。
「如果有任何事，打這個電話。不要說是我給的。」
年輕人接過去，看了一眼，收進口袋。
我走到門口。轉頭看了那個坐在紙板上的男人最後一眼。
他看著我。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跟上次在碼頭上那個年輕人的眼神一模一樣——
(text-colour:(hsl:40,0.08,0.6))[''拜託你。'']
我推開鐵門，走進後巷。
天已經暗了。巷子裡的路燈壞了一盞，另一盞在閃。
我站在那裡，點了一根菸。手在抖。
這個案子不只是兩具屍體的事。
是很多活著的人正在受苦的事。
而那個試圖讓這一切停下來的人——被他拚命對抗的那個系統碾碎了。
<div class="dive-deeper">
(link: "▼ 記者的告白")[(go-to: "記者的告白 (林彥廷視角)")]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記者的告白</h1>]
我買了一罐咖啡，站在便利商店門口抽菸。九點半。加班到現在，腦子裡還在轉——移工的臉、牆上的字、廖明德的名字。
一個人從停車場的方向走過來。
中等身材，穿一件深色的風衣，背一個帆布側背包。走路的姿勢有一種職業性的警覺——不是警察的那種，是記者的。習慣性地掃視周圍，確認有沒有人注意他。
我的脖子後面微微一涼。有人在靠近你，而且帶著目的。在巷子裡跟了十幾年的人，你分得出來。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來。
「林隊長？」
「你是？」
「黃文昌。《公民日報》社會線。」
我看著他。三十五六歲，臉很瘦，下巴有沒刮乾淨的鬍渣。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深——不是一兩天沒睡造成的，是長期的。
「三個月前收賄案的報導是我寫的。」他說。
我把菸叼在嘴裡。「那篇報導我看了。」
「我知道你在查港口的案子。」
「誰告訴你的？」
「我是記者。知道消息是我的工作。」他頓了一下。「林隊長，我有一些事情想跟你說。不是採訪——是我自己需要說。」
---
我帶他到便利商店旁邊的騎樓下面。路燈照不太到的角落。背靠牆，面朝路口。老習慣——聊敏感的事，先確認周圍的視線跟動線。
他從帆布包裡拿出一根菸，點上。手有一點抖。
「收賄案的報導——那條消息不是我自己挖的。」
我看著他。
「有人給我的。」他吸了一口菸。「一個牛皮紙袋。放在我常去的那家咖啡店，我固定的位子上。上面寫著一行字：『一個納稅人想讓你知道，你的稅金去了哪裡。』」
「匿名的。」
「匿名的。裡面是張國棟的銀行帳戶紀錄。大筆現金進出。旁邊附了蔡建義的前科資料。兩份東西擺在一起，結論自己就跳出來了。」
<div class="envelope-block">
<div class="envelope-label">ANONYMOUS DOCUMENT 收件：黃文昌 來源：不明</div>
<div class="envelope-divider"></div>
<div class="envelope-item">
<div class="envelope-item-label">DOCUMENT 01 銀行帳戶異動紀錄</div>
<div class="envelope-item-name">戶名：張國棟</div>
<div class="envelope-item-rows">
<div class="envelope-row">
<span class="envelope-row-date">112/03/04</span>
<span class="envelope-row-type">現金存入</span>
<span class="envelope-row-amount">NT$ 480,000</span>
</div>
<div class="envelope-row">
<span class="envelope-row-date">112/05/17</span>
<span class="envelope-row-type">現金存入</span>
<span class="envelope-row-amount">NT$ 320,000</span>
</div>
<div class="envelope-row">
<span class="envelope-row-date">112/07/22</span>
<span class="envelope-row-type">現金存入</span>
<span class="envelope-row-amount">NT$ 550,000</span>
</div>
</div>
<div class="envelope-item-note">※ 司法調閱格式 調閱單位：[REDACTED] 核准日期：[REDACTED]</div>
</div>
<div class="envelope-divider"></div>
<div class="envelope-item">
<div class="envelope-item-label">DOCUMENT 02 前科紀錄摘要</div>
<div class="envelope-item-name">姓名：蔡建義 別名：阿義</div>
<div class="envelope-item-rows">
<div class="envelope-row">
<span class="envelope-row-date">101/08</span>
<span class="envelope-row-type">傷害罪</span>
<span class="envelope-row-amount">緩刑二年</span>
</div>
<div class="envelope-row">
<span class="envelope-row-date">105/03</span>
<span class="envelope-row-type">妨害自由</span>
<span class="envelope-row-amount">不起訴</span>
</div>
<div class="envelope-row">
<span class="envelope-row-date">108/11</span>
<span class="envelope-row-type">組織犯罪防制</span>
<span class="envelope-row-amount">調查中</span>
</div>
</div>
<div class="envelope-item-note">※ 資料來源：刑事警察局 調閱單位：[REDACTED] 核准日期：[REDACTED]</div>
</div>
<div class="envelope-divider"></div>
<div class="envelope-footer">
<span class="envelope-clean">指紋比對：未檢出 </span>
<span class="envelope-clean">來源追蹤：無紀錄 </span>
<span class="envelope-clean">監視紀錄：維修中</span>
</div>
</div>
「你驗證過？」
「當然。我花了三天驗證。」他的語氣變了——帶著一種專業者的自尊。「金流紀錄是真的。我比對了時間、金額、帳戶來源。全部查得到。不是偽造的。」
「那你為什麼在這裡？」
他彈了彈菸灰。灰落在柏油路面上，被夜風慢慢吹散。他盯著那片灰看了很久。
「因為金流是真的，不代表結論是真的。」
---
他看著地上。
「報導出來之後，兩個人被扣押。三個月後，兩個人死了。官方說是互相殘殺。」
「你不信。」
「我是記者。我不信任何官方說法。」他抬頭看我。「但我更不信的是另一件事——我報導之前去查消息來源，什麼都查不到。那個牛皮紙袋沒有指紋。咖啡店的監視器那天剛好在維修。」
「又是『剛好』。」
「對。又是剛好。」他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在笑。「林隊長。我做了十二年記者。匿名消息我收過上百個。但從來沒有一個乾淨成這樣——乾淨到像是有人專門設計過的。」
他把菸踩熄。
「如果那個收賄案是假的呢？」他的聲音變低了。「如果有人故意把那些東西餵給我——利用我的報導去搞掉兩個人？」
他看著我。眼睛裡有一種我認得的東西——不是恐懼，是一種更重的東西。
「那我算什麼？」
---
我把自己的菸也踩熄了。
他在等我回答。但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因為我知道答案。收賄案就是假的。張國棟跟蔡建義不是在收賄——他們是在臥底。一個從體制裡面祕密調查，一個在外面當臥底蒐證。有人發現了，用一個包裝完美的假案把他們關起來，然後殺了他們。
而眼前這個記者——他的報導就是那顆子彈。
但我不能全部告訴他。至少不是現在。
「黃記者。」我說。「你查過那個牛皮紙袋是誰放的嗎？」
「查了。咖啡店的監視器掛了，但隔壁的商店有一個角度很差的攝影機。我調了——畫面很糊，只能看到一個穿深色外套的人。看不清臉。」
「那個人的身材？」
<div class="surveillance-block">
<div class="surveillance-header">
<span class="surveillance-label">CAM-02 隔壁商店 外牆</span>
<span class="surveillance-status">● REC</span>
</div>
<div class="surveillance-screen">
<div class="surveillance-noise"></div>
<div class="surveillance-timestamp">2024/XX/XX 08:42:17</div>
<div class="surveillance-data">
<div class="surveillance-row">目標人數 <span>01</span></div>
<div class="surveillance-row">外套顏色 <span>深色</span></div>
<div class="surveillance-row">身材特徵 <span>中等 無明顯特徵</span></div>
<div class="surveillance-row">臉部識別 <span class="surveillance-fail">失敗 畫質不足</span></div>
<div class="surveillance-row">步態分析 <span class="surveillance-warn">異常 刻意迴避拍攝角度</span></div>
</div>
</div>
<div class="surveillance-footer">畫質：劣化 可用幀數：3 臉部重建：不可行</div>
</div>
「中等。沒有明顯特徵。」他想了一下。「但他走路的方式——很快、很直，像是知道攝影機在哪裡。」
像是知道攝影機在哪裡。我的胃抽了一下。不是一般人。是體制裡的人。
「紙袋裡的東西——金流紀錄的格式，是銀行端的還是司法調閱的？」
他愣了一下。這個問題他沒想過。
「……司法調閱的。格式跟法院調取的帳戶紀錄一樣。」
「一般人拿不到司法調閱格式的金流紀錄。」
他的臉色變了。
「你的意思是——消息來源是司法體系裡面的人？」
我沒有回答。但他是記者。他自己會算。
---
<div class="choice-block">
(text-colour:(hsl:40,0.08,0.6))[//黃文昌是一個被利用的人。他的報導害死了兩個好人——但他不知道，而且他是被設計的。現在他站在你面前，帶著愧疚和疑問。他想將功贖罪。他有媒體資源、有調查能力、有公眾影響力。
但他也是一個風險。他被利用過一次。你不確定他身邊有沒有對方的眼線。你也不確定他的良心會不會讓他在不該發表的時候發表什麼。//]
''你怎麼做？''
<div class="choice-list">
(unless: $cp5 is 3)[<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接受他的幫助。")[
(set: $cp6 to 1)
(go-to: "蔡東尼之死 (林彥廷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告訴他：收賄案確實有問題，你需要他幫忙追查消息來源。他有你沒有的東西——咖啡店的模糊影像、媒體圈的人脈、以及一個記者追蹤線索的能力。你們合作。</div>
</div>]
<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拒絕。太危險，而且你還不完全信任他。")[
(set: $cp6 to 2)
(go-to: "蔡東尼之死 (林彥廷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不知道他是真的來告白，還是有人派他來探你的底。一個被利用過一次的人——你怎麼確定他現在沒有被利用？你感謝他的坦白，但你不給他任何東西。</div>
</div>
<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給他一部分資訊，但留一手。")[
(set: $cp6 to 3)
(go-to: "蔡東尼之死 (林彥廷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告訴他，收賄案確實有疑點，但你不說你已經知道了什麼。你給他一個方向——去查仲介公司的股東變更紀錄——但不告訴他為什麼。你控制他能看到的範圍，同時利用他的調查能力。</div>
</div>
</div>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蔡東尼之死</h1>]
(if: $cp6 is 1)[
(text-colour:(hsl:40,0.08,0.6))[//黃文昌開始追查消息來源的第三天，蔡東尼就死了。
早上七點半，小范走進辦公室，臉色不太對。
他先把一張便利貼放在我桌上。
「隊長，昨天有人打我手機。講越南話，中文只說了幾個字——『那個警察，還在嗎？』」
我看著那張便利貼。上面是小范記的來電時間。
「我說在。他就掛了。」
我把便利貼收進口袋。南方澳儲藏室裡的那個人——他在確認。
小范頓了一下。然後他說了另一件事。
「隊長，你認識一個叫蔡東尼的嗎？」
我放下筆。「怎麼了？」
「昨天晚上車禍。省道上。他的車衝出護欄掉到山溝裡。」
「人呢？」
「送醫的時候已經沒了。」
我坐在椅子上。胃裡的東西往上翻了一下，酸水頂到喉嚨。手掌不自覺地壓上桌面，壓到發白。
蔡東尼。我一個禮拜前才坐在他的會議室裡。他端了茶和水果出來，笑容從頭到尾都沒掉過。
現在他死了。
黃文昌在兩個小時之後打電話給我。他的聲音跟平常不一樣——乾的、啞的，像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堵著。
「是我害的。」
「你沒有害他。」
「我開始追查消息來源的時候，有人注意到了。一定是。我去了咖啡店、調了隔壁的監視器、問了店員——有人看到了。然後他們就——」
「黃記者。」我打斷他。「你查到什麼了？」
電話那頭只剩呼吸聲，粗的、不穩的。他深吸了一口氣。
「牛皮紙袋是一個人放的。隔壁監視器的畫面很糊，但我找了一個做影像處理的朋友加強過。那個人穿深色外套、戴口罩。但有一個畫面拍到了他的手——他用右手推門，手腕上有一只金色的錶。」
「然後呢？」
「然後我去查了那天咖啡店的消費紀錄。那個時段四筆消費——三筆信用卡、一筆現金。信用卡裡有一筆，持卡人的名字我認得。」
「誰？」
「廖明德的助理。叫王志遠。」
議員助理。投牛皮紙袋的人是議員的助理。
但紙袋裡的金流紀錄是司法調閱格式——議員助理拿不到這種東西。
有人把資料交給助理，助理放到咖啡店。上游的人——有權限調閱金流的人——才是真正的源頭。
「黃記者。這些東西你先不要發表。」
「我知道。」他的聲音很小。「我只想知道——我還能做什麼？」//]
](else-if: $cp6 is 2)[
(text-colour:(hsl:40,0.08,0.6))[//早上七點半，小范走進辦公室。他先把一張便利貼放在我桌上。
「隊長，昨天有人打我手機。講越南話，中文只說了幾個字——『那個警察，還在嗎？』」
「你怎麼說？」
「我說在。他就掛了。」
我把便利貼收進口袋。
小范沒有多問。但他的臉色不只是因為這件事。
「還有一件事。昨天半夜的車禍。省道。蔡東尼的車衝出護欄。」
我看了一眼報案紀錄。肇事時間：凌晨一點四十三分。單車事故。無目擊者。血液酒精濃度待驗。
太乾淨了。跟這個案子裡的所有死亡一樣——乾淨得不像是意外。
我開車去了宏昌的辦公室。
門鎖著。我從窗戶往裡面看——前台沒有人，會議室的燈關著。桌上的茶具被收走了。
我繞到後面。後門沒有鎖好。
我推開門，走進去。
蔡東尼的辦公桌在後面的隔間裡。桌面被清理過——沒有電腦、沒有資料夾、沒有那些整齊得過分的文件。檔案櫃空了。
但桌面的右上角有一張便條紙。很小的一張。上面有一組手寫的電話號碼。
我把號碼記下來。
回到車裡之後我撥了那個號碼。//
<div class="ending-phone-block">
<div class="ending-phone-label">OUTGOING CALL</div>
<div class="ending-phone-name">+886 ── ────────</div>
<div class="ending-phone-status">撥號中<span class="ending-phone-dots">...</span></div>
<div class="ending-phone-result">✕ 此號碼為空號</div>
</div>
//空號。
一個死人桌上留下的電話號碼——不知道是打給誰的。但它還在那裡，在所有東西都被清走之後。
要嘛是有人忘了帶走，要嘛是蔡東尼知道有人會來清理，把這張紙條留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跟那個漁工塞給我紙條的方式一樣——在被監視的環境裡，用最小的動作留下最重要的東西。//]
](else-if: $cp6 is 3)[
(text-colour:(hsl:40,0.08,0.6))[//蔡東尼死了。車禍。省道。凌晨。
小范告訴我的時候，桌上還放著小范昨天記的一張便利貼——有個移工打了他的手機，越南話，中文只說了一句：「那個警察，還在嗎？」小范說在。對方就掛了。
兩個消息。一個人確認我還在。另一個人已經不在了。
我坐在辦公桌前，看著自己的手。
我去查過他。我坐在他對面問了一個小時的問題。然後他死了。
黃文昌在下午打了電話來。他的聲音很急。
「林隊長。你叫我查的那個——宏昌仲介的股東變更。」
「查到了？」
「不只查到了。」他壓低聲音。「那間公司在過去八年換了三次股東。三次。每一次都在一個特定的時間點。」
「什麼時間點？」
「每次都在某個案件結案之後的三個月內。第一次是八年前一個漁工失蹤案結案後。第二次是五年前環保稽查案結案後。第三次就是三年前——」
「收賄案調查開始之前。」
「對。收賄案新聞出來的前一年。」他停了一下。「每次有案子查到這間公司附近，他們就換一次股東。像是蛇在脫皮。」
三次脫皮。三次換掉能被追查的名字。每次都精準地在危險解除之後才動。
「廖明德是第三次被換掉的？」
「對。但前兩次被換掉的人——我也查了。第一個移民去了加拿大。第二個……去年車禍死了。」
車禍。
又是車禍。//]
]
---
蔡東尼的死亡報告我透過管道看到了。
<div class="incident-report">
<div class="incident-report-label">INCIDENT REPORT 交通事故死亡紀錄</div>
<div class="incident-report-grid">
<div class="incident-report-row">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key">死者姓名</span>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value">蔡東尼</span>
</div>
<div class="incident-report-row">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key">事故類型</span>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value">單車事故 無目擊者</span>
</div>
<div class="incident-report-row">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key">事故地點</span>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value">省道 山溝護欄外側</span>
</div>
<div class="incident-report-row">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key">肇事時間</span>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value">凌晨 01:43</span>
</div>
<div class="incident-report-row">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key">車輛</span>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value">銀色 Toyota 出廠年份：2年</span>
</div>
<div class="incident-report-row">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key">車損狀況</span>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value">翻覆兩圈半 車頭全毀</span>
</div>
<div class="incident-report-row incident-report-anomaly">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key">安全氣囊</span>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value">⚠ 未爆開</span>
</div>
<div class="incident-report-row incident-report-anomaly">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key">血液酒精濃度</span>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value">⚠ 0.03 低於酒駕標準</span>
</div>
<div class="incident-report-row">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key">官方結論</span>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value">酒後注意力不集中 意外事故</span>
</div>
</div>
<div class="incident-report-footer">出廠兩年的車。安全氣囊不會無緣無故失靈。</div>
</div>
太剛好了。
我把報告合上。指尖有點抖。站起來。走到窗邊。又走回來。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蔡東尼不是一個好人。他是仲介公司的負責人，知道移工的處境，知道漁船上的吊床只有六十公分，知道有人的護照被收走。他配合，他微笑，他把所有不該存在的東西藏在完美的文件後面。
但他不該死。
至少不是死在我去找過他之後。
我走了一趟。問了一些問題。然後有人把他殺了。
我的腳印指向哪裡，死亡就跟到哪裡。後腦勺一陣一陣地發麻，像有人在用指甲刮。
---
我坐在辦公桌前，看著筆記本上的關係圖。
漁業公司——蔡東尼——議員廖明德。蔡東尼是這條鏈上最脆弱的環節。他知道太多——知道漁工的來源、知道資金的流向、知道股東的真實身份。
他是一個會說話的活口。
現在他不會說話了。
有人在清理痕跡。不是零星的——是照著清單來的。驗屍報告被改、扣押紀錄被刪、倉庫被清掃、辦公室被整理。現在蔡東尼死了。
每一步都比我快。
我做了一件事就有人善後。我問了一個問題就有人消失。
那個跟在我車後面的灰色轎車。收據上的那行字：(text-colour:(hsl:40,0.08,0.6))[//''別讓家裡人擔心。''//]
他們一直在看。從頭到尾都在看。
而我每走一步，都在把更多人推向危險。
法醫把原始報告給了我——如果他們發現呢？
漁工帶我去了倉庫——如果他們找到他呢？
移工坐在儲藏室的紙板上跟我說話——如果他們知道呢？
我把筆記本合上。
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像是在做一個決定之前的最後準備。
<div class="dive-deeper">
(link: "▼ 抉擇")[(go-to: "抉擇 (林彥廷視角)")]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抉擇</h1>]
我撥了葉宜真的號碼。
<div class="ending-phone-block">
<div class="ending-phone-label">OUTGOING CALL</div>
<div class="ending-phone-name">葉宜真</div>
<div class="ending-phone-status">撥號中<span class="ending-phone-dots">...</span></div>
<div class="ending-phone-ringing">第一聲。第二聲。第三聲。</div>
<div class="ending-phone-connected">✓ 已接通</div>
</div>
背景很安靜——她大概也一個人。
「林隊長。」
「蔡東尼死了。你知道了？」
「知道了。」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話筒裡有一層很輕的雜訊。
「車禍。」她先開口。「安全氣囊沒爆。血液酒精 0.03。」
「你也查了。」
「你也查了。」
---
我坐在車裡。停在離家三條街的一個公園停車場。引擎熄了，窗戶開一條縫，夜風很冷。後視鏡裡什麼也沒有——我已經看了三次。肩膀硬得像石頭。
「葉檢。」我說。「我們整理一下。」
「好。」
我從頭講。她聽。有些東西她已經知道了——但有些沒有。
<div class="evidence-terminal">
<div class="evidence-terminal-header">
<span class="evidence-terminal-label">CASE FILE 港口雙屍案</span>
<span class="evidence-terminal-time">整理中<span class="ending-phone-dots">...</span></span>
</div>
<div class="evidence-terminal-body">
<div class="evidence-section">
<div class="evidence-speaker">林</div>
<div class="evidence-lines">
<div class="evidence-line">
<span class="evidence-num">01</span>
<span class="evidence-text">港口現場 名片・手環・手機・泥土・表格殘片</span>
<span class="evidence-tag">物證 ×5</span>
</div>
<div class="evidence-line">
<span class="evidence-num">02</span>
<span class="evidence-text">監視器紀錄缺失</span>
<span class="evidence-tag warning">異常</span>
</div>
<div class="evidence-line">
<span class="evidence-num">03</span>
<span class="evidence-text">官方定調 互相鬥毆致死</span>
<span class="evidence-tag warning">待確認</span>
</div>
</div>
</div>
<div class="evidence-section">
<div class="evidence-speaker">葉</div>
<div class="evidence-lines">
<div class="evidence-line">
<span class="evidence-num">04</span>
<span class="evidence-text">驗屍報告遭竄改 傷口角度由下向上 致命傷幾乎同時</span>
<span class="evidence-tag warning">異常</span>
</div>
<div class="evidence-line">
<span class="evidence-num">05</span>
<span class="evidence-text">法醫原始報告 已取得</span>
<span class="evidence-tag confirm">確認</span>
</div>
</div>
</div>
<div class="evidence-section">
<div class="evidence-speaker">林</div>
<div class="evidence-lines">
<div class="evidence-line">
<span class="evidence-num">06</span>
<span class="evidence-text">扣押紀錄遭刪除 凌晨 02:00 帶出 03:00 刪除紀錄</span>
<span class="evidence-tag warning">異常</span>
</div>
<div class="evidence-line">
<span class="evidence-num">07</span>
<span class="evidence-text">授權層級 副局長以上</span>
<span class="evidence-tag alert">！</span>
</div>
</div>
</div>
<div class="evidence-section">
<div class="evidence-speaker">葉</div>
<div class="evidence-lines">
<div class="evidence-line">
<span class="evidence-num">08</span>
<span class="evidence-text">漁業公司 → 仲介公司 → 議員廖明德 三層結構</span>
<span class="evidence-tag warning">追查中</span>
</div>
</div>
</div>
<div class="evidence-section">
<div class="evidence-speaker">林</div>
<div class="evidence-lines">
<div class="evidence-line">
<span class="evidence-num">09</span>
<span class="evidence-text">泥土指向工廠 工廠地主 廖明德</span>
<span class="evidence-tag confirm">確認</span>
</div>
</div>
</div>
<div class="evidence-section">
<div class="evidence-speaker">林</div>
<div class="evidence-lines">
<div class="evidence-line evidence-line-dead">
<span class="evidence-num">10</span>
<span class="evidence-text">蔡東尼 死亡</span>
<span class="evidence-tag alert">✕</span>
</div>
</div>
</div>
</div>
<div class="evidence-terminal-footer">
物證總計 10 項 異常 5 確認 2 待查 1
</div>
</div>
我把額頭抵在方向盤上。塑膠的冷意透進皮膚裡。
---
「牆上的字。」我說。
「你拿到翻譯了？」
「拿了。全部是感謝。他們叫蔡建義大哥。他帶食物、帶藥、幫他們寄錢。他給他們手環，自己也戴了一個。」
電話那頭很安靜。
「移工跟我說——」我深吸了一口氣。「蔡建義告訴他們，他在蒐集證據。他說外面有人會幫忙。」
「外面的人。」
「張國棟。」
又是沉默。但這次的沉默不一樣——不是在思考，是在消化。
「所以收賄案是假的。」她的聲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判決書。「有人把張國棟的臥底經費包裝成收賄證據，餵給記者，瓦解臥底行動，把兩個人關起來——然後殺了他們。」
「黃文昌的消息來源是匿名的。牛皮紙袋，放在咖啡店。金流紀錄是司法調閱格式。」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司法調閱格式。」她重複了一遍。語氣變了。不是冷靜——是那種用全部力氣維持冷靜的聲音。
我沒有追問。我知道她在想什麼。
能調閱金流紀錄的人。用司法調閱格式包裝的人。操控整個收賄案劇本的人。
她的上級。
---
「林隊長。」她的聲音恢復了。或者說——強迫自己恢復了。
「嗯。」
「蔡東尼死了。法醫冒了險。移工還在那裡。記者知道了一半的事。各自的搭檔都在暗示我們小心。我們的上級——」
她停了。
「我們的上級可能就是那些人。」
夜風從車窗的縫隙灌進來。公園的路燈在很遠的地方亮著。
「我們現在手上有什麼？」我問。
「法醫的原始報告。扣押紀錄的系統日誌。倉庫的照片和翻譯。仲介公司的股東變更紀錄。泥土化驗報告。移工的證詞。」她列了一遍。「還有那支手機。」
手機。角頭身下的那支舊手機。未登記門號。鑑識那邊一直在跑——
<div class="decrypt-block">
<div class="decrypt-label">DECRYPTION IN PROGRESS</div>
<div class="decrypt-device">裝置：未登記門號 型號：不明 取得來源：港口現場</div>
<div class="decrypt-bar-wrap">
<div class="decrypt-bar">
<div class="decrypt-fill"></div>
</div>
<div class="decrypt-percent">38%</div>
</div>
<div class="decrypt-status">加密層級：高 預估剩餘時間：不明<span class="decrypt-cursor">█</span></div>
</div>
阿海說加密很深，還需要時間。
「那支手機如果解開——」
「那可能是最後一塊拼圖。」
又是沉默。但這次更長。
我聽到她在那頭深呼吸。一次。兩次。
---
「林隊長。」
「嗯。」
「我們現在有兩條路。」
我等她說。
「第一條。把所有東西打包，走正規程序。呈報上級。讓體制來處理。」
「但我們的上級——」
「我知道。正規程序在這件事裡代表什麼——我把東西交上去，東西會不見。人會被調走。然後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她停了一下。
「第二條。我們自己來。」
我看著擋風玻璃外面的黑暗。公園裡一棵樹的輪廓在路燈光裡搖晃。右手不自覺地握住了車鑰匙——金屬的冰涼頂進掌心。要做決定的時候，我的手總是比腦子先動。
「還有第三條。」我說。
「什麼？」
「你不參與。我自己來。」
「你——」
「蔡東尼死了。因為我去問了他。你的搭檔在警告你。你的上級在盯著你。如果我們綁在一起，兩個人一起倒。如果只有我——」
「林隊長。」她打斷我。聲音很穩，但我聽得出底下那層東西——不是命令，是懇求。「你一個人來，你會死。」
「也許。」
「不是也許。蔡東尼一個人。法醫一個人。張國棟——他不是一個人，他有蔡建義，但最後兩個人一起死了。」
她的語氣變了。不再是檢察官在分析案情。是一個人在跟另一個人說真話。
「這個系統殺人的方式就是讓你一個人。只要你是一個人，他們就能處理你。」
我沒有說話。
「你選。」她說。「但你要知道——不管你選什麼，我這邊不會停。」
---
<div class="choice-block">
(text-colour:(hsl:40,0.08,0.6))[//蔡東尼死了。有人在清理痕跡。你的上級可能就是共犯。你的搭檔在警告你。你手上有足夠的證據碎片——但還差最後一塊（手機）。另一位主角在電話那頭等你的回答。
這個選擇決定接下來的走向。沒有回頭路。//]
''你怎麼做？''
<div class="choice-list">
(unless: $cp5 is 3)[<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走正規程序。把所有東西交出去，讓體制處理。")[
(set: $cp7 to 1)
(go-to: "正規程序 (林彥廷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是體制的人。你相信——或者你想最後再相信一次——正規管道可以運作。你把證據呈報上級。如果體制裡還有好人，他們會接住。如果沒有——你至少試過了。</div>
</div>]
(unless: $cp4 is 3 and $cp5 is 1)[<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兩人聯手。體制外調查，一起走到底。")[
(set: $cp7 to 2)
(go-to: "聯手(林彥廷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不再信任體制——至少不信任你上面那一層。但你信任電話那頭的這個人。你們交換所有證據、共享所有線索、一起追到底。兩個人比一個人難殺。</div>
</div>]
(unless: $cp6 is 1)[<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你單獨行動。不拖另一個人下水。")[
(set: $cp7 to 3)
(go-to: "一個人 (林彥廷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蔡東尼死了。你碰過的人就會有危險。你不想讓更多人因為你而出事——包括電話那頭的她。你自己來。一個人查、一個人追、一個人面對。如果你倒了，至少她還在。</div>
</div>]
</div>
</div><scri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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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聯手</h1>]
我們約在宜蘭一間媽祖廟。
不是那種觀光客會去的大廟——是路邊的小廟，廟口掛著褪色的紅燈籠，廣場上有一棵很老的榕樹。今天是農曆十六，附近有市集，攤販沿著產業道路排了兩百公尺。人很多，很吵，空氣裡有香腸和花生糖的味道。
完美的見面地點。監視器照不到。人群太密，跟蹤的人很容易被甩掉。就算有人在看，我們也只是兩個在廟口買東西吃的路人。
我到的時候先繞了一圈。數出口。三個方向可以散。左邊的巷子窄但直通產業道路，跑起來最快。肩膀鬆了一點——至少不是死路。
她比我早到。站在榕樹下面，穿著牛仔褲和一件灰色的連帽外套。帽子沒有拉起來——但我注意到她帶了一副墨鏡掛在領口。不是為了擋太陽。
「林隊長。」
「葉檢。」
我手上提了一袋蔥油餅。她看了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不算笑，但接近了。
「走吧。」我說。
---
我們沿著市集走。攤販在叫賣。有人在切甘蔗。一個小孩跑過去差點撞到我。
我們把聲音壓在市集的噪音底下。
「你先。」她說。
我從頭講。按照時間線。
港口現場。五件物證。阿海的泥土分析。倉庫的位置、照片、牆上的字。翻譯結果——三十七段越南文。移工的證詞。手環。「我們是一起的。」
她聽完。走了十幾步。
「我的部分。」她說。
<div class="report-block">
<div class="report-item">
<div class="report-item-label">FILE 01 ／ 驗屍報告</div>
<div class="report-item-content">
<div class="report-row"><span class="report-key">法醫</span><span class="report-val">陳靜雯</span></div>
<div class="report-row"><span class="report-key">傷口角度</span><span class="report-val">由下向上 致命傷幾乎同時</span></div>
<div class="report-row"><span class="report-key">原始報告</span><span class="report-val report-alert">異常紀錄完整</span></div>
<div class="report-row"><span class="report-key">呈堂版本</span><span class="report-val report-redacted">所有異常已刪除</span></div>
<div class="report-row"><span class="report-key">修改指令</span><span class="report-val report-redacted">上級交辦</span></div>
</div>
</div>
<div class="report-item">
<div class="report-item-label">FILE 02 ／ 扣押紀錄系統日誌</div>
<div class="report-item-content">
<div class="report-row"><span class="report-key">02:00</span><span class="report-val">帶出 — 無簽核紀錄</span></div>
<div class="report-row"><span class="report-key">03:00</span><span class="report-val report-redacted">紀錄刪除</span></div>
<div class="report-row"><span class="report-key">授權層級</span><span class="report-val report-alert">副局長以上</span></div>
</div>
</div>
<div class="report-item">
<div class="report-item-label">FILE 03 ／ 仲介公司登記資料</div>
<div class="report-item-content">
<div class="report-row"><span class="report-key">異動項目</span><span class="report-val">股東變更</span></div>
<div class="report-row"><span class="report-key">修正帶下方</span><span class="report-val report-alert">廖明德</span></div>
</div>
</div>
<div class="report-item">
<div class="report-item-label">FILE 04 ／ 金流紀錄</div>
<div class="report-item-content">
<div class="report-row"><span class="report-key">來源</span><span class="report-val">記者 黃文昌 匿名消息</span></div>
<div class="report-row"><span class="report-key">取得方式</span><span class="report-val">牛皮紙袋</span></div>
<div class="report-row"><span class="report-key">格式</span><span class="report-val report-alert">司法調閱格式</span></div>
</div>
</div>
</div>
「司法調閱格式。」她說這四個字的時候停了一下。
我看了她一眼。她的臉很平靜，但下巴的線條緊了。
「你知道是誰。」
「方啟文。」她的聲音沒有顫抖。「我的主任檢察官。我的老師。」
我們走過一個賣草仔粿的攤子。蒸氣從蒸籠裡冒出來，空氣裡多了一層糯米的甜味。
「蔡東尼。」她繼續。「死前三天接觸過仲介公司檔案。車禍。安全氣囊沒爆。」
「你那邊還有什麼？」我問。
張國棟曾經提過一份內部調查報告。我找了——
<div class="system-query-block">
<div class="system-query-label">臺灣地方檢察署 / 內部案件查詢系統</div>
<div class="system-query-row">
<span class="system-query-key">查詢關鍵字</span>
<span class="system-query-value">張國棟 港口 調查</span>
</div>
<div class="system-query-row">
<span class="system-query-key">查詢時間</span>
<span class="system-query-value">██████ ██:██:██</span>
</div>
<div class="system-query-divider"></div>
<div class="system-query-result-label">查詢結果 1 筆</div>
<div class="system-query-result">
<div class="system-query-row">
<span class="system-query-key">案號</span>
<span class="system-query-value">████-內調-███</span>
</div>
<div class="system-query-row">
<span class="system-query-key">案件類型</span>
<span class="system-query-value">內部調查報告</span>
</div>
<div class="system-query-row">
<span class="system-query-key">建立日期</span>
<span class="system-query-value">██████</span>
</div>
<div class="system-query-row">
<span class="system-query-key">內容狀態</span>
<span class="system-query-value system-query-sealed">⊘ 密封 ACCESS DENIED</span>
</div>
<div class="system-query-row">
<span class="system-query-key">密封授權人</span>
<span class="system-query-value system-query-highlight">方啟文</span>
</div>
<div class="system-query-row">
<span class="system-query-key">密封原因</span>
<span class="system-query-value system-query-sealed">── 無法顯示 ──</span>
</div>
</div>
</div>
我停下腳步。
「他不是壓了一個案子。」我說。「他壓了兩個。」
「至少兩個。」她糾正我。「這只是我查得到的。」
---
我們走到廟的後面。一條小路通往一片菜園。沒有人。我靠在一根電線桿上，她站在對面。
「現在全部拼在一起。」我說。
她點頭。
「張國棟是高階警官。考績連續八年甲等。他在查港口走私——移工、漁業、工廠。一整條產業鏈。」
「他查到的東西太多了，不能走正規管道。因為正規管道本身就是共犯。」她接上。「所以他找了一個在地方上有人脈的人——蔡建義。角頭。」
「蔡建義不是臥底——至少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他是自願的。他在第一線保護移工，同時蒐集證據。張國棟在外面匯整、分析、嘗試找到一個可以呈報的管道。」
「他試過了。」她說。「他提交過內部調查報告。被方啟文密封。」
「然後有人截取了張國棟跟蔡建義之間的金流——臥底經費——去掉脈絡，包裝成收賄證據，匿名送給記者。」
「收賄案爆發。兩個人被扣押。」
「然後他們死了。」
我的後頸一陣發涼，汗毛根根豎起來。
廟後面有一棵龍眼樹，葉子在風裡沙沙響。
「他們是怎麼死的？」我問。
她看著我。
「傷口角度。」她說。「由下向上。不是對方造成的。」
我知道她要說什麼。但我需要聽她說出來。
「如果不是被殺的——」她的聲音很輕。
我接上：「那只剩一種可能。」
龍眼樹的葉子停了一秒。像是風也需要吸一口氣。
「他們自己做的。」她說。
---
我蹲了下來。背靠著電線桿。膝蓋撞在地上的時候有一點痛，但那種痛反而讓腦袋清了一下。
他們自己做的。
兩個人。一個警官，一個角頭。他們查到了所有的東西——名單、金流、結構——但是呈報的管道被堵死了。上面的人就在名單裡。
被扣押的時候，他們知道自己完了。證據會被銷毀。移工會繼續被奴役。一切會回到原點。
所以他們做了一個決定。
如果活著不能讓真相被看到——那就用死的方式。
他們把證據拆開，藏在自己的死亡現場。名片、手環、泥土、表格殘片、手機。每一件東西都指向一條線索。每一條線索都指向一個名字。
他們把自己變成了一張藏寶圖。
「會有人找到的。」
那個移工在紙板上告訴我的最後一句話。蔡建義跟他說的。
不是安慰。是計畫。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他知道死了之後，這些東西會被找到。會有人——像我，像她——一件一件撿起來，拼在一起。
他賭的不是體制。他賭的是——會有一個人，願意一直追下去。
---
我站直身體。腿有點麻。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動一動。不動的話腦袋會卡住。
「手機。」我說。「那支手機是最後一塊。」
「阿海說快了。加密要時間。」
「如果手機裡面有他們的對話紀錄——」
「那就是全部。名單。行動細節。誰下的指令。」
「我們現在——」
「我們等。」她說。「手機解開之前，不能有任何動作。他們已經殺了蔡東尼。如果我們暴露了，在手機解開之前暴露了——」
「我知道。」
我打開蔥油餅的袋子。已經涼了。
「吃嗎？」
她看了我一眼。然後伸手拿了一塊。
我們站在廟後面的菜園邊上，吃涼掉的蔥油餅，等著一支手機裡的死人說話。
<div class="dive-deeper">
(link: "▼ 錄音")[(go-to: "錄音 (林彥廷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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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colour:orange)[<h1>正規程序</h1>]
我花了一個晚上整理。肩膀從半夜開始發硬，到天亮的時候已經像灌了水泥。
法醫的原始報告。扣押紀錄的系統日誌截圖。倉庫照片和越南文翻譯。泥土化驗報告。仲介公司的股東變更紀錄。蔡東尼的死亡新聞剪報。黃文昌提供的匿名消息來源描述。
全部影印兩份。一份放進牛皮紙袋。一份鎖在車子後座的備胎蓋下面。鎖的時候聞到備胎的橡膠味——一股很踏實的味道。至少這個東西是我自己藏的。
早上八點四十五分，我拿著牛皮紙袋走進分局。
---
趙定邦的辦公室在三樓最裡面。門口掛著「副局長」的牌子。我以前來過幾次——都是案件彙報，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講十分鐘，他點頭，我走。
今天不一樣。
我敲門。他說進來。
他坐在桌後面。銀色的頭髮梳得整齊。制服的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桌上放著一杯茶，茶色很淡——他總是泡得很淡。
「林隊長。」
「副局長。我有案件需要報告。」
「坐。」
我坐下。把牛皮紙袋放在桌面上。
「港口雙屍案。」我說。「我在調查過程中發現了一些——程序之外的東西。」
他的眼睛從茶杯上移到牛皮紙袋上。表情沒有變化。
我開始講。從驗屍報告被修改開始。傷口角度。時間差。法醫的原始版本。扣押紀錄的三個時間戳記。倉庫牆上的字——全部是感謝。移工的證詞。手環的意義。收賄案可能是偽造的。蔡東尼的死。
我講了二十分鐘。他沒有打斷我。
講完之後，辦公室很安靜。
趙定邦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
「你做得很好。」他說。
他把牛皮紙袋拿過去。沒有打開。手掌平放在牛皮紙上面。
「這些東西放在我這裡。我會處理。」
「副局長——」
「林隊長。」他看著我。眼睛平靜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你做了你該做的事。接下來的事，交給我。」
我從他辦公室走出來的時候，走廊上的日光燈嗡嗡響。
我告訴自己——這就是正規程序。你把東西交上去，上面的人會處理。你是體制的一部分。體制會運作。
我幾乎相信了。
---
四十八小時。
第一天。沒有任何動靜。沒有電話、沒有會議通知、沒有案件進展更新。我打開系統看了一下——案件狀態沒有變。還是「偵辦中」。
第二天早上。我又看了一次系統。
<div class="ending-system-block">
<div class="ending-system-label">CASE MANAGEMENT SYSTEM 警政署案件管理系統</div>
<div class="ending-system-row">
<span class="ending-system-key">案件編號</span>
<span class="ending-system-value">114-KHHPD-0312</span>
</div>
<div class="ending-system-row">
<span class="ending-system-key">案件名稱</span>
<span class="ending-system-value">港口雙屍案</span>
</div>
<div class="ending-system-row">
<span class="ending-system-key">承辦人員</span>
<span class="ending-system-value">林彥廷 刑事警察大隊隊長</span>
</div>
<div class="ending-system-divider"></div>
<div class="ending-system-row">
<span class="ending-system-key">案件狀態</span>
<span class="ending-system-value ending-system-closed">● 已歸檔結案</span>
</div>
<div class="ending-system-row">
<span class="ending-system-key">結案日期</span>
<span class="ending-system-value">昨天</span>
</div>
<div class="ending-system-row">
<span class="ending-system-key">結案人員</span>
<span class="ending-system-value">趙定邦 副局長</span>
</div>
<div class="ending-system-row">
<span class="ending-system-key">結案事由</span>
<span class="ending-system-value ending-system-reason">「經查無新事證，維持原偵查結論。」</span>
</div>
</div>
我盯著螢幕看了三十秒。
後腦勺開始發麻——那種在巷子裡追人追到死路才有的感覺。不是錯覺。是身體比腦子先知道了。
然後我站起來。走到茶水間。倒了一杯水。沒喝。走回來。打了葉宜真的電話。
她沒接。
<div class="ending-phone-block">
<div class="ending-phone-label">OUTGOING CALL</div>
<div class="ending-phone-name">葉宜真</div>
<div class="ending-phone-status">撥號中<span class="ending-phone-dots">...</span></div>
<div class="ending-phone-result">✕ 無人接聽</div>
</div>
<div class="ending-phone-block">
<div class="ending-phone-label">OUTGOING CALL</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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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phone-block">
<div class="ending-phone-label">OUTGOING CALL</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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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phone-result">✕ 無人接聽</div>
</div>
第四次的時候，她接了。聲音不太對。
「葉檢。」
「林隊長。」她停了一下。「我被調離了。」
「什麼？」
「今天早上的公文。理由是案件量調整。港口案移交給——」她念了一個名字。我沒聽過。「一個剛調來的檢察官。」
我的手抓著電話。
「你的證據——」
「我昨天下午去拿的時候，保管室說已經被調走了。」
<div class="ending-access-block">
<div class="ending-access-label">EVIDENCE MANAGEMENT SYSTEM</div>
<div class="ending-access-row">
<span class="ending-access-key">案件編號</span>
<span class="ending-access-value">港口雙屍案 / 偵字第XXXX號</span>
</div>
<div class="ending-access-row">
<span class="ending-access-key">物證狀態</span>
<span class="ending-access-value ending-access-alert">已提取</span>
</div>
<div class="ending-access-row">
<span class="ending-access-key">提取事由</span>
<span class="ending-access-value">上級交辦提取</span>
</div>
<div class="ending-access-row">
<span class="ending-access-key">提取時間</span>
<span class="ending-access-value">XX月XX日 14:32</span>
</div>
<div class="ending-access-row">
<span class="ending-access-key">經辦人員</span>
<span class="ending-access-value ending-access-empty">— 無紀錄 —</span>
</div>
<div class="ending-access-row">
<span class="ending-access-key">簽收紀錄</span>
<span class="ending-access-value ending-access-empty">— 無紀錄 —</span>
</div>
<div class="ending-access-row">
<span class="ending-access-key">授權層級</span>
<span class="ending-access-value ending-access-empty">— 無紀錄 —</span>
</div>
<div class="ending-access-footer">存取紀錄查詢完畢 共 1 筆異動 簽收欄位缺漏</div>
</div>
走廊上有人經過。有人笑了一聲。冷氣在頭頂低低地轉。
整個世界還在照常運轉。只有我交出去的東西——消失了。
不是遺失。不是意外。
是消化。
我把二十天的調查結果塞進體制的嘴裡，體制嚼了兩下，嚥下去了。
---
第二天下午四點。我的手機響了。
「林隊長，副局長請你上來一趟。」
我上了三樓。
趙定邦的辦公室。一樣的茶。一樣的淡。一樣的銀色頭髮和扣到最上面的領口。
但桌上多了一樣東西——一份表格。
「坐。」
我坐下。
「案子結了。」他說。「辛苦你了。」
他把表格推過來。結案報告。需要承辦人簽章。
「這是——」
「走個程序。」他說。「你的調查紀錄歸檔，案件移交結案。新案子已經批下來了——北區那邊一個詐欺案，你帶隊。」
我看著那份表格。胃酸泛上來了。嘴裡有一股酸味，像空腹喝了太多黑咖啡。
「副局長。」我說。「我交給你的那些東西——」
「我看了。」他的語氣沒有變。「很用心。但有些東西——」他斟酌了一下用詞。「不適合在這個階段展開。」
不適合在這個階段展開。
我聽過這句話。每一個被壓下來的案子、被歸檔的調查、被調離的承辦人——都聽過這句話。
「你是好警察，林隊長。」他說。「好警察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
他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一下。
「簽了吧。新案子等著你。」
---
<div class="choice-block">
(text-colour:(hsl:40,0.08,0.6))[//你把所有證據交給了上級。四十八小時後——證據消失。案件歸檔。另一位主角被調離。現在上級坐在你對面，要你簽結案報告。
你面前放著一支筆和一份表格。//]
''你怎麼做？''
<div class="choice-list">
<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假裝配合。簽了。")[
(set: $cp8 to 1)
(go-to: "錄音 (林彥廷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拿起筆，簽下名字。面帶平靜。因為你還有一份——車子後座備胎蓋下面的那份。你需要時間。需要讓他們以為你放棄了。你簽完這份表格，走出這扇門，然後用他們不知道的方式繼續。</div>
</div>
<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當面攤牌。")[
(set: $cp8 to 2)
(go-to: "錄音 (林彥廷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不簽。你看著趙定邦的眼睛，把那份表格推回去。你告訴他你知道的——證據消失了、葉檢被調走了、蔡東尼死了、案號在四十八小時內被結掉。你不是問他為什麼——你是讓他知道，你知道。從這一刻開始，你不再安全。但他也不再安全。</div>
</div>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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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一個人</h1>]
掛了電話之後，車裡很安靜。
她說「不管你選什麼，我這邊不會停」。但我已經決定了。
一個人來。
---
我沒有回家。開車到一間汽車旅館。用現金付。停車的時候先繞了停車場一圈——數出口。只有一個。不好。但天色暗了，再找別的地方更危險。
房間很小，床罩上有一個燙痕。浴室的水龍頭在滴水。我把門鎖上，拉了門栓，把椅子頂在門把下面。把所有資料攤在床上——影印件、照片、筆記、翻譯。
我開始重新整理。不是為了理解——我已經理解了。是為了確認，如果我出事了，這些東西能不能被另一個人看懂。
我把每一份文件編號。寫了一份索引。六頁。每一件物證對應的來源、取得方式、指向的結論。
最後我在第一頁的最上面寫了一行字：
**「如果你正在讀這些東西，表示我已經不在了。以下是港口雙屍案的完整調查紀錄。」**
寫完之後，我把這些東西分成三份。一份放在車上。一份寄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前妻的娘家。第三份我帶在身上。
---
接下來三天，我一個人跑。
第一天。我去找了黃文昌。
之前葉宜真跟記者的接觸，我只知道結果——匿名消息來源、牛皮紙袋、司法調閱格式。但我需要更多。
在一間早餐店。他坐在我對面，臉上有沒刮的鬍渣。
「你一個人來？」他問。
「一個人。」
他看了我幾秒。「那個葉檢呢？」
「不相干。我問我的。」
他遲疑了一下。但他欠我。他的報導間接害死了兩個好人。
「牛皮紙袋。」我說。「放在哪？」
「老地方。民生東路的咖啡店。角落的桌子下面。」
「你去過那間咖啡店幾次？」
「就那一次。」
「之前呢？有沒有人約你在那裡見過面？」
他想了一下。搖頭。「但那間咖啡店——」他停住了。「那間咖啡店是廖明德的助理推薦給我的。大概一年前。他說那裡的咖啡很好。」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後腦勺又開始麻了——那種直覺先到、邏輯後追的感覺。
議員的助理。推薦了一間咖啡店。一年後，匿名的牛皮紙袋出現在同一間咖啡店。
胃酸翻了一下。這不是巧合。這是佈局。
---
第二天。我去了漁港。
不是為了找移工——是為了找另一個人。蔡建義在港口的舊識。一個漁船船長，外號「阿龍」。
(if: $cp6 is 1)[(text-colour:(hsl:40,0.08,0.6))[//黃文昌給過我一個名字——一個跟蔡建義有來往的船長。「他好像知道一些事情，但他不跟記者說。//]](if: $cp6 is 2 or $cp6 is 3 )[(text-colour:(hsl:40,0.08,0.6))[//我翻了蔡建義的前科紀錄。傷害罪、恐嚇罪——其中一件，被害人是一個叫鄭育龍的漁船船長。但後來撤告了。撤告的原因欄位寫著「和解」。一個角頭打了一個船長，然後和解了。這裡面有故事。//]]
阿龍在漁船上。看到我的時候眼神警覺。
「我不是來找麻煩的。」我說。「我是來問蔡建義的事。」
他的臉變了。不是害怕——是痛苦。
「阿義......」他說。停了很久。「你是警察？」
「是。但不是來辦案的。」
他看著海面。
「阿義不是壞人。」他說。聲音很低。「他以前是——大家都知道他以前是什麼人。但後來他變了。他看到那些外勞——」
他搖了搖頭。
「他跟我說過。他說那些人的眼睛跟他小時候一樣。他小時候被他老爸打，關在房間裡。他說他看到那些人被關在船上，他受不了。」
「他有沒有提過一個警官？」
「他不講名字。他只說——外面有人。」
外面有人。
跟移工說的一模一樣。
「後來呢？」
阿龍的手握住了船舷。指節泛白。
「後來新聞爆了。收賄。我打電話給阿義，他沒接。再打，號碼就不通了。」
他轉頭看我。眼眶紅了。
「然後他就死了。」
---
第三天。
我回到分局。沒有去找趙定邦。沒有去找任何人。我查了案件系統裡一個很小的東西——張國棟那份內部調查報告。被密封的那份。我查了它的案號。
案號存在。報告被密封。密封授權人的欄位——空的。
不是「保密」。是空的。有人刪掉了名字。
但系統有日誌。每一次修改都有紀錄。
我用自己的帳號登進去——我知道這會留下足跡。我知道他們可能會看到。
我不在乎了。
<div class="syslog-block">
<div class="syslog-label">SYSTEM LOG ／ 案件編號 TW-2024-0317</div>
<div class="syslog-entry">
<span class="syslog-time">2024-03-16 23:47:02</span>
<span class="syslog-account">ACCOUNT 地檢署主任檢察官辦公室（共用）</span>
<span class="syslog-action syslog-action-seal">ACTION 封存報告 ／ 張國棟內部調查報告</span>
<span class="syslog-detail">授權人 [已刪除]</span>
</div>
<div class="syslog-entry">
<span class="syslog-time">2024-03-17 08:15:44</span>
<span class="syslog-account">ACCOUNT 刑事局公關室</span>
<span class="syslog-action">ACTION 收賄案對外發布 ／ 新聞稿 PR-0317</span>
</div>
<div class="syslog-divider"></div>
<div class="syslog-warning">
⚠ 異常紀錄：封存操作早於案件公開發布 （時間差：+08:28:42）
</div>
</div>
方啟文。
他先密封了
不是收賄案牽扯出了報告，是有人先壓住了報告，然後才製造了收賄案。
整個劇本。從頭到尾。
---
我坐在辦公桌前，往後靠。整條脊椎像被人用手掌壓住一樣發僵。連續三天沒有好好睡，太陽穴在跳。
傷口角度——由下向上。法醫報告裡的原始數據。致命傷幾乎同時。
如果不是被殺的。
那就是他們自己。
兩個人知道自己要死了——不是猜的，是算過的。他們把證據藏在現場。名片、手環、泥土、表格、手機。每一件對應一條線。
他們把自己變成了案發現場。
因為只有案發現場會被調查。
「會有人找到的。」
我現在一個人。沒有搭檔。沒有後援。手機還沒解開。
但我找到了。
他們賭對了。
<div class="dive-deeper">
(link: "▼ 錄音")[(go-to: "錄音 (林彥廷視角)")]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錄音</h1>]
{
(if: $cp7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阿海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正在跟葉宜真吃便當。
我們約在基隆一間碼頭邊的自助餐店。角落的位子。她點了排骨飯，我點了雞腿飯。
手機響了。阿海。
「學長。」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出來了。」
我放下筷子。葉宜真看到我的表情，也放下了。
「手機？」她問。
「出來了。」
---
二十分鐘後，我們坐在她的車裡。停在碼頭旁邊的一條巷子裡。車窗搖上。引擎熄了。
阿海傳了一個加密壓縮檔。密碼是他跟我約定好的——我女兒的生日倒過來加上他老家的郵遞區號。//]]
(if: $cp7 is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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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file-notify-icon">⬇</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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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file-notify-sender">阿海</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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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file-notify-time">剛剛</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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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f: $cp7 is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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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decrypt-file-label">INCOMING FILE</div>
<div class="decrypt-file-sender">寄件人：阿海</div>
<div class="decrypt-file-name">archive_??????.zip 加密</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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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decrypt-file-key">密碼</span>
<span class="decrypt-file-value decrypt-file-password">██████████</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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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decrypt-file-row">
<span class="decrypt-file-key">狀態</span>
<span class="decrypt-file-value decrypt-file-ok">✓ 解壓縮完成</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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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decrypt-file-subtitle">內容 2 個項目</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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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f: $cp7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我把手機放在兩個人之間的置杯架上。按下播放。//]]
(if: $cp7 is 1 and $cp8 is 1)[(text-colour:(hsl:40,0.08,0.6))[//我簽了結案報告。走出趙定邦的辦公室。表情沒有變。
回到辦公桌。坐下。打開電腦。假裝在看新案子的卷宗。
下午三點四十七分。阿海從走廊經過我座位。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很普通的牛皮紙資料夾，跟辦公室裡其他幾百個一模一樣。
他經過的時候，資料夾掉了。掉在我桌腳旁邊。
「抱歉。」他說。彎腰撿起來。
但他放回去的時候，資料夾裡面多了一個東西——一張折了三折的紙。上面寫了一組壓縮密碼和一個雲端連結。
我等了十五分鐘。然後戴上耳機。打開連結。輸入密碼。//]]
(if: $cp7 is 1 and $cp8 is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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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decrypt-file-label">CLOUD STORAGE</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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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decrypt-file-key">密碼</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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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decrypt-file-row">
<span class="decrypt-file-key">狀態</span>
<span class="decrypt-file-value decrypt-file-ok">✓ 驗證完成 已解鎖</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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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decrypt-file-subtitle">內容 2 個項目</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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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
(if: $cp7 is 1 and $cp8 is 1)[(text-colour:(hsl:40,0.08,0.6))[//我按下播放。辦公室裡的人來來去去。沒有人注意到我的表情——因為我沒有讓它變。//]]
(if: $cp7 is 1 and $cp8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我把表格推回去之後，趙定邦的臉沒有什麼變化。他只是看了我幾秒，然後說：「你想清楚了？」
我說：「想清楚了。」
從那一刻起，我知道我的時間有限。
第二天傍晚。阿海打電話來。他的聲音很急。
「學長。停車場。B2。五分鐘。」
我走下去。B2 很暗。他站在一根柱子旁邊。
「解開了。」他把一個隨身碟塞進我手裡。「我不確定我還有多少時間——今天早上有人來問我手機的進度。不是偵查隊的人。是——上面的人。」
「你先走。」
「學長。」他看了我一眼。「小心。」
他走了。我坐進車裡。關門。從手套箱拿出我的舊筆電——不連網的那台。插上隨身碟。//]]
(if: $cp7 is 1 and $cp8 is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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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decrypt-file-label">REMOVABLE DEVICE</div>
<div class="decrypt-file-name">USB 離線裝置 未連網</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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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decrypt-file-row">
<span class="decrypt-file-key">裝置</span>
<span class="decrypt-file-value decrypt-file-ok">✓ 已掛載</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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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decrypt-file-row">
<span class="decrypt-file-key">加密</span>
<span class="decrypt-file-value decrypt-file-ok">✓ 已解密</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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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decrypt-file-subtitle">內容 2 個項目</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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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decrypt-file-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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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decrypt-file-item-name">audio.mp3</span>
<span class="decrypt-file-tag">7:23</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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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
(if: $cp7 is 1 and $cp8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我戴上耳機。手在抖。
按下播放。//]]
(if: $cp7 is 3)[(text-colour:(hsl:40,0.08,0.6))[//阿海打來的時候是凌晨兩點。
我在汽車旅館。沒睡。盯著天花板上一條裂縫。
「學長。」
「出來了？」
「出來了。我傳給你。」
他停了一下。
「學長——有人在問這支手機的事。我不知道能撐多久。」
「我知道。傳過來。然後你什麼都不知道。」
「學長。」
「傳過來。」//]]
(if: $cp7 is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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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file-notify-icon">⬇</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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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file-notify-sender">阿海</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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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file-notify-time">02:03</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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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f: $cp7 is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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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decrypt-file-label">INCOMING FILE 02:00</div>
<div class="decrypt-file-sender">寄件人：阿海</div>
<div class="decrypt-file-name">archive_??????.zip 加密</div>
<hr class="decrypt-file-divider">
<div class="decrypt-file-row">
<span class="decrypt-file-key">密碼</span>
<span class="decrypt-file-value decrypt-file-password">██████████</span>
</div>
<div class="decrypt-file-row">
<span class="decrypt-file-key">狀態</span>
<span class="decrypt-file-value decrypt-file-ok">✓ 解壓縮完成</span>
</div>
<hr class="decrypt-file-divider">
<div class="decrypt-file-subtitle">內容 2 個項目</div>
<div class="decrypt-file-item">
<span class="decrypt-file-icon">▤</span>
<span class="decrypt-file-item-name">??????_????.xlsx</span>
<span class="decrypt-file-tag">文件</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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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decrypt-file-icon">▶</span>
<span class="decrypt-file-item-name">audio.mp3</span>
<span class="decrypt-file-tag">7:23</span>
</div>
</div>
]
(if: $cp7 is 3)[(text-colour:(hsl:40,0.08,0.6))[//汽車旅館的房間很安靜。隔壁有人打呼。水龍頭在滴。
我一個人。
按下播放。//]]
}
---
<div class="audio-player">
<div class="audio-player-label">AUDIO FILE</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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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手機內建麥克風</span>
<span class="audio-player-dot">·</span>
<span>品質：低</span>
<span class="audio-player-dot">·</span>
<span>7:23</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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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div class="audio-player-status">
▶ 播放中 背景有微弱的環境聲——風，和很遠的海浪。像是在戶外。
</div>
<div class="audio-player-note">最開始是三秒鐘的沉默。然後——</div>
</div>
---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A：''「錄了？」
''聲音 B：''「錄了。」]
短暫的沉默。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A：''「名單。」
''聲音 B：''「嗯。」
''聲音 A：''「我這邊確認過了。從分局到市警局。趙定邦——他知道。不是默許，是主動配合。調度港務那邊的人是他安排的。」
''聲音 B：''「我這邊也差不多。仲介、漁船、港務，一整條鏈。Tony 只是最外面那層。他上面是廖明德。」
''聲音 A：''「廖明德我知道。」
''聲音 B：''「但你可能不知道——廖明德不是最上面。法院那邊也有人。」]
沉默。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A：''「......我知道。我從另一條線查到的。」
]
很長的沉默。風聲。
---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A：''「我試過了。寫了報告。往上交。」
''聲音 B：''「然後呢？」
''聲音 A：''「報告被密封了。」
''聲音 B：''「誰？」
''聲音 A：''「檢察體系。」
''聲音 B：''「誰？」]
沉默。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A：''「方啟文。」
]
非常長的沉默。背景的海浪聲變得清楚了——像是兩個人都沒有在呼吸。
---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B：''「那就沒有路了。」
]
沉默。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A：''「......」
''聲音 B：''「國棟。你在想什麼。」]
沉默。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A：''「有一條路。」
''聲音 B：''「什麼路。」]
更長的沉默。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B：''「......你說什麼？」
''聲音 A：''「我們活著的話，他們會把所有東西銷毀。名單。錄音。報告。那些公司紀錄。全部。你知道的——他們做得到。然後一切回到原點。那些人繼續在船上。」
''聲音 B：''「......」
''聲音 A：''「但如果我們死了。而且死在一起。在港口。那就是案件。」
''聲音 B：''「國棟——」
''聲音 A：''「案件會被調查。新的人會來。他們會看到現場。只要現場有東西——只要有人看。」
''聲音 B：''「你瘋了。」
''聲音 A：''「我沒有瘋。我算過了。」]
沉默。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A：''「怎麼出來，我安排好了。剩下的——」
''聲音 A：''「名片放我口袋。漁業公司的。查公司就會查到仲介，查到工廠，查到廖明德。」
''聲音 A：''「手環你戴著。倉庫那邊的人也有。只要有人注意到手環——就會注意到他們。」
''聲音 A：''「泥土。我去過工廠。鞋底有泥。做土壤分析就能指向永昌。」
''聲音 A：''「表格。撕一半。讓他們去找另一半。另一半在仲介公司。」
''聲音 A：''「手機放你身下。壓住。加密。讓他們花時間解。解開之後——他們就會聽到這段話。」]
]
沉默。很長。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B：''「......你真的想過了。」
''聲音 A：''「我沒有別的辦法了。」]
---
沉默持續了很久。將近四十秒。背景只有風聲。
然後——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B：''「那些人怎麼辦？」
]
他的聲音變了。不是在討論計畫。是在問真正在乎的事。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B：''「船上那些人。倉庫裡那些人。我答應過他們的。」
''聲音 A：''「......」
''聲音 B：''「我跟他們說——再等一下。外面有人會幫忙。我跟他們說我們是一起的。」
''聲音 A：''「建義。」
''聲音 B：''「我答應他們了。」
]
沉默。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A：''「如果這條路行得通——如果有人追下去——他們會被找到的。」
''聲音 B：''「如果。」
''聲音 A：''「我知道是如果。」]
沉默。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A：''「但我選擇相信。」
]
---
很長很長的沉默。一分多鐘。錄音沒有關。
風聲。海浪。
然後——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B：''「好。」
]
一個字。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B：''「國棟。」
''聲音 A：''「嗯。」
''聲音 B：''「我要先去跟他們說一聲。」
''聲音 A：''「......好。」
''聲音 B：''「我要跟他們說——」]
他的聲音裂了一下。很輕的，像一根細的東西折斷。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B：''「我要跟他們說，會有人找到的。」
]
沉默。
<div class="audio-player audio-player-ended">
<div class="audio-player-label">AUDIO FILE</div>
<div class="audio-player-filename">audio_?????.mp3</div>
<div class="audio-player-meta">
<span>手機內建麥克風</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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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品質：低</span>
<span class="audio-player-dot">·</span>
<span>7:23</span>
</div>
<div class="audio-player-bar">
<div class="audio-player-progress audio-player-progress-full"></div>
</div>
<div class="audio-player-time">
<span class="audio-player-current">7:23</span>
<span class="audio-player-total">7:23</span>
</div>
<div class="audio-player-status audio-player-status-ended">
■ 播放結束
</div>
</div>
---
七分二十三秒。
{(if: $cp7 is 2)[
(text-colour: grey)[//車裡沒有聲音。置杯架上的手機螢幕暗下去了。葉宜真坐在我旁邊。我沒有看她。她也沒有看我。//]
]
(if: $cp7 is 1 and $cp8 is 1)[
(text-colour: grey)[//辦公室的人在我周圍走動。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笑。我摘下耳機。把螢幕關掉。手放在桌面上。平的。穩的。沒有人看出任何東西。//]
]
(if: $cp7 is 1 and $cp8 is 2)[
(text-colour: grey)[//車裡。停車場。B2。很暗。筆電螢幕的光照在我的手上。我的手在抖。不是害怕。不是憤怒。是——我不知道是什麼。一種聽到死人說話之後才會有的東西。//]
]
(if: $cp7 is 3)[
(text-colour: grey)[//汽車旅館。凌晨兩點十五分。隔壁的打呼聲。水龍頭的滴水聲。我坐在床沿上。手機在手裡。螢幕已經暗了。但那段錄音還在我耳朵裡。//]
]}
---
兩個人。
一個警官。考績連續八年甲等。四十七歲。一個女兒剛上國中。
一個角頭。前科傷害、恐嚇。三十四歲。
他們查到了所有的東西。名單。結構。人名。但每一條路都被堵死了。上面不會查，因為上面就在名單裡。檢察體系不會查，因為方啟文。
所有的門都關上了。
坐不住。站起來又坐下。身體裡有一股東西在往上衝——不是憤怒，比憤怒更深。肩膀在抖。整個後背都是緊的。
所以他們打開了最後一扇門。
他們把證據藏在自己的死亡裡。名片、手環、泥土、表格、手機——每一件都是一個路標。他們不是被殺的。他們是——
他們把自己變成了起點。
一個案件的起點。
因為只有案件會被調查。
---
我想起在港口的那天早上。蔡建義的屍體。手腕上的手環沾著血。那張臉——我當時覺得不太對。後腦勺發過一次麻。直覺比眼睛先看到了。現在我知道了。
那不是被殺的人的臉。
那是做好了準備的人的臉。我的拳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握緊了。指甲掐進掌心。痛。但不想鬆開。
他最後去見了那些移工。對他們說了最後一句話——「會有人找到的。」然後他回到港口。跟張國棟一起。
他們一起。
「我們是一起的。」
從頭到尾。直到最後一秒。
---
手機裡還有另一個檔案。文件。那個我還沒打開。
<div class="file-pending-block">
<div class="file-pending-label">FILE</div>
<div class="file-pending-row">
<span class="file-pending-icon">▤</span>
<span class="file-pending-name">??????_????.xlsx</span>
</div>
<div class="file-pending-status">— 未開啟</div>
</div>
我知道那裡面是什麼。
名單。
後來。一個人的時候。
我點了一根菸。手還在抖。火點了三次才點著。吸了一口。煙灌進肺裡。燙的。苦的。活著的味道。
<div class="dive-deeper">
(link: "▼ 名單")[(go-to: "名單 (林彥廷視角)")]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名單</h1>]
{
(if: $cp7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我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三分鐘。可能十分鐘。
葉宜真先動的。她伸手把手機拿起來，退出音檔，回到資料夾。
「另一個檔案。」她說。
我點頭。
她打開。//]]
(if: ($cp7 is 1 and $cp8 is 1) or ($cp7 is 1 and $cp8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我把音檔關掉。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
另一個檔案。檔名是一串亂碼。副檔名 .xlsx。
我打開它。//]]
(if: $cp7 is 3)[(text-colour:(hsl:40,0.08,0.6))[//我在床沿上坐了很久。
然後我拿起手機。退出音檔。回到資料夾。
另一個檔案。
我已經知道裡面是什麼了。但我還是需要看。
打開。//]]
}
<div class="file-open-block">
<div class="file-open-label">OPENING FILE</div>
<div class="file-open-row">
<span class="file-open-icon">▤</span>
<span class="file-open-name">??????_????.xlsx</span>
</div>
<div class="file-open-status">✓ 已載入</div>
</div>
---
一份表格。
格式很整齊。欄位標得清清楚楚。不是隨手寫的——是一個習慣做卷宗的人做的。張國棟的風格。二十二年的警務正，一輩子在做卷宗。他連自己的死都做了卷宗。
表格分成兩個部分。
---
''第一部分：共犯結構名單。''
四欄。姓名、職位、功能、備註。
我從上往下看。脖子僵了。不知道是姿勢還是緊張——分不清了。
<blockquote>''廖明德'' ——現任立法委員。產業鏈實際控制者。透過明昌投資控股漁業公司、仲介公司、永昌金屬加工廠。所有利潤經由三層殼公司洗入合法帳戶。</blockquote>
我知道這個名字。第二幕的三條線全部匯聚在他身上。直覺早就指過去了——肚子裡那種說不上來的不對勁，從查仲介公司的時候就有。
<blockquote> ''方啟文'' ——○○地檢署主任檢察官。負責司法端的防火牆。密封內部調查報告。提供司法調閱格式金流紀錄用以偽造收賄案。操控案件分案、結案。</blockquote>
我的眼睛停在這裡多看了一秒。
張國棟寫的。他活著的時候寫的。他知道方啟文是誰、做了什麼——但他沒有辦法對任何人說。因為他能說的那些人——全部在這張表上。
繼續往下。
<blockquote>
''趙定邦'' ——○○分局副局長。負責警方端的防火牆。配合安排港口巡邏空窗、控制扣押紀錄權限、調度查緝人力避開產業鏈。
''王志遠'' ——廖明德議員辦公室主任。實際執行者。負責仲介公司與漁業公司之間的協調、金流轉移、以及「處理」環節。
</blockquote>
王志遠。議員助理。
{(if: $cp6 is 3)[(text-colour:(hsl:40,0.08,0.6))[//黃文昌追到的那個咖啡店——對面坐著的人。記者描述過「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我當時沒有名字。現在有了。//]](if: $cp6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一個新的名字。我之前不知道。但張國棟知道。//]](if: $cp6 is 1)[(text-colour:(hsl:40,0.08,0.6))[//黃文昌提過議員助理王志遠的名字——但當時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現在他在名單上有了明確的位置。//]]}
<blockquote>
''陳添發'' ——○○地方法院法官。負責核發搜索票與扣押裁定時的「配合」。確保關鍵案件被分到特定股別。
一個法官。
''黃坤山'' ——海巡署○○安檢所副所長。負責港口出入管制的空窗安排。
''李正雄'' ——○○漁會總幹事。負責漁船登記、船員名冊造假、外籍漁工入港作業的掩護。
</blockquote>
還有。十七個名字。從議員到法官到警官到港務到漁會到仲介。一條完整的鏈。每一個環節都有人。每一個人都有功能。
不是一個壞人。是一台機器。我的手捏著螢幕的邊緣，指節泛白。
---
''第二部分：證據索引。''
這個部分讓我停了下來。
張國棟在表格的右半邊做了一份對照表。左邊是物證，右邊是對應的名單成員。
<div class="evidence-index-block">
<div class="evidence-index-label">EVIDENCE INDEX 作成者：張國棟</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divider"></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row">
<div class="evidence-index-item">
<span class="evidence-index-num">01</span>
<span class="evidence-index-name">名片</span>
<span class="evidence-index-sub">永豐漁業有限公司</span>
</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chain">→ 公司登記 → 仲介公司 → 明昌投資</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target">廖明德</div>
</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row">
<div class="evidence-index-item">
<span class="evidence-index-num">02</span>
<span class="evidence-index-name">手環</span>
<span class="evidence-index-sub">祈福手環</span>
</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chain">→ 移工來源 → 仲介非法引進</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target">李正雄 黃坤山</div>
</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row">
<div class="evidence-index-item">
<span class="evidence-index-num">03</span>
<span class="evidence-index-name">泥土</span>
<span class="evidence-index-sub">鞋底殘留</span>
</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chain">→ 土壤分析 → 永昌金屬加工廠 → 明昌投資</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target">廖明德</div>
</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row">
<div class="evidence-index-item">
<span class="evidence-index-num">04</span>
<span class="evidence-index-name">表格殘片</span>
<span class="evidence-index-sub">仲介公司內部文件</span>
</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chain">→ 比對 → 股東變更紀錄</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target">王志遠 廖明德</div>
</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row">
<div class="evidence-index-item">
<span class="evidence-index-num">05</span>
<span class="evidence-index-name">手機</span>
<span class="evidence-index-sub">加密舊手機</span>
</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chain">→ 破解 → 本錄音 + 本名單</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target evidence-index-all">全部</div>
</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row">
<div class="evidence-index-item">
<span class="evidence-index-num">06</span>
<span class="evidence-index-name">扣押紀錄</span>
<span class="evidence-index-sub">系統日誌異常</span>
</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chain">→ 授權層級分析</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target">趙定邦</div>
</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row">
<div class="evidence-index-item">
<span class="evidence-index-num">07</span>
<span class="evidence-index-name">驗屍報告</span>
<span class="evidence-index-sub">修改痕跡</span>
</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chain">→ 追查修改指令來源</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target">方啟文</div>
</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footer">7 筆物證 17 名成員 1 條完整的鏈</div>
</div>
他像在佈置一張蜘蛛網。自己站在中間。
不——他把自己變成了蜘蛛網的中心。然後死在那裡。等著有人碰上來，沿著每一條絲線走到盡頭。
---
我把表格從頭看到尾。看了兩遍。第二遍的時候站起來走了一圈。坐不住。身體需要動。走到窗邊，再走回來。手掌按在桌面上，涼的，硬的。
十七個名字。一條完整的鏈。從移工踏上漁船的那一刻開始——仲介收錢、漁會造假、海巡放行、漁船載人、工廠壓榨、殼公司洗錢、議員收利、法官護航、檢察官滅火、警方遮掩。
每一個人都以為自己只是在做「配合」。但配合在一起，就是一台專門吃人的機器。
張國棟看到了整台機器。蔡建義在機器裡面，用手去擋齒輪。
他們兩個都被機器碾碎了。
但機器不知道的是——碎片裡藏著設計圖。
---
{(if: $cp7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這份名單。」葉宜真的聲音很穩。但我聽得出底下那層東西。
「如果我們把這份名單公開——他們全部完了。」
「但如果我們在公開之前暴露了——」
「我們全部完了。」
我們對看了一眼。她的臉在車窗反光裡很模糊。但眼睛很清楚。//]](if: $cp7 is 1 and $cp8 is 1)[(text-colour:(hsl:40,0.08,0.6))[//趙定邦的名字在上面。他就坐在三樓辦公室裡。那杯淡茶。那張平靜的臉。我每天從他辦公室門口經過，跟他打招呼。我在笑的時候——他也在笑。我把表格存進隨身碟。然後刪除雲端連結。我需要跟葉宜真聯繫。不能再一個人了。//]](if: $cp7 is 1 and $cp8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我在車裡看完了整份名單。堤防旁邊的河面已經全黑了。路燈的光落在水上，像一條不會動的魚。十七個名字。趙定邦知道我不配合了。這代表名單上的人——全部知道了。或者很快就會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if: $cp7 is 3)[(text-colour:(hsl:40,0.08,0.6))[//凌晨三點。我一個人拿著這份名單。十七個名字。一台完整的機器。而我——機器外面的一顆螺絲釘。我把表格截圖。存進三個不同的地方。然後關掉手機。躺下來。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div class="dive-deeper">
(link: "▼ 搭檔的真相")[(go-to: "搭檔的真相 (林彥廷視角)")]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搭檔的真相</h1>]
(if: $cp7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看完名單之後，我跟葉宜真在車裡坐了很久。
「下一步。」她說。
「我需要先處理一件事。」
「什麼？」
「老郭。」
她看了我一眼。沒有問為什麼。她懂——你要去打仗之前，得先知道身後的人是敵是友。//]](if: ($cp7 is 1 and $cp8 is 1) or ($cp7 is 1 and $cp8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名單上沒有老郭的名字。
十七個人。趙定邦在上面。方啟文在上面。但老郭不在。
這讓我更不安。如果他是共犯，反而簡單。但他不是——他是別的什麼東西。他知道一些事。他之前在辦公室裡說的每一句話，現在回想起來都有不同的意思。
我需要找他。//]](if: $cp7 is 3)[(text-colour:(hsl:40,0.08,0.6))[//名單上沒有老郭。
一個人在旅館房間裡。凌晨。我看了十七個名字很多遍。老郭不在上面。
但「車子的保險」那句話在我腦子裡一直轉。
我撥了老郭的電話。//]]
---
老郭住在分局附近的一個舊公寓。四樓。沒有電梯。
我來過幾次。每次都是案子結了之後，他買幾罐啤酒，在陽台上坐著，聊一些不重要的事。他的公寓很小——一房一廳，客廳裡有一張舊沙發和一台電視。冰箱上貼了一張照片——一個男孩的國小畢業照，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我按了門鈴。晚上十點半。上樓的時候數了樓梯——六十四階。走廊盡頭有一扇窗，打開的，可以跳到隔壁棟的鐵皮屋頂。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注意這個。身體在替我想退路。
他開門。穿著汗衫和短褲。看到是我，眼神動了一下。
「進來。」
---
客廳。他從冰箱拿了兩罐啤酒。一罐遞給我，一罐自己留著。
我坐在沙發上。他坐在對面的塑膠椅上。
「你來幹什麼？」他問。明知故問。
我沒有繞圈子。
「名單上沒有你的名字。」
他拿啤酒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打開。嘶的一聲。
「什麼名單？」
「你知道什麼名單。」
沉默。他喝了一口。放下。擦了一下嘴。
「你查到哪了？」
「全部。」
他看著我。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我沒有預料到的話。
「十五年了。」
---
他開始講的時候沒有看我。看著客廳角落的那台舊電視，像是在對另一個人說。
「十五年前。我三十八歲。」
他喝了一口啤酒。
「那時候南方澳那邊有一個案子。移工。漁船上的。跟你現在查的——不是同一個案子。但同一批人。」
我沒有打斷。
「我那時候跟你一樣。」他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更苦的東西。「覺得自己可以改變什麼。覺得查到證據就行了。覺得把東西交上去，系統會處理。」
「你交上去了？」
「交了。」他看了我一眼。「寫了報告。附了照片、筆錄、金流。完整的。」
「然後呢？」
「然後什麼都沒發生。報告被退回來。退件理由是『證據不足，暫不立案』。」
他停了一下。
「那時候趙定邦還是分局長。不是副局長——是分局長。他親自找我談。在辦公室裡。泡了茶。跟我說——『老郭啊，你的熱忱我很欣賞。但有些事情不是你一個刑警能處理的。』」
他放下啤酒罐。鋁罐在茶几上發出很輕的聲音。
「我沒聽他的。我繼續查。」
---
「後來有一天早上。」
他的聲音變了。不是在講故事了。是在講自己身上的傷。
「我老婆開車送兒子去上學。下坡的時候——煞車失靈了。」
我的身體僵了一下。胃縮起來了。像被人一拳打在腹部。
「車子衝到對向車道。對面來了一台貨車。我老婆往右打方向盤——撞上安全島。車子翻了。」
他看著冰箱上那張國小畢業照。
「她斷了三根肋骨。兒子腦震盪。住了兩個禮拜的醫院。」
啤酒罐在我手裡凹了進去。我沒發現自己在捏。
「我去修車廠看。技師跟我說——」
<div class="brake-report">
<div class="brake-report-label">REPAIR INSPECTION NOTE 非正式紀錄</div>
<div class="brake-report-row">
<span class="brake-report-key">車 輛</span>
<span class="brake-report-value">自用小客車</span>
</div>
<div class="brake-report-row">
<span class="brake-report-key">檢查項目</span>
<span class="brake-report-value">煞車系統</span>
</div>
<div class="brake-report-row">
<span class="brake-report-key">發現事項</span>
<span class="brake-report-value alert">油管切口——非磨損，刀片，乾淨的一刀</span>
</div>
<div class="brake-report-footer">※ 技師口述 未留書面紀錄</div>
</div>
車子的保險。
那天他在辦公室裡對我說的那句話——「你車子的保險……還在期限內吧？」
不是在問我的車。
是在說他的。
---
「我老婆帶著兒子搬走了。回她娘家。」
他的聲音很平。像是這些話他已經在心裡說過太多遍了，說到最後連情緒都磨平了。
「她沒有怪我。她只說了一句話——『我不想再怕了。』」
他停了很久。
「我被調到檔案室。坐了三年冷板凳。每天去上班，開門，坐下來，看卷宗的灰塵。三年。」
「那些人呢？」
「一個都沒動到。」他看著我。「廖明德那時候還是議員助理。十五年後他變成立法委員。趙定邦那時候是分局長。十五年後他升副局長。那些仲介、漁會、海巡——換了一批人，但位子還在。結構還在。機器還在轉。」
他拿起啤酒，喝了一大口。
「三年之後我回到偵查隊。回來的時候——我已經不是原來的人了。」
---
他看著我。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想——老郭是共犯嗎？他是不是在幫那些人？他是不是在監視我？」
我沒有否認。
「我不是。」他說。「我不在名單上。我從來不在。因為他們不需要我在名單上。」
他放下啤酒。身體往前傾。
「他們不需要收買我。他們只需要讓我記住——煞車油管的那一刀。」
冰箱的嗡嗡聲突然變得很大。或者是我自己耳朵裡的血在響。分不清楚。
「彥廷。」他看著我。眼睛有點紅。不是喝酒的紅——是更深的東西。
<div class="confession-line">「我不是壞人。我只是……怕了。」</div>
---
客廳裡很安靜。冰箱在嗡嗡響。外面街上有摩托車經過。我手裡的啤酒罐已經捏變形了。鬆開手指的時候指節是白的。
我看著他。三十八歲那年，老郭查了同樣的東西。他的妻子差點死了。他的兒子差點死了。他被關了三年。然後他回來了——帶著一道看不見的傷疤。
十五年。他每天去上班，看到趙定邦在三樓的辦公室泡茶。他知道那個人做了什麼。但他什麼都不說。因為他記得煞車油管上那一刀。
他那天說的「有些事情，查到了比查不到更危險」——不是在威脅我。
是在求我。
---
「彥廷。」他的聲音很低。「你要怎麼做？」
(if: $cp7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他知道我跟葉宜真在合作。他什麼都看到了。//]](if: $cp7 is 1 and $cp8 is 1)[(text-colour:(hsl:40,0.08,0.6))[//他知道我簽了結案報告。但他也知道我不可能真的停下來。//]](if: $cp7 is 1 and $cp8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他知道我拒絕了趙定邦。他知道我現在是一個被標記的人。//]](if: $cp7 is 3)[(text-colour:(hsl:40,0.08,0.6))[//他知道我一個人在跑。他知道我是下一個被切煞車的人。//]]
他看著我。等著。
---
<div class="choice-block">
(text-colour:(hsl:40,0.08,0.6))[//老郭——你的搭檔，你認識十幾年的人。他不是壞人。他不是共犯。他是一個十五年前被這台機器碾過的人。他的妻子差點死在被切斷的煞車油管上。他的兒子再也不跟他講話。他坐了三年冷板凳。
他怕了。他選擇沉默。
他的眼睛紅紅的，手裡拿著喝了一半的啤酒，問你——「你要怎麼做？」//]
''你怎麼做？''
<div class="choice-list">
<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幫我。這次不一樣。」")[
(set: $cp9 to 1)
(go-to: "最後的行動 (林彥廷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看著他。你知道你在要求什麼——你在要求一個被打斷過一次的人再站起來。但你也知道：他知道這台機器的內部運作方式。他知道哪些管道被堵了、哪些人可以信任、哪些程序有漏洞。他在這台機器裡面活了十五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怎麼拆它。</div>
</div>
<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我不怪你。但我不會停下來。」")[
(set: $cp9 to 2)
(go-to: "最後的行動 (林彥廷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理解他。你真的理解。但你不能讓他的恐懼變成你的。你告訴他：你尊重他的選擇。但你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不需要幫你，也不需要攔你。</div>
</div>
<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你說得對。也許我該停了。」")[
(set: $cp9 to 3)
(go-to: "沉默 (林彥廷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他的眼淚。他老婆帶著孩子走的那天。煞車油管上那一刀。十五年的沉默。你看著他——你看到了自己可能的未來。也許他是對的。也許有些機器不是你拆得動的。也許——你該停了。</div>
</div>
</div>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面對面</h1>]
(text-colour:(hsl:40,0.08,0.6))[//我又回到了南方澳。
這次沒有搜索票，沒有公文，沒有小許跟在後面拍照。我穿了一件便服外套，把公務包留在車上，只帶了一支手機和一包面紙。
我不是來辦案的。不是來蒐證的。
我來見一個人。//]
---
碼頭上的風比上次大。五月底了，東北季風的尾巴還在。漁船的桅杆在風裡搖晃，金屬碰金屬的聲音像是不規則的風鈴。空氣裡是魚腥和柴油，以及鏽蝕的鐵欄杆散發的那種潮濕的金屬味。
我站在上次發現紙條的那個碼頭邊。下午四點半。出海的船陸續回來了，引擎聲從海面上一層一層推過來。
等了大約二十分鐘。
他出現了——上次在碼頭上遞紙條給我的那個年輕人。從一條漁船的甲板上跳下來，動作很快，低著頭。他看到我的時候頓了一下——認出了我。
我沒有拿出證件。我把手機收進口袋，走過去。在他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
「上次的地方。」我說。「我去了。」
他看著我。眼神警戒，但不是恐懼。是一種更接近「判斷」的東西——他在判斷我是什麼人。
「我需要見裡面的人。」我說。「不做筆錄。不拍照。不會有任何紀錄。」
他沒有動。看了我很久。
第一次。一個檢察官站在碼頭上，跟一個移工用最簡單的中文說——我不是來抓你的。
他轉身，往碼頭盡頭的方向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跟上去。
---
小吃店在碼頭旁邊的巷子裡。跟林彥廷描述的一樣——褪色的紅燈籠、被海風侵蝕的招牌。
年輕人帶我繞到後面。鏽蝕的鐵門。他敲了三下——短、長、短。
門開了。
儲藏室。大概四坪。保麗龍箱和漁網堆在牆邊。地上鋪著紙板。空氣很悶——魚腥、汗味、潮氣。
紙板上坐著一個人。
他看起來三十幾歲。很瘦。手臂上有一層一層的曬傷痕跡。穿著一件太大的外套，拉鍊拉到下巴。
他看到我的時候身體縮了一下。手抓住旁邊的漁網。
年輕人用越南語跟他說了幾句話。他的手慢慢鬆開了。但眼睛一直盯著我看。
我蹲下來。
膝蓋碰到紙板的時候，潮氣透過褲管滲上來。我讓自己的視線跟他一樣高。
這是我第一次離案件的「主體」這麼近。不是卷宗上的名字、不是法庭上的被告、不是偵訊室裡隔著桌子的嫌疑人。是一個人。坐在紙板上。在四坪的儲藏室裡。護照被收走三年。
「我不會傷害你。」我說。「我也不會帶你去任何地方。」
年輕人翻譯。他聽完，又看了年輕人一眼，再看我。
然後他開口了。
---
他說的話很慢。越南語。年輕人一句一句翻。
有些地方翻不出來，年輕人會想很久，用不太流利的中文拼出大概的意思。有些地方他不翻——我看到他的眼眶紅了，低下頭，深呼吸了一下，才繼續。
「他說……他來台灣三年了。」
「仲介跟他說，來台灣可以賺錢，寄回家給媽媽。」
「來了之後，護照被收走。住在船上。一天工作十六個小時。生病了不能看醫生。」
我聽著。沒有打斷。我的手放在膝蓋上，指節收緊了。
「他說……其他人看他們，不像看人。像看東西。」
他停了一下。
「後來有一個人來了。」
---
他說到「那個人」的時候，語氣變了。不是陳述，是在說一個對他很重要的人。
「他說……那個人跟其他人不一樣。他來的時候會帶吃的。便當。有時候帶藥。」
「他會問——你還好嗎？」
年輕人翻到這裡的時候聲音變得很輕。
「他說，很久沒有人問他這句話了。」
我的喉嚨緊了。不是刑警在現場的那種反應——身體記憶、腎上腺素。是另一種東西。更深的。像是有什麼東西直接穿過了程序和法條，碰到了底下那層我不常碰的地方。
「那個人跟他們說，他在蒐集證據。他說他要讓這一切停下來。他說外面有人會幫忙。」
「外面的人？」
「他不知道。那個人只說，有人在查。再等一下。」
沉默。儲藏室裡只有遠處漁船引擎的聲音。
「然後呢？」
年輕人翻譯了我的話。那個男人低下頭。手指在紙板上摳了一下。
「然後新聞上說那個人是壞人。」
他抬頭看我。眼睛很亮——是眼淚。
「然後他就死了。」
---
儲藏室裡的空氣停住了。
我蹲在那裡，看著他的臉。三年。這個人在這座島上待了三年。護照被收走，語言不通，睡在船艙裡，一天工作十六小時。有一個人來了，給了他希望。然後那個人死了。
新聞說那個人是壞人。
但他知道不是。
「他還說了什麼嗎？」我問。
年輕人翻譯。那個男人想了一會，說了一句話。
年輕人翻給我聽的時候，嘴唇在抖。
「他說——那個人跟他說過一句話：(text-colour:(hsl:40,0.08,0.6))[''『會有人找到的。』'']」
---
我站起來。膝蓋發麻。
我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上面是小許的手機號碼。我把紙遞給年輕人。
「如果有任何事，打這個電話。不要說是我給的。」
年輕人接過去，看了一眼，收進口袋。
我走到門口。轉頭看了那個坐在紙板上的男人最後一眼。
他看著我。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跟碼頭上那個年輕人的一模一樣——
(text-colour:(hsl:40,0.08,0.6))[''拜託你。'']
我推開鐵門，走進後巷。
天已經暗了。巷子裡的路燈壞了一盞。
我站在那裡。沒有菸可抽。手插在外套口袋裡，捏著手機的邊緣。
這個案子不只是卷宗上的兩具屍體。
是很多活著的人正在承受的事。
而那個試圖讓這一切停下來的人——被他拚命對抗的那個系統碾碎了。
我是那個系統的一部分。
<div class="dive-deeper">
(link: "▼ 記者的告白")[(go-to: "記者的告白 (葉宜真視角)")]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記者的告白</h1>]
下午三點。我在辦公室裡寫港口案的案情摘要——不是交上去的那種，是自己的，寫在加密檔案裡。
小許敲門。「葉檢，外面有一位記者要見你。說是跟港口案有關。」
「誰？」
「黃文昌。《公民日報》社會線。」
我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三個月前收賄案的報導——是他寫的。張國棟收賄的消息、蔡建義行賄的定調——全部出自他的報導。那篇文章是整個收賄案爆發的引信。
「讓他在會客室等。」
---
會客室。我帶了一杯水過去，沒有給他準備。
他站在窗邊。中等身材，深色風衣，帆布側背包。三十五六歲，臉很瘦。眼睛下面的黑眼圈不是一兩天造成的——是長期的。
他看到我的時候站直了。「葉檢。」
「黃記者。」我在他對面坐下。「你來地檢署找我，不怕被人看到？」
「怕。但有些事不能再等了。」
他的手指在側背包的帶子上捏了一下。
「收賄案的報導——那條消息不是我自己挖的。」
我看著他。等他說。
「有人給的。」他深吸了一口氣。「一個牛皮紙袋。放在我常去的那家咖啡店，我固定的位子上。上面寫著一行字：『一個納稅人想讓你知道，你的稅金去了哪裡。』」
「匿名的。」
「匿名的。裡面是張國棟的銀行帳戶紀錄。大筆現金進出。旁邊附了蔡建義的前科資料。兩份東西擺在一起，結論自己就跳出來了。」
<div class="envelope-block">
<div class="envelope-label">ANONYMOUS DOCUMENT 收件：黃文昌 來源：不明</div>
<div class="envelope-divider"></div>
<div class="envelope-item">
<div class="envelope-item-label">DOCUMENT 01 銀行帳戶異動紀錄</div>
<div class="envelope-item-name">戶名：張國棟</div>
<div class="envelope-item-rows">
<div class="envelope-row">
<span class="envelope-row-date">112/03/04</span>
<span class="envelope-row-type">現金存入</span>
<span class="envelope-row-amount">NT$ 480,000</span>
</div>
<div class="envelope-row">
<span class="envelope-row-date">112/05/17</span>
<span class="envelope-row-type">現金存入</span>
<span class="envelope-row-amount">NT$ 320,000</span>
</div>
<div class="envelope-row">
<span class="envelope-row-date">112/07/22</span>
<span class="envelope-row-type">現金存入</span>
<span class="envelope-row-amount">NT$ 550,000</span>
</div>
</div>
<div class="envelope-item-note">※ 司法調閱格式 調閱單位：[REDACTED] 核准日期：[REDACTED]</div>
</div>
<div class="envelope-divider"></div>
<div class="envelope-item">
<div class="envelope-item-label">DOCUMENT 02 前科紀錄摘要</div>
<div class="envelope-item-name">姓名：蔡建義 別名：阿義</div>
<div class="envelope-item-rows">
<div class="envelope-row">
<span class="envelope-row-date">101/08</span>
<span class="envelope-row-type">傷害罪</span>
<span class="envelope-row-amount">緩刑二年</span>
</div>
<div class="envelope-row">
<span class="envelope-row-date">105/03</span>
<span class="envelope-row-type">妨害自由</span>
<span class="envelope-row-amount">不起訴</span>
</div>
<div class="envelope-row">
<span class="envelope-row-date">108/11</span>
<span class="envelope-row-type">組織犯罪防制</span>
<span class="envelope-row-amount">調查中</span>
</div>
</div>
<div class="envelope-item-note">※ 資料來源：刑事警察局 調閱單位：[REDACTED] 核准日期：[REDACTED]</div>
</div>
<div class="envelope-divider"></div>
<div class="envelope-footer">
<span class="envelope-clean">指紋比對：未檢出 </span>
<span class="envelope-clean">來源追蹤：無紀錄 </span>
<span class="envelope-clean">監視紀錄：維修中</span>
</div>
</div>
「你驗證過？」
「當然。三天驗證。金流紀錄是真的。時間、金額、帳戶來源——全部查得到。」
我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他還沒說到重點。但他會到的——來地檢署找一個檢察官，他不是為了炫耀自己的調查功力。
「那你為什麼來找我？」
他彈了彈指甲。像是在鼓起勇氣。
「因為金流是真的，不代表結論是真的。」
---
「報導出來之後，兩個人被扣押。三個月後，兩個人死了。官方說是互相殘殺。」
「你不信。」
「我是記者。我不信任何官方說法。」他抬頭看我。「但我更不信的是另一件事——那個牛皮紙袋沒有指紋。咖啡店的監視器那天剛好在維修。」
「又是『剛好』。」
「又是剛好。」他的嘴角扯了一下。「葉檢。我做了十二年記者。匿名消息我收過上百個。但從來沒有一個乾淨成這樣——乾淨到像是有人專門設計過的。」
他把帶子捏得更緊了。
「如果那個收賄案是假的呢？如果有人故意把那些東西餵給我——利用我的報導去搞掉兩個人？」
他看著我。眼睛裡有一種很重的東西。不是恐懼——是罪惡感。
「那我算什麼？」
---
我坐在椅子上，手放在扶手上，十指交叉。
他在等我回答。
我知道答案。金流紀錄是司法調閱格式。我是檢察官——我每天用這種格式。我認得這種格式的頁首、字型、欄位配置。那不是銀行端的報表——是法院調閱後回傳給地檢署的格式。
一般人拿不到這種東西。記者拿不到。議員拿不到。
能拿到的人——在我的系統裡面。
這個推斷，林彥廷花了一整場對話才抵達。我在黃文昌把紙袋拿出來的第一秒就知道了。因為那是我的格式。我的系統。我每天觸碰的東西。
「黃記者。」我說。「紙袋裡的金流紀錄——你說過是司法調閱格式。」
他愣了一下。「你……一眼就看出來了？」
「我是檢察官。那是我們系統出來的格式。」
他的臉色變了。
<div class="surveillance-block">
<div class="surveillance-header">
<span class="surveillance-label">CAM-02 隔壁商店 外牆</span>
<span class="surveillance-status">● REC</span>
</div>
<div class="surveillance-screen">
<div class="surveillance-noise"></div>
<div class="surveillance-timestamp">2024/XX/XX 08:42:17</div>
<div class="surveillance-data">
<div class="surveillance-row">目標人數 <span>01</span></div>
<div class="surveillance-row">外套顏色 <span>深色</span></div>
<div class="surveillance-row">身材特徵 <span>中等 無明顯特徵</span></div>
<div class="surveillance-row">臉部識別 <span class="surveillance-fail">失敗 畫質不足</span></div>
<div class="surveillance-row">步態分析 <span class="surveillance-warn">異常 刻意迴避拍攝角度</span></div>
</div>
</div>
<div class="surveillance-footer">畫質：劣化 可用幀數：3 臉部重建：不可行</div>
</div>
「你那邊的監視器畫面呢？」
「隔壁商店的攝影機。畫面很糊。只能看到一個穿深色外套的人。身材中等。走路的方式——很快、很直，像是知道攝影機在哪裡。」
像是知道攝影機在哪裡。
體制裡的人。
「你的意思是——消息來源是司法體系裡面的人？」他問。
我沒有回答。但他是記者。他自己會算。
---
<div class="choice-block">
(text-colour:(hsl:40,0.08,0.6))[//黃文昌是一個被利用的人。他的報導間接害死了兩個好人——但他不知道，而且他是被設計的。現在他坐在地檢署的會客室裡，帶著愧疚和疑問。他想將功贖罪。他有媒體資源、有調查能力、有公眾影響力。
但他也是風險。他被利用過一次。你不確定他身邊有沒有對方的眼線。你也不確定他的良心會不會讓他在不該發表的時候發表什麼。//]
''你怎麼做？''
<div class="choice-list">
(unless: $cp5 is 3)[<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接受他的幫助。")[
(set: $cp6 to 1)
(go-to: "蔡東尼之死 (葉宜真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告訴他：收賄案確實有問題，你需要他幫忙追查消息來源。他有你沒有的東西——媒體圈的人脈、追蹤線索的能力。你們合作。但你控制節奏。</div>
</div>]
<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拒絕。太危險，而且你還不完全信任他。")[
(set: $cp6 to 2)
(go-to: "蔡東尼之死 (葉宜真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不知道他是真的來告白，還是有人派他來探底。一個被利用過一次的人——你怎麼確定他現在沒有被利用？你感謝他的坦白，但你不給他任何東西。</div>
</div>
<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給他一部分資訊，但留一手。")[
(set: $cp6 to 3)
(go-to: "蔡東尼之死 (葉宜真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告訴他收賄案確實有疑點，但不說你已經知道了什麼。你給他一個方向——去查仲介公司的股東變更紀錄——但不告訴他為什麼。你控制他能看到的範圍。</div>
</div>
</div>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蔡東尼之死</h1>]
(if: $cp6 is 1)[
(text-colour:(hsl:40,0.08,0.6))[//黃文昌開始追查消息來源的第三天，蔡東尼就死了。
早上八點，我打開系統看案件進度——
一條通報。交通事故。死者：蔡東尼。省道。凌晨一點四十三分。
我的手停在滑鼠上。
蔡東尼。我去過他的辦公室。跟他聊了一個小時。他端了茶和水果出來，微笑從頭到尾都掛在臉上。
現在他死了。
小許進來送咖啡的時候看到我的臉色。她什麼都沒問，只是把咖啡放下，多站了一秒。
黃文昌兩個小時後打了我辦公室的座機。聲音乾啞，像喉嚨裡堵著什麼。
「是我害的。」
「你沒有害他。」
「我開始追查消息來源的時候有人注意到了。一定是。我去了咖啡店、調了監視器、問了店員——有人看到了。」
「黃記者。你查到什麼了？」
電話那頭粗重的呼吸。然後他穩住了。
「牛皮紙袋是一個人放的。隔壁的影像我找人加強過——那個人穿深色外套、戴口罩。但有一個畫面拍到他的手——右手推門，手腕上有一只金色的錶。」
「然後呢？」
「我查了那天咖啡店的消費紀錄。那個時段四筆消費——三筆信用卡、一筆現金。信用卡裡有一筆，持卡人的名字——王志遠。廖明德的助理。」
議員助理。投牛皮紙袋的人是議員的助理。但紙袋裡的東西是司法調閱格式——助理拿不到。有人把資料交給助理，助理去放的。上游那個人——才是源頭。
「黃記者。這些東西先不要發表。」
「我知道。」他的聲音很小。「我只想知道——我還能做什麼？」//]
](else-if: $cp6 is 2)[
(text-colour:(hsl:40,0.08,0.6))[//早上八點，我打開系統。
一條通報。交通事故。死者：蔡東尼。省道。凌晨一點四十三分。單車事故。無目擊者。
我看了兩遍。然後關掉螢幕。
蔡東尼。我去過他的辦公室。那個笑容一直掛在臉上的人。
我拿起外套，出門。開車去了宏昌仲介的辦公室。
門鎖著。窗戶裡面——前台沒人，會議室的燈關著。桌上的茶具被收走了。
我繞到後面。後門沒有鎖好。
蔡東尼的辦公桌在後面的隔間。桌面被清理過——沒有電腦、沒有資料夾。檔案櫃空了。
但桌面的右上角有一張便條紙。很小。上面有一組手寫的電話號碼。
我把號碼記下來。
回到車裡，撥了那個號碼。//
<div class="ending-phone-block">
<div class="ending-phone-label">OUTGOING CALL</div>
<div class="ending-phone-name">+886 ── ────────</div>
<div class="ending-phone-status">撥號中<span class="ending-phone-dots">...</span></div>
<div class="ending-phone-result">✕ 此號碼為空號</div>
</div>
//空號。
一個死人桌上留下的電話號碼。在所有東西都被清走之後，還在那裡。
要嘛是有人忘了帶走，要嘛是蔡東尼知道有人會來清理，把這張紙條留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跟那個漁工塞紙條的方式一樣——在被監視的環境裡，用最小的動作留下最重要的東西。//]
](else-if: $cp6 is 3)[
(text-colour:(hsl:40,0.08,0.6))[//蔡東尼死了。車禍。省道。凌晨。
我是在系統通報上看到的。八點整。螢幕上一行字——交通事故、死者蔡東尼、單車事故、無目擊者。
桌上還放著昨天下午小許轉接的一通電話紀錄——有個人用越南語打來，中文只說了一句：「那個檢察官，還在嗎？」小許說在。對方就掛了。
兩個消息。一個人確認我還在。另一個人已經不在了。
黃文昌下午打了電話來。聲音很急。
「葉檢。你叫我查的那個——宏昌仲介的股東變更。」
「查到了？」
「不只查到了。」他壓低聲音。「那間公司在過去八年換了三次股東。每一次都在一個特定的時間點——每次都在某個案件結案之後的三個月內。」
「什麼案件？」
「第一次是八年前一個漁工失蹤案結案後。第二次是五年前環保稽查案結案後。第三次是三年前——收賄案調查開始之前。」
三次脫皮。三次換掉能被追查的名字。每次都精準地在危險解除之後才動。
「前兩次被換掉的人——我也查了。」他停了一下。「第一個移民去了加拿大。第二個……去年車禍死了。」
車禍。又是車禍。//]
]
---
蔡東尼的死亡報告——我用檢察官的權限直接調閱了。不需要透過管道。這是我的案件相關人員，我有權看。
<div class="incident-report">
<div class="incident-report-label">INCIDENT REPORT 交通事故死亡紀錄</div>
<div class="incident-report-grid">
<div class="incident-report-row">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key">死者姓名</span>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value">蔡東尼</span>
</div>
<div class="incident-report-row">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key">事故類型</span>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value">單車事故 無目擊者</span>
</div>
<div class="incident-report-row">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key">事故地點</span>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value">省道 山溝護欄外側</span>
</div>
<div class="incident-report-row">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key">肇事時間</span>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value">凌晨 01:43</span>
</div>
<div class="incident-report-row">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key">車輛</span>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value">銀色 Toyota 出廠年份：2年</span>
</div>
<div class="incident-report-row">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key">車損狀況</span>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value">翻覆兩圈半 車頭全毀</span>
</div>
<div class="incident-report-row incident-report-anomaly">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key">安全氣囊</span>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value">⚠ 未爆開</span>
</div>
<div class="incident-report-row incident-report-anomaly">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key">血液酒精濃度</span>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value">⚠ 0.03 低於酒駕標準</span>
</div>
<div class="incident-report-row">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key">官方結論</span>
<span class="incident-report-value">酒後注意力不集中 意外事故</span>
</div>
</div>
<div class="incident-report-footer">出廠兩年的車。安全氣囊不會無緣無故失靈。</div>
</div>
出廠兩年的 Toyota。安全氣囊沒有爆。血液酒精 0.03——不到酒駕標準。官方結論：酒後注意力不集中。
我看著這份報告的時候，腦子裡開始自動做的不是情緒反應——是證據力分析。職業病。安全氣囊未爆開：可能是機械故障，也可能是人為。要釐清需要車輛鑑定報告。但以目前的案件定調——「意外事故」——沒有人會去做車輛鑑定。除非有人提出異議。
而能提出異議的人——是檢察官。
是我。
---
我坐在辦公桌前。筆記本攤開。
蔡東尼不是一個好人。他是仲介公司的負責人，知道移工的處境，知道漁船上的吊床只有六十公分，知道有人的護照被收走。他配合，他微笑，他把所有不該存在的東西藏在完美的文件後面。
但他不該死。至少不是死在我去找過他之後。
有人在清理痕跡。不是零星的——是照著清單來的。驗屍報告被改、扣押紀錄被刪、倉庫被清掃、辦公室被整理。現在蔡東尼死了。
每一步都比我快。
我做了一件事就有人善後。我問了一個問題就有人消失。
那份被放在我辦公桌上的「約談通知」——那行字：(text-colour:(hsl:40,0.08,0.6))[//''注意自己的位置。''//]
他們一直在看。
而我每走一步，都在把更多人推向危險。
法醫冒了險把原始報告交給我——如果他們發現呢？
移工坐在儲藏室的紙板上跟我說話——如果他們知道呢？
我把筆記本合上。
<div class="dive-deeper">
(link: "▼ 抉擇")[(go-to: "抉擇 (葉宜真視角)")]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抉擇</h1>]
林彥廷的電話在晚上九點響起來。
<div class="ending-phone-block">
<div class="ending-phone-label">INCOMING CALL</div>
<div class="ending-phone-name">林彥廷</div>
<div class="ending-phone-status">響鈴中<span class="ending-phone-dots">...</span></div>
<div class="ending-phone-ringing">第一聲。第二聲。第三聲。</div>
<div class="ending-phone-connected">✓ 已接通</div>
</div>
我在公寓裡。一個人。桌上攤著港口案的整理筆記，旁邊放著一杯涼掉的茶。
「葉檢。」
「林隊長。」
「蔡東尼死了。你知道了？」
「知道了。」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話筒裡有一層很輕的雜訊。
「車禍。」我先開口。「安全氣囊沒爆。血液酒精 0.03。」
「你也查了。」
「你也查了。」
---
我坐在公寓的書桌前。手裡拿著電話。窗外的街燈在對面牆上投了一條很窄的光線。公寓很安靜——只有冰箱壓縮機的嗡嗡聲和我自己的呼吸。
「林隊長。」我說。「我們整理一下。」
「好。」
他從頭講。我聽。有些東西我已經知道了——但有些沒有。
<div class="evidence-terminal">
<div class="evidence-terminal-header">
<span class="evidence-terminal-label">CASE FILE 港口雙屍案</span>
<span class="evidence-terminal-time">整理中<span class="ending-phone-dots">...</span></span>
</div>
<div class="evidence-terminal-body">
<div class="evidence-section">
<div class="evidence-speaker">林</div>
<div class="evidence-lines">
<div class="evidence-line">
<span class="evidence-num">01</span>
<span class="evidence-text">港口現場 名片・手環・手機・泥土・表格殘片</span>
<span class="evidence-tag">物證 ×5</span>
</div>
<div class="evidence-line">
<span class="evidence-num">02</span>
<span class="evidence-text">監視器紀錄缺失</span>
<span class="evidence-tag warning">異常</span>
</div>
<div class="evidence-line">
<span class="evidence-num">03</span>
<span class="evidence-text">官方定調 互相鬥毆致死</span>
<span class="evidence-tag warning">待確認</span>
</div>
</div>
</div>
<div class="evidence-section">
<div class="evidence-speaker">葉</div>
<div class="evidence-lines">
<div class="evidence-line">
<span class="evidence-num">04</span>
<span class="evidence-text">驗屍報告遭竄改 傷口角度由下向上 致命傷幾乎同時</span>
<span class="evidence-tag warning">異常</span>
</div>
<div class="evidence-line">
<span class="evidence-num">05</span>
<span class="evidence-text">法醫原始報告 已取得</span>
<span class="evidence-tag confirm">確認</span>
</div>
</div>
</div>
<div class="evidence-section">
<div class="evidence-speaker">林</div>
<div class="evidence-lines">
<div class="evidence-line">
<span class="evidence-num">06</span>
<span class="evidence-text">扣押紀錄遭刪除 凌晨 02:00 帶出 03:00 刪除紀錄</span>
<span class="evidence-tag warning">異常</span>
</div>
<div class="evidence-line">
<span class="evidence-num">07</span>
<span class="evidence-text">授權層級 副局長以上</span>
<span class="evidence-tag alert">！</span>
</div>
</div>
</div>
<div class="evidence-section">
<div class="evidence-speaker">葉</div>
<div class="evidence-lines">
<div class="evidence-line">
<span class="evidence-num">08</span>
<span class="evidence-text">漁業公司 → 仲介公司 → 議員廖明德 三層結構</span>
<span class="evidence-tag warning">追查中</span>
</div>
</div>
</div>
<div class="evidence-section">
<div class="evidence-speaker">林</div>
<div class="evidence-lines">
<div class="evidence-line">
<span class="evidence-num">09</span>
<span class="evidence-text">泥土指向工廠 工廠地主 廖明德</span>
<span class="evidence-tag confirm">確認</span>
</div>
</div>
</div>
<div class="evidence-section">
<div class="evidence-speaker">林</div>
<div class="evidence-lines">
<div class="evidence-line evidence-line-dead">
<span class="evidence-num">10</span>
<span class="evidence-text">蔡東尼 死亡</span>
<span class="evidence-tag alert">✕</span>
</div>
</div>
</div>
</div>
<div class="evidence-terminal-footer">
物證總計 10 項 異常 5 確認 2 待查 1
</div>
</div>
我把額頭靠在手背上。桌面很涼。
---
「牆上的字。」他說。
「你拿到翻譯了？」
「拿了。全部是感謝。他們叫蔡建義大哥。他帶食物、帶藥、幫他們寄錢。他給他們手環，自己也戴了一個。」
電話那頭很安靜。
「移工跟我說——」他深吸了一口氣。「蔡建義告訴他們，他在蒐集證據。他說外面有人會幫忙。」
「外面的人。」
「張國棟。」
沉默。但這次的沉默不是在思考——是在消化。
「所以收賄案是假的。」我的聲音很平。我刻意讓它平。「有人把張國棟的臥底經費包裝成收賄證據，餵給記者，瓦解臥底行動，把兩個人關起來——然後殺了他們。」
「黃文昌的消息來源是匿名的。牛皮紙袋，放在咖啡店。金流紀錄是司法調閱格式。」
我已經知道了。我在會客室裡就知道了。
「司法調閱格式。」我重複了一遍。我的聲音沒有變——但我聽到自己咽了一下口水。
能調閱金流紀錄的人。用司法調閱格式包裝的人。操控整個收賄案劇本的人。
方啟文。
我的老師。我的主任檢察官。帶我進港口案的人。每次開會的時候幫我倒凍頂烏龍的人。
---
「林隊長。」我讓聲音恢復。或者說——強迫它恢復。
「嗯。」
「蔡東尼死了。法醫冒了險。移工還在那裡。記者知道了一半的事。各自的搭檔都在暗示我們小心。我們的上級——」
我停了。
「我們的上級可能就是那些人。」
窗外有摩托車經過。引擎聲在巷子裡來回彈了兩下。
「我們現在手上有什麼？」他問。
「法醫的原始報告。扣押紀錄的系統日誌。倉庫的照片和翻譯。仲介公司的股東變更紀錄。泥土化驗報告。移工的證詞。」我列了一遍。「還有那支手機。」
手機。角頭身下的那支舊手機。未登記門號。鑑識那邊一直在跑——
<div class="decrypt-block">
<div class="decrypt-label">DECRYPTION IN PROGRESS</div>
<div class="decrypt-device">裝置：未登記門號 型號：不明 取得來源：港口現場</div>
<div class="decrypt-bar-wrap">
<div class="decrypt-bar">
<div class="decrypt-fill"></div>
</div>
<div class="decrypt-percent">38%</div>
</div>
<div class="decrypt-status">加密層級：高 預估剩餘時間：不明<span class="decrypt-cursor">█</span></div>
</div>
阿海說加密很深，還需要時間。
「那支手機如果解開——」
「那可能是最後一塊拼圖。」
沉默。更長的沉默。
---
「葉檢。」
「嗯。」
「我們現在有兩條路。」
我等他說。
「第一條。把所有東西打包，走正規程序。呈報上級。讓體制來處理。」
「但我們的上級——」
「我知道。正規程序在這件事裡代表什麼——東西交上去，東西會不見。人會被調走。然後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他停了一下。
「第二條。我們自己來。」
我看著書桌上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案件時間線、人物關係圖、證據清單。這些都是我在公寓裡一個人整理的。
「還有第三條。」他說。
「什麼？」
「你不參與。我自己來。」
「你——」
「蔡東尼死了。因為我去問了他。你的搭檔在警告你。你的上級在盯著你。如果我們綁在一起，兩個人一起倒。如果只有我——」
「林隊長。」我打斷他。「你一個人來，你會死。」
「也許。」
「不是也許。蔡東尼一個人。法醫一個人。張國棟——他不是一個人，他有蔡建義，但最後兩個人一起死了。」
我的語氣變了。不是在分析案情。是在跟另一個人說真話。
「這個系統殺人的方式就是讓你一個人。只要你是一個人，他們就能處理你。」
電話那頭沉默。
「你選。」我說。「但你要知道——不管你選什麼，我這邊不會停。」
---
<div class="choice-block">
(text-colour:(hsl:40,0.08,0.6))[//蔡東尼死了。有人在清理痕跡。你的上級可能就是共犯。你的搭檔在警告你。你手上有足夠的證據碎片——但還差最後一塊（手機）。林彥廷在電話那頭等你們的共同決定。
這個選擇決定接下來的走向。沒有回頭路。//]
''你怎麼做？''
<div class="choice-list">
(unless: $cp5 is 3)[<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走正規程序。把所有東西交出去，讓體制處理。")[
(set: $cp7 to 1)
(go-to: "正規程序 (葉宜真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是體制的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體制內的程序——呈報、審查、移送。你把證據呈報上級。如果體制裡還有好人，他們會接住。如果沒有——你至少試過了。</div>
</div>]
(unless: $cp4 is 3 and $cp5 is 1)[<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兩人聯手。體制外調查，一起走到底。")[
(set: $cp7 to 2)
(go-to: "聯手 (葉宜真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不再信任體制——至少不信任你上面那一層。但你信任電話那頭的這個人。你們交換所有證據、共享所有線索、一起追到底。兩個人比一個人難殺。</div>
</div>]
(unless: $cp6 is 1)[<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你單獨行動。不拖另一個人下水。")[
(set: $cp7 to 3)
(go-to: "一個人 (葉宜真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蔡東尼死了。你碰過的人就會有危險。你不想讓更多人因為你而出事——包括電話那頭的他。你自己來。一個人查、一個人追、一個人面對。如果你倒了，至少他還在。</div>
</div>]
</div>
</div><script>
history.pushState(null, null, location.href);
window.addEventListener('popstate', function() {
history.pushState(null, null, location.href);
});
document.querySelector('tw-icon[title="Undo"]').style.display = 'none';
</script>
(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正規程序</h1>]
我花了一整夜做一份簡報。
不是Power Point那種。是法律人的簡報——案卷彙整。封面用地檢署的制式格式，右上角蓋了偵字號的案件章戳。每一份證據依照取得時序編號，每一個推論都附上對應的證據出處。法醫的原始報告。扣押紀錄的系統日誌截圖。倉庫照片和越南文翻譯。泥土化驗報告。仲介公司的股東變更紀錄。蔡東尼的死亡報告。黃文昌提供的匿名消息來源描述。
全部影印兩份。一份裝進卷宗夾。一份鎖進辦公室抽屜最底層，用公文封口貼封住，在封口貼上簽了名和日期。
(text-colour:(hsl:40,0.08,0.6))[//如果有人拆過，我會知道。//]
早上九點整。我拿著卷宗夾走進主任檢察官辦公室。
---
方啟文的辦公室在四樓走廊盡頭。門上掛著「主任檢察官」的銅牌，比其他辦公室的牌子大一號。我進過這間辦公室上百次——第一年的時候每天都來，帶著卷宗請教，他一行一行幫我看，用紅筆圈出邏輯漏洞。
今天不一樣。
我敲門。「方主任，我有案件需要報告。」
「進來。」
他坐在桌後面。六十出頭，灰白頭髮梳向左邊，黑框眼鏡擦得很乾淨。桌上一杯凍頂烏龍——他永遠喝這個。茶色深琥珀，不加糖。桌面整齊：左邊是待批的公文，右邊是一盆綠蘿，葉子油亮。
「宜真。」他用我的名字。不是「葉檢」。從來都是這樣——帶我的那三年，他說叫名字比較像帶學生。
我在他對面坐下。把卷宗夾放在桌面上。
「港口雙屍案。」我說。「偵查過程中發現了幾處重大疑點。需要呈報。」
他的眼睛從茶杯上移到卷宗夾上。表情沒有變化。他拿起茶杯，啜了一口。
「說。」
我開始講。用的是正式偵查報告的口吻——我刻意的。不是閒聊、不是請教，是下屬對上級的正式案件彙報。
驗屍報告遭竄改。傷口角度由下向上，致命傷幾乎同時。法醫原始版本與呈堂版本的差異。扣押紀錄的三個時間戳記——帶出、刪除、授權層級。倉庫牆上的越南文——三十七段感謝。移工的證詞。手環的意義。收賄案的金流紀錄是司法調閱格式——不是銀行端格式。蔡東尼的死亡。
我講了二十五分鐘。他沒有打斷我。一次都沒有。
講完之後，辦公室很安靜。冷氣出風口的白噪音。茶杯裡的茶涼了——他沒有再喝。
方啟文摘下眼鏡，用眼鏡布慢慢擦了一遍。戴回去。
「宜真。」他說。「你做得很好。非常好。」
他伸手把卷宗夾拉到自己面前。沒有翻開。手掌平放在封面上——那隻手穩定得像放在法庭上一樣。
「這些東西我來處理。你知道這種案子牽涉到的層級——需要上報高檢署。程序很繁瑣，但我會走。」
「方主任——」
「宜真。」他看著我。眼神溫和。是那種帶了你三年、看著你從菜鳥檢察官變成能獨當一面的人才會有的眼神。「你做了一個檢察官該做的事。這些東西，交給我。我來走後面的程序。」
他停了一下。
「你先專心手上其他的案子。港口案這邊，等我消息。」
我從他辦公室走出來的時候，走廊上的日光燈白得刺眼。
(text-colour:(hsl:40,0.08,0.6))[//我告訴自己——這就是正規程序。你把東西交上去，走正式管道。上面的人會處理。你是體制的一部分。體制會運作。
他是我的老師。他教我什麼是正當法律程序、什麼是無罪推定、什麼是檢察官的使命。
他說他會處理。//]
我幾乎相信了。
---
四十八小時。
第一天。沒有任何動靜。沒有電話、沒有會議通知、沒有偵查進度更新。我打開系統看了一下案件狀態——還是「偵辦中」。我寫了一封電子郵件給方啟文：「方主任，港口案是否有進度更新？」他沒有回。
第二天早上。我又看了一次系統。
<div class="ending-system-block">
<div class="ending-system-label">CASE MANAGEMENT SYSTEM 地檢署案件管理系統</div>
<div class="ending-system-row">
<span class="ending-system-key">案件編號</span>
<span class="ending-system-value">偵字第XXXX號</span>
</div>
<div class="ending-system-row">
<span class="ending-system-key">案件名稱</span>
<span class="ending-system-value">港口雙屍案</span>
</div>
<div class="ending-system-row">
<span class="ending-system-key">承辦檢察官</span>
<span class="ending-system-value">葉宜真</span>
</div>
<div class="ending-system-divider"></div>
<div class="ending-system-row">
<span class="ending-system-key">案件狀態</span>
<span class="ending-system-value ending-system-closed">● 簽結 不起訴處分</span>
</div>
<div class="ending-system-row">
<span class="ending-system-key">簽結日期</span>
<span class="ending-system-value">昨天</span>
</div>
<div class="ending-system-row">
<span class="ending-system-key">簽結檢察官</span>
<span class="ending-system-value">方啟文 主任檢察官</span>
</div>
<div class="ending-system-row">
<span class="ending-system-key">簽結事由</span>
<span class="ending-system-value ending-system-reason">「經查無新事證，維持原偵查結論。」</span>
</div>
</div>
我盯著螢幕。
手指沒有動。整個人像被冷氣吹透了一樣——從頭皮一路涼到腳踝。不是錯覺。是身體比腦子先理解了。
我打了林彥廷的電話。
他沒接。
<div class="ending-phone-block">
<div class="ending-phone-label">OUTGOING CALL</div>
<div class="ending-phone-name">林彥廷</div>
<div class="ending-phone-status">撥號中<span class="ending-phone-dots">...</span></div>
<div class="ending-phone-result">✕ 無人接聽</div>
</div>
<div class="ending-phone-block">
<div class="ending-phone-label">OUTGOING CALL</div>
<div class="ending-phone-name">林彥廷</div>
<div class="ending-phone-status">撥號中<span class="ending-phone-dots">...</span></div>
<div class="ending-phone-result">✕ 無人接聽</div>
</div>
<div class="ending-phone-block">
<div class="ending-phone-label">OUTGOING CALL</div>
<div class="ending-phone-name">林彥廷</div>
<div class="ending-phone-status">撥號中<span class="ending-phone-dots">...</span></div>
<div class="ending-phone-result">✕ 無人接聽</div>
</div>
第四次的時候，他接了。聲音有些悶。
「林隊長。」
「葉檢。」他停了一下。「我的案子也被結了。趙定邦昨天下午簽的。」
「證據呢？」
「我下午去看——保管室說已經被調走了。帶出紀錄上寫『上級交辦提取』。簽收欄——空的。」
<div class="ending-access-block">
<div class="ending-access-label">EVIDENCE MANAGEMENT SYSTEM</div>
<div class="ending-access-row">
<span class="ending-access-key">案件編號</span>
<span class="ending-access-value">港口雙屍案 / 偵字第XXXX號</span>
</div>
<div class="ending-access-row">
<span class="ending-access-key">物證狀態</span>
<span class="ending-access-value ending-access-alert">已提取</span>
</div>
<div class="ending-access-row">
<span class="ending-access-key">提取事由</span>
<span class="ending-access-value">上級交辦提取</span>
</div>
<div class="ending-access-row">
<span class="ending-access-key">提取時間</span>
<span class="ending-access-value">XX月XX日 14:32</span>
</div>
<div class="ending-access-row">
<span class="ending-access-key">經辦人員</span>
<span class="ending-access-value ending-access-empty">— 無紀錄 —</span>
</div>
<div class="ending-access-row">
<span class="ending-access-key">簽收紀錄</span>
<span class="ending-access-value ending-access-empty">— 無紀錄 —</span>
</div>
<div class="ending-access-row">
<span class="ending-access-key">授權層級</span>
<span class="ending-access-value ending-access-empty">— 無紀錄 —</span>
</div>
<div class="ending-access-footer">存取紀錄查詢完畢 共 1 筆異動 簽收欄位缺漏</div>
</div>
走廊上有人經過。有人在聊等一下中午要吃什麼。冷氣在頭頂低低地轉。
整個世界還在照常運轉。只有我交出去的東西——消失了。
不是遺失。不是程序疏漏。
是消化。
(text-colour:(hsl:40,0.08,0.6))[//我把二十天的偵查成果——按照正當法律程序、循正式管道——送進體制的嘴裡。體制嚼了兩下，嚥下去了。
而幫它嚼的那個人——是我的老師。//]
---
第二天下午。小許走進辦公室。
「葉檢。方主任請你過去一趟。」
我上了四樓。
方啟文的辦公室。一樣的凍頂烏龍。一樣的綠蘿。一樣的黑框眼鏡。
但桌上多了一樣東西——一份表格。
「坐。」
我坐下。
「案子簽結了。」他說。「你辛苦了。」
他把表格推過來。結案確認書。需要承辦檢察官簽章。
「這是——」
「走個程序。」他笑了。那個笑容我認識——是帶我第一年、我寫的第一份起訴書被退回來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笑著說「沒關係，改一改就好」。「你的偵查紀錄歸檔。新案子已經分下來了——一個詐欺案，蠻有意思的。」
我看著那份表格。
「方主任。」我說。「我交給你的那份卷宗——」
「我看了。」他的語氣沒有變。溫和。耐心。「你做的偵查很紮實。但有些方向——」他摘下眼鏡擦了一下。「時機還不成熟。牽涉的面太廣了。現在動，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時機還不成熟。
我聽過這句話。每一個被簽結的案子、每一份被歸檔的偵查報告、每一個被調離的承辦檢察官——都聽過這句話。
「你是我帶出來最好的檢察官。」他說。語氣真摯。或者說——模擬真摯模擬得天衣無縫。「好的檢察官知道什麼時候該用證據說話，什麼時候該等。」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一下。
「簽了吧。新案子等著你。」
---
<div class="choice-block">
(text-colour:(hsl:40,0.08,0.6))[//你把所有證據依正式程序呈報上級。四十八小時後——證據消失。案件簽結。林彥廷那邊也被結案了。現在你的老師坐在你對面，要你簽結案確認書。
他的眼神溫和。像三年前一樣。
你面前放著一支筆和一份表格。//]
''你怎麼做？''
<div class="choice-list">
<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假裝配合。簽了。")[
(set: $cp8 to 1)
(go-to: "錄音 (葉宜真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拿起筆，簽下名字。面帶平靜。因為你還有一份——辦公室抽屜最底層、公文封口貼封住的那份。你需要時間。需要讓他們以為你已經退了。你簽完這份表格，走出這扇門，然後用他們不知道的方式繼續。</div>
</div>
<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當面攤牌。")[
(set: $cp8 to 2)
(go-to: "錄音 (葉宜真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不簽。你看著方啟文的眼睛，把那份表格推回去。你告訴他你知道的——證據消失了、林彥廷那邊也被結案了、蔡東尼死了、張國棟的內部調查報告被密封。你不是問他為什麼——你是讓他知道，你知道。從這一刻開始，你不再安全。但他也不再安全。</div>
</div>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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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colour:orange)[<h1>聯手</h1>]
我們約在宜蘭一間媽祖廟。
不是觀光客會去的那種大廟——是路邊的小廟，廟口掛著褪色的紅燈籠，廣場上有一棵很老的榕樹。今天是農曆十六，附近有市集，攤販沿著產業道路排了兩百公尺。人很多，很吵，空氣裡有香腸和花生糖的味道。
完美的見面地點。監視器照不到。人群太密，跟蹤的人很容易被甩掉。
我比他早到。站在榕樹下面。穿了牛仔褲和一件灰色的連帽外套。帶了一副墨鏡掛在領口——不是為了擋太陽。口袋裡有手機、車鑰匙、一包面紙。沒有公務包。沒有任何能標記身份的東西。
我先繞了一圈。數出口。三個方向可以散。左邊的巷子窄但直通產業道路。右邊是廟的後門，通往一片菜園。正面是市集——人群是最好的掩護。
(text-colour:(hsl:40,0.08,0.6))[//第一次。我在做的事像線民交接、像秘密接頭。我是檢察官——我應該坐在辦公室裡簽公文、開偵查庭。不是穿便服站在廟口的榕樹下面，數逃生路線。//]
他來了。手上提了一袋蔥油餅。
「葉檢。」
「林隊長。」
我看了一眼那袋蔥油餅。嘴角動了一下——沒有笑，但接近了。
「走吧。」他說。
---
我們沿著市集走。攤販在叫賣。有人在切甘蔗。一個小孩跑過去差點撞到他。
我們把聲音壓在市集的噪音底下。
「你先。」我說。
他從頭講。按照時間線。港口現場。五件物證。阿海的泥土分析。倉庫的位置、照片、牆上的字。翻譯結果——三十七段越南文。移工的證詞。手環。「我們是一起的。」
我聽完。走了十幾步。
「我的部分。」我說。
<div class="report-block">
<div class="report-item">
<div class="report-item-label">FILE 01 ／ 驗屍報告</div>
<div class="report-item-content">
<div class="report-row"><span class="report-key">法醫</span><span class="report-val">陳靜雯</span></div>
<div class="report-row"><span class="report-key">傷口角度</span><span class="report-val">由下向上 致命傷幾乎同時</span></div>
<div class="report-row"><span class="report-key">原始報告</span><span class="report-val report-alert">異常紀錄完整</span></div>
<div class="report-row"><span class="report-key">呈堂版本</span><span class="report-val report-redacted">所有異常已刪除</span></div>
<div class="report-row"><span class="report-key">修改指令</span><span class="report-val report-redacted">上級交辦</span></div>
</div>
</div>
<div class="report-item">
<div class="report-item-label">FILE 02 ／ 扣押紀錄系統日誌</div>
<div class="report-item-content">
<div class="report-row"><span class="report-key">02:00</span><span class="report-val">帶出 — 無簽核紀錄</span></div>
<div class="report-row"><span class="report-key">03:00</span><span class="report-val report-redacted">紀錄刪除</span></div>
<div class="report-row"><span class="report-key">授權層級</span><span class="report-val report-alert">副局長以上</span></div>
</div>
</div>
<div class="report-item">
<div class="report-item-label">FILE 03 ／ 仲介公司登記資料</div>
<div class="report-item-content">
<div class="report-row"><span class="report-key">異動項目</span><span class="report-val">股東變更</span></div>
<div class="report-row"><span class="report-key">修正帶下方</span><span class="report-val report-alert">廖明德</span></div>
</div>
</div>
<div class="report-item">
<div class="report-item-label">FILE 04 ／ 金流紀錄</div>
<div class="report-item-content">
<div class="report-row"><span class="report-key">來源</span><span class="report-val">記者 黃文昌 匿名消息</span></div>
<div class="report-row"><span class="report-key">取得方式</span><span class="report-val">牛皮紙袋</span></div>
<div class="report-row"><span class="report-key">格式</span><span class="report-val report-alert">司法調閱格式</span></div>
</div>
</div>
</div>
「司法調閱格式。」我說這四個字的時候停了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
「你知道是誰。」
「方啟文。」我的聲音沒有抖。「我的主任檢察官。我的老師。」
我們走過一個賣草仔粿的攤子。蒸氣從蒸籠裡冒出來，空氣裡多了一層糯米的甜味。
「還有一件事。」我說。
---
張國棟曾經提交過一份內部調查報告。我查了——
<div class="system-query-block">
<div class="system-query-label">臺灣地方檢察署 / 內部案件查詢系統</div>
<div class="system-query-row">
<span class="system-query-key">查詢關鍵字</span>
<span class="system-query-value">張國棟 港口 調查</span>
</div>
<div class="system-query-row">
<span class="system-query-key">查詢時間</span>
<span class="system-query-value">██████ ██:██:██</span>
</div>
<div class="system-query-divider"></div>
<div class="system-query-result-label">查詢結果 1 筆</div>
<div class="system-query-result">
<div class="system-query-row">
<span class="system-query-key">案號</span>
<span class="system-query-value">████-內調-███</span>
</div>
<div class="system-query-row">
<span class="system-query-key">案件類型</span>
<span class="system-query-value">內部調查報告</span>
</div>
<div class="system-query-row">
<span class="system-query-key">建立日期</span>
<span class="system-query-value">██████</span>
</div>
<div class="system-query-row">
<span class="system-query-key">內容狀態</span>
<span class="system-query-value system-query-sealed">⊘ 密封 ACCESS DENIED</span>
</div>
<div class="system-query-row">
<span class="system-query-key">密封授權人</span>
<span class="system-query-value system-query-highlight">方啟文</span>
</div>
<div class="system-query-row">
<span class="system-query-key">密封原因</span>
<span class="system-query-value system-query-sealed">── 無法顯示 ──</span>
</div>
</div>
</div>
他停下腳步。
「他不是壓了一個案子。」他說。
「至少兩個。」我說。「收賄案是一個。張國棟的內部調查報告是另一個。而且——密封報告的時間，比收賄案公開發布還早了八個小時。」
他看著我。理解了。
「不是收賄案牽扯出了報告。」他說。
「是有人先壓住了報告，然後才製造了收賄案。」
整個劇本。從頭到尾。
---
我們走到廟的後面。一條小路通往一片菜園。沒有人。他靠在一根電線桿上，我站在對面。
「現在全部拼在一起。」他說。
我點頭。
「張國棟是高階警官。考績連續八年甲等。他在查港口走私——移工、漁業、工廠。一整條產業鏈。」
「他查到的東西太多了，不能走正規管道。因為正規管道本身就是共犯。」我接上。「所以他找了一個在地方上有人脈的人——蔡建義。角頭。」
「蔡建義不是臥底——至少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他是自願的。他在第一線保護移工，同時蒐集證據。張國棟在外面匯整、分析、嘗試找到一個可以呈報的管道。」
「他試過了。」我說。「他提交過內部調查報告。被方啟文密封。」
「然後有人截取了張國棟跟蔡建義之間的金流——臥底經費——去掉脈絡，包裝成收賄證據，匿名送給記者。」
「收賄案爆發。兩個人被扣押。」
「然後他們死了。」
廟後面有一棵龍眼樹，葉子在風裡沙沙響。
「他們是怎麼死的？」他問。
我看著他。
「傷口角度。由下向上。不是對方造成的。」
(text-colour:(hsl:40,0.08,0.6))[//我用法醫學的語言說出了一件無法用任何語言說的事。//]
他知道我要說什麼。但他需要聽我說出來。
「如果不是被殺的——」我的聲音很輕。
他接上：「那只剩一種可能。」
龍眼樹的葉子停了一秒。像是風也需要吸一口氣。
「他們自己做的。」我說。
---
兩個人知道自己要死了——不是猜的，是算過的。他們把證據藏在現場。名片、手環、泥土、表格、手機——每一件對應一條線。
他們把自己變成了案發現場。
因為只有案發現場會被調查。
(text-colour:(hsl:40,0.08,0.6))[//在法律的世界裡，死亡是偵查啟動的條件。非自然死亡——必須調查。他們用自己的死亡觸發了一個不可逆的程序。
他們不是受害者。他們是證人。是最後的證人——用自己的死亡來做證。
我從來沒有在任何教科書上讀過這種東西。//]
「手機。」他說。「那支手機是最後一塊。」
「阿海說快了。加密要時間。」
「如果手機裡面有他們的對話紀錄——」
「那就是全部。名單。行動細節。誰下的指令。」
「我們現在——」
「我們等。」我說。「手機解開之前，不能有任何動作。他們已經殺了蔡東尼。如果我們暴露了，在手機解開之前暴露了——」
「我知道。」
他打開蔥油餅的袋子。已經涼了。
「吃嗎？」
我看了他一眼。然後伸手拿了一塊。
我們站在廟後面的菜園邊上，吃涼掉的蔥油餅，等著一支手機裡的死人說話。
<div class="dive-deeper">
(link: "▼ 錄音")[(go-to: "錄音 (葉宜真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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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colour:orange)[<h1>一個人</h1>]
掛了電話之後，公寓裡很安靜。
他說「不管你選什麼，我這邊不會停」。但我已經決定了。
一個人來。
---
我沒有去辦公室。早上跟小許說身體不舒服，請了半天假。這是我進地檢署以來第二次請假——第一次是三年前的闌尾炎。
在公寓裡。把所有資料攤在餐桌上——影印件、照片、筆記、翻譯。餐桌不夠大，我把筆記本電腦搬到地上，把餐桌完全讓給紙。
我開始重新整理。不是為了理解——我已經理解了。是為了確認，如果我出事了，這些東西能不能被另一個人讀懂。
我把每一份文件編號。寫了一份案件摘要。八頁。每一件物證對應的來源、取得方式、法律效力評估、指向的結論。
(text-colour:(hsl:40,0.08,0.6))[//職業病。即使在為自己可能的死亡做準備，我寫出來的東西還是像起訴書。//]
最後我在第一頁的最上面寫了一行字：
<div class="case-memo-block">
<div class="case-memo-label">CASE MEMORANDUM ／ 案件備忘</div>
<div class="case-memo-title">「如果你正在讀這份文件，表示我已經無法繼續偵辦。以下是港口雙屍案的完整偵查紀錄與證據索引。」</div>
<div class="case-memo-meta">案件編號 TW-2024-0317 ｜ 共八頁 ｜ 偵查紀錄與證據索引</div>
</div>
寫完之後，我把這些東西分成三份。一份鎖在辦公室抽屜底層，公文封口貼封住。一份用限時掛號寄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大學時期的指導教授家。第三份我帶在身上。
---
接下來三天，我一個人跑。
第一天。我用檢察官的系統權限做了一件事。
張國棟的內部調查報告被密封了——我解不開密封，但系統有日誌。每一次操作都有紀錄。密封授權人的欄位——被人刪掉了。但刪除本身也是一個操作。操作就有日誌。
我用自己的帳號登進去——我知道這會留下足跡。我知道他們可能會看到。
我不在乎了。
<div class="syslog-block">
<div class="syslog-label">SYSTEM LOG ／ 案件編號 TW-2024-0317</div>
<div class="syslog-entry">
<span class="syslog-time">2024-03-16 23:47:02</span>
<span class="syslog-account">ACCOUNT 地檢署主任檢察官辦公室（共用）</span>
<span class="syslog-action syslog-action-seal">ACTION 封存報告 ／ 張國棟內部調查報告</span>
<span class="syslog-detail">授權人 [已刪除]</span>
</div>
<div class="syslog-entry">
<span class="syslog-time">2024-03-17 08:15:44</span>
<span class="syslog-account">ACCOUNT 刑事局公關室</span>
<span class="syslog-action">ACTION 收賄案對外發布 ／ 新聞稿 PR-0317</span>
</div>
<div class="syslog-divider"></div>
<div class="syslog-warning">
⚠ 異常紀錄：封存操作早於案件公開發布 （時間差：+08:28:42）
</div>
</div>
主任檢察官辦公室的共用帳號。三月十六日深夜。比收賄案新聞稿發布早了八個半小時。
(text-colour:(hsl:40,0.08,0.6))[//不是收賄案牽扯出了報告。是有人先壓住了報告，然後才製造了收賄案。
方啟文。
那天深夜在辦公室裡，用共用帳號封存了張國棟拚了命寫出來的調查報告。然後第二天早上，收賄案的新聞稿就發了。
他不只是共犯。他是編劇。//]
但我需要更多。日誌只能證明時序異常——法庭上，對方律師會說共用帳號無法確認操作者身份。我需要更直接的東西。
我查了一件更細的事——密封操作的刪除日誌。誰刪了授權人欄位。
<div class="syslog-block">
<div class="syslog-label">DELETION LOG ／ 欄位修改紀錄</div>
<div class="syslog-entry">
<span class="syslog-time">2024-03-17 00:12:38</span>
<span class="syslog-account">ACCOUNT 地檢署主任檢察官辦公室（共用）</span>
<span class="syslog-action syslog-action-seal">ACTION 刪除授權人欄位</span>
<span class="syslog-detail">原始值 [已覆寫]</span>
<span class="syslog-detail">IP 位址 10.██.██.███</span>
<span class="syslog-detail">MAC 位址 ██:██:██:██:██:██</span>
</div>
<div class="syslog-divider"></div>
<div class="syslog-warning">
⚠ 內部網段 比對結果：主任檢察官辦公室固定 IP
</div>
</div>
(text-colour:(hsl:40,0.08,0.6))[//固定 IP。不是共用帳號的問題了——是那間辦公室的那台電腦。凌晨十二點十二分。那個時間點，辦公室裡只會有一個人。
這在法庭上還是不夠。但在我的心裡——已經夠了。//]
---
第二天。我做了一件檢察官能做但刑警不能做的事——正式傳喚。
蔡建義在港口的舊識。一個漁船船長，外號「阿龍」。本名鄭育龍。
(if: $cp6 is 1)[(text-colour:(hsl:40,0.08,0.6))[//黃文昌給過我一個名字——一個跟蔡建義有來往的船長。「他好像知道一些事情。」//]](if: $cp6 is 2 or $cp6 is 3)[(text-colour:(hsl:40,0.08,0.6))[//我翻了蔡建義的前科紀錄。傷害罪——被害人鄭育龍，漁船船長。後來撤告。撤告原因：「和解」。一個角頭打了一個船長，然後和解了。裡面有故事。//]]
林彥廷如果要找他，得用人情、用關係、在碼頭上等。而我——我發了一張傳票。
偵查不公開的傳票。不經過方啟文。我用自己的偵字號直接發。
(text-colour:(hsl:40,0.08,0.6))[//這是程序上的灰色地帶。港口案已經簽結——嚴格來說我不應該再用這個案號發傳票。但簽結不是不起訴處分確定——技術上我還在覆議期限內。我賭的是方啟文不會在這個時間點翻系統看傳票紀錄。//]
阿龍來了。偵訊室。我對面。
他很緊張。漁民被傳喚到地檢署——正常反應。
「鄭先生。我不是要追究你什麼。」我說。「我需要你告訴我關於蔡建義的事。」
他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臉變了。不是害怕——是痛苦。
「阿義......」他說。停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
他說的話跟移工說的幾乎一樣。蔡建義不是壞人——他以前是，但後來變了。他看到移工的處境。他受不了。他開始保護他們。
「他跟我說過。」阿龍的手握住偵訊桌的邊緣。「他說那些人的眼睛跟他小時候一樣。他小時候被老爸打，關在房間裡。他看到那些人被關在船上——他受不了。」
「他有沒有提過一個警官？」
「他不講名字。他只說——外面有人。」
外面有人。
跟移工說的一模一樣。
「後來呢？」
阿龍的眼眶紅了。
「後來新聞爆了。收賄。我打電話給阿義，他沒接。再打，號碼就不通了。」
他看著我。
「然後他就死了。」
---
第三天。
我坐在公寓的餐桌前。整條脊椎發僵。連續三天沒有好好睡，太陽穴在跳。
傷口角度——由下向上。法醫報告裡的原始數據。致命傷幾乎同時。
如果不是被殺的。
那就是他們自己。
兩個人知道自己要死了——不是猜的，是算過的。他們把證據藏在現場。名片、手環、泥土、表格、手機——每一件對應一條線。
他們把自己變成了案發現場。
(text-colour:(hsl:40,0.08,0.6))[//因為在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八條裡，檢察官知有犯罪嫌疑者，應即開始偵查。
非自然死亡——必須偵查。
他們用自己的死亡，啟動了一個依法不可迴避的程序。
不是控訴。不是遺書。是法律上最強制的觸發條件。
兩個人。一個懂法律程序的警官，一個什麼都不懂但什麼都願意做的角頭。他們在所有門都被關上之後，打開了法律裡最後一扇門——
死亡。//]
「會有人找到的。」
那個移工在紙板上告訴我的最後一句話。蔡建義跟他說的。
不是安慰。是計畫。
我現在一個人。沒有搭檔。沒有後援。手機還沒解開。
但我找到了。
他們賭對了。
<div class="dive-deeper">
(link: "▼ 錄音")[(go-to: "錄音 (葉宜真視角)")]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錄音</h1>]
{
(if: $cp7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阿海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正在跟林彥廷吃便當。
我們約在基隆一間碼頭邊的自助餐店。角落的位子。我點了排骨飯，他點了雞腿飯。
他的手機響了。阿海。
他接起來。聽了兩秒。放下筷子。
看我。
「手機？」我問。
「出來了。」
---
二十分鐘後，我們坐在我的車裡。停在碼頭旁邊的一條巷子裡。車窗搖上。引擎熄了。
阿海傳了一個加密壓縮檔。密碼是他跟林彥廷約定好的——我沒有問是什麼。他輸入密碼的時候，我把眼睛移開了。不是信任問題——是本能。檢察官的本能：你不需要知道不屬於你的密碼。//]]
(if: $cp7 is 2)[
<div class="file-notify-block">
<div class="file-notify-icon">⬇</div>
<div class="file-notify-content">
<div class="file-notify-sender">阿海</div>
<div class="file-notify-name">archive_??????.zip</div>
<div class="file-notify-status">✓ 已接收</div>
</div>
<div class="file-notify-time">剛剛</div>
</div>
]
(if: $cp7 is 2)[
<div class="decrypt-file-block">
<div class="decrypt-file-label">INCOMING FILE</div>
<div class="decrypt-file-sender">寄件人：阿海</div>
<div class="decrypt-file-name">archive_??????.zip 加密</div>
<hr class="decrypt-file-divider">
<div class="decrypt-file-row">
<span class="decrypt-file-key">密碼</span>
<span class="decrypt-file-value decrypt-file-password">██████████</span>
</div>
<div class="decrypt-file-row">
<span class="decrypt-file-key">狀態</span>
<span class="decrypt-file-value decrypt-file-ok">✓ 解壓縮完成</span>
</div>
<hr class="decrypt-file-divider">
<div class="decrypt-file-subtitle">內容 2 個項目</div>
<div class="decrypt-file-item">
<span class="decrypt-file-icon">▤</span>
<span class="decrypt-file-item-name">??????_????.xlsx</span>
<span class="decrypt-file-tag">文件</span>
</div>
<div class="decrypt-file-item">
<span class="decrypt-file-icon">▶</span>
<span class="decrypt-file-item-name">audio.mp3</span>
<span class="decrypt-file-tag">7:23</span>
</div>
</div>
]
(if: $cp7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他把手機放在兩個人之間的置杯架上。按下播放。//]]
(if: $cp7 is 1 and $cp8 is 1)[(text-colour:(hsl:40,0.08,0.6))[//我簽了結案確認書。走出方啟文的辦公室。表情沒有變。
回到座位。坐下。打開電腦。假裝在看新案子的卷宗。
下午四點十二分。小許走過來，手裡拿著一疊公文——很普通的公文傳遞，跟辦公室裡每天幾十趟的公文傳遞一模一樣。
她把公文放在我桌上。最下面多了一張折了三折的紙。上面寫了一組壓縮密碼和一個雲端連結。
旁邊用很小的字寫著：「阿海託我轉的。」
小許。她什麼都知道。她什麼都沒問過。但她什麼都知道。
我等了十五分鐘。然後戴上耳機。打開連結。輸入密碼。//]]
(if: $cp7 is 1 and $cp8 is 1)[
<div class="decrypt-file-block">
<div class="decrypt-file-label">CLOUD STORAGE</div>
<div class="decrypt-file-name">https://████████████.com/d/██████</div>
<hr class="decrypt-file-divider">
<div class="decrypt-file-row">
<span class="decrypt-file-key">密碼</span>
<span class="decrypt-file-value decrypt-file-password">██████████</span>
</div>
<div class="decrypt-file-row">
<span class="decrypt-file-key">狀態</span>
<span class="decrypt-file-value decrypt-file-ok">✓ 驗證完成 已解鎖</span>
</div>
<hr class="decrypt-file-divider">
<div class="decrypt-file-subtitle">內容 2 個項目</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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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decrypt-file-icon">▤</span>
<span class="decrypt-file-item-name">??????_????.xlsx</span>
<span class="decrypt-file-tag">文件</span>
</div>
<div class="decrypt-file-item">
<span class="decrypt-file-icon">▶</span>
<span class="decrypt-file-item-name">audio.mp3</span>
<span class="decrypt-file-tag">7:23</span>
</div>
</div>
]
(if: $cp7 is 1 and $cp8 is 1)[(text-colour:(hsl:40,0.08,0.6))[//我按下播放。辦公室裡的人來來去去。沒有人注意到我的表情——因為我沒有讓它變。//]]
(if: $cp7 is 1 and $cp8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我把表格推回去之後，方啟文的臉沒有什麼變化。他只是摘下眼鏡，慢慢擦了一遍，然後說：「你想清楚了？」
我說：「想清楚了。」
他看了我很久。那個眼神——不是憤怒。是惋惜。像一個老師看著一個走錯路的學生。
從那一刻起，我知道我的時間有限。
第二天傍晚。小許打了我的私人手機。不是辦公室座機。
「葉檢。地下停車場。B2。現在。」
她的聲音很急。不像她。
我走下去。B2 很暗。她站在一根柱子旁邊。
「阿海託我轉的。」她把一個隨身碟塞進我手裡。「他說——今天早上有人來問手機的進度。不是偵查隊的人。是上面的人。他不確定還能撐多久。」
「你先走。小許。」
「葉檢。」她看了我一眼。「小心。」
她走了。我坐進車裡。關門。從手套箱拿出我的舊筆電——不連網的那台。插上隨身碟。//]]
(if: $cp7 is 1 and $cp8 is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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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decrypt-file-label">REMOVABLE DEVICE</div>
<div class="decrypt-file-name">USB 離線裝置 未連網</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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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decrypt-file-key">裝置</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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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decrypt-file-subtitle">內容 2 個項目</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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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f: $cp7 is 1 and $cp8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我戴上耳機。手在抖。
按下播放。//]]
(if: $cp7 is 3)[(text-colour:(hsl:40,0.08,0.6))[//阿海打來的時候是凌晨一點。
我在公寓裡。沒睡。坐在餐桌前面盯著三天來整理的文件。
「葉檢。」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出來了。」
「手機？」
「出來了。我傳給你。密碼跟林隊長約定的那組——他說你知道。」
他停了一下。
「葉檢——有人在問這支手機的事。不是偵查隊的人。我不知道能撐多久。」
「我知道。傳過來。然後你什麼都不知道。」
「葉檢。小心。」//]]
(if: $cp7 is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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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file-notify-icon">⬇</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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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file-notify-sender">阿海</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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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file-notify-status">✓ 已接收</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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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file-notify-time">01:07</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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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f: $cp7 is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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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decrypt-file-label">INCOMING FILE 01:00</div>
<div class="decrypt-file-sender">寄件人：阿海</div>
<div class="decrypt-file-name">archive_??????.zip 加密</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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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decrypt-file-key">密碼</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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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decrypt-file-key">狀態</span>
<span class="decrypt-file-value decrypt-file-ok">✓ 解壓縮完成</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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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decrypt-file-subtitle">內容 2 個項目</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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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decrypt-file-icon">▤</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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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decrypt-file-tag">文件</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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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decrypt-file-item">
<span class="decrypt-file-icon">▶</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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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decrypt-file-tag">7:23</span>
</div>
</div>
]
(if: $cp7 is 3)[(text-colour:(hsl:40,0.08,0.6))[//公寓很安靜。樓上有人在走動。水管裡有水聲。
我一個人。
按下播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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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手機內建麥克風</span>
<span class="audio-player-dot">·</span>
<span>品質：低</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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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audio-player-status">
▶ 播放中 背景有微弱的環境聲——風，和很遠的海浪。像是在戶外。
</div>
<div class="audio-player-note">最開始是三秒鐘的沉默。然後——</div>
</div>
---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A：''「錄了？」
''聲音 B：''「錄了。」]
短暫的沉默。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A：''「名單。」
''聲音 B：''「嗯。」
''聲音 A：''「我這邊確認過了。從分局到市警局。趙定邦——他知道。不是默許，是主動配合。調度港務那邊的人是他安排的。」
''聲音 B：''「我這邊也差不多。仲介、漁船、港務，一整條鏈。Tony 只是最外面那層。他上面是廖明德。」
''聲音 A：''「廖明德我知道。」
''聲音 B：''「但你可能不知道——廖明德不是最上面。法院那邊也有人。」]
沉默。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A：''「......我知道。我從另一條線查到的。」
]
很長的沉默。風聲。
---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A：''「我試過了。寫了報告。往上交。」
''聲音 B：''「然後呢？」
''聲音 A：''「報告被密封了。」
''聲音 B：''「誰？」
''聲音 A：''「檢察體系。」
''聲音 B：''「誰？」]
沉默。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A：''「方啟文。」
]
非常長的沉默。背景的海浪聲變得清楚了——像是兩個人都沒有在呼吸。
---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B：''「那就沒有路了。」
]
沉默。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A：''「......」
''聲音 B：''「國棟。你在想什麼。」]
沉默。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A：''「有一條路。」
''聲音 B：''「什麼路。」]
更長的沉默。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B：''「......你說什麼？」
''聲音 A：''「我們活著的話，他們會把所有東西銷毀。名單。錄音。報告。那些公司紀錄。全部。你知道的——他們做得到。然後一切回到原點。那些人繼續在船上。」
''聲音 B：''「......」
''聲音 A：''「但如果我們死了。而且死在一起。在港口。那就是案件。」
''聲音 B：''「國棟——」
''聲音 A：''「案件會被調查。新的人會來。他們會看到現場。只要現場有東西——只要有人看。」
''聲音 B：''「你瘋了。」
''聲音 A：''「我沒有瘋。我算過了。」]
沉默。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A：''「怎麼出來，我安排好了。剩下的——」
''聲音 A：''「名片放我口袋。漁業公司的。查公司就會查到仲介，查到工廠，查到廖明德。」
''聲音 A：''「手環你戴著。倉庫那邊的人也有。只要有人注意到手環——就會注意到他們。」
''聲音 A：''「泥土。我去過工廠。鞋底有泥。做土壤分析就能指向永昌。」
''聲音 A：''「表格。撕一半。讓他們去找另一半。另一半在仲介公司。」
''聲音 A：''「手機放你身下。壓住。加密。讓他們花時間解。解開之後——他們就會聽到這段話。」]
]
沉默。很長。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B：''「......你真的想過了。」
''聲音 A：''「我沒有別的辦法了。」]
---
沉默持續了很久。將近四十秒。背景只有風聲。
然後——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B：''「那些人怎麼辦？」
]
他的聲音變了。不是在討論計畫。是在問真正在乎的事。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B：''「船上那些人。倉庫裡那些人。我答應過他們的。」
''聲音 A：''「......」
''聲音 B：''「我跟他們說——再等一下。外面有人會幫忙。我跟他們說我們是一起的。」
''聲音 A：''「建義。」
''聲音 B：''「我答應他們了。」
]
沉默。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A：''「如果這條路行得通——如果有人追下去——他們會被找到的。」
''聲音 B：''「如果。」
''聲音 A：''「我知道是如果。」]
沉默。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A：''「但我選擇相信。」
]
---
很長很長的沉默。一分多鐘。錄音沒有關。
風聲。海浪。
然後——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B：''「好。」
]
一個字。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B：''「國棟。」
''聲音 A：''「嗯。」
''聲音 B：''「我要先去跟他們說一聲。」
''聲音 A：''「......好。」
''聲音 B：''「我要跟他們說——」]
他的聲音裂了一下。很輕的，像一根細的東西折斷。
(text-colour:(hsl:40,0.08,0.6))[''聲音 B：''「我要跟他們說，會有人找到的。」
]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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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audio-player-label">AUDIO FILE</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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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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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div class="audio-player-status audio-player-status-ended">
■ 播放結束
</div>
</div>
---
七分二十三秒。
{(if: $cp7 is 2)[
(text-colour: grey)[//車裡沒有聲音。置杯架上的手機螢幕暗下去了。林彥廷坐在我旁邊。我沒有看他。他也沒有看我。//]
]
(if: $cp7 is 1 and $cp8 is 1)[
(text-colour: grey)[//辦公室的人在我周圍走動。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笑。我摘下耳機。把螢幕關掉。手放在桌面上。平的。穩的。沒有人看出任何東西。//]
]
(if: $cp7 is 1 and $cp8 is 2)[
(text-colour: grey)[//車裡。停車場。B2。很暗。筆電螢幕的光照在我的手上。我的手在抖。不是害怕。不是憤怒。是一種從來沒有在法學教育裡出現過的東西——聽到死人為你鋪路之後才會有的東西。//]
]
(if: $cp7 is 3)[
(text-colour: grey)[//公寓。凌晨一點二十分。樓上的腳步聲停了。水管安靜了。我坐在餐桌前。手機在手裡。螢幕已經暗了。但那段錄音還在我耳朵裡。//]
]}
---
兩個人。
一個警官。考績連續八年甲等。四十七歲。一個女兒剛上國中。
一個角頭。前科傷害、恐嚇。三十四歲。
他們查到了所有的東西。名單。結構。人名。但每一條路都被堵死了。上面不會查，因為上面就在名單裡。檢察體系不會查，因為方啟文。
所有的門都關上了。
(text-colour:(hsl:40,0.08,0.6))[//我的腦袋在做一件它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做的事——證據力分析。
這段錄音。七分二十三秒。手機內建麥克風。品質低。
作為證據：聲紋需要比對確認身份。錄音環境需要鑑定排除變造可能。證據保管鏈——從港口現場到鑑識到阿海到我手上——每一環都需要文件佐證。
在法庭上，對方律師會質疑：錄音來源不明、保管鏈不完整、無法排除偽造。
但——
他們不需要這段錄音在法庭上成立。
他們需要的是有人聽到。然後繼續追。
這不是呈堂證物。這是遺言。//]
所以他們打開了最後一扇門。
他們把證據藏在自己的死亡裡。名片、手環、泥土、表格、手機——每一件都是一個路標。他們不是被殺的。他們是——
他們把自己變成了起點。
一個案件的起點。
因為只有案件會被調查。
---
我想起在港口的那天。現場。蔡建義的屍體。手腕上的手環沾著血。我當時沒有去現場——我是在偵查卷宗裡看到的照片。但那張照片停在我腦子裡很久。現在我知道為什麼了。
那不是被殺的人的姿態。
那是做好了準備的人的姿態。
他最後去見了那些移工。對他們說了最後一句話——「會有人找到的。」然後他回到港口。跟張國棟一起。
他們一起。
「我們是一起的。」
從頭到尾。直到最後一秒。
---
手機裡還有另一個檔案。文件。那個我還沒打開。
<div class="file-pending-block">
<div class="file-pending-label">FILE</div>
<div class="file-pending-row">
<span class="file-pending-icon">▤</span>
<span class="file-pending-name">??????_????.xlsx</span>
</div>
<div class="file-pending-status">— 未開啟</div>
</div>
我知道那裡面是什麼。
名單。
(text-colour:(hsl:40,0.08,0.6))[//一份由死人製作的證據。在刑事訴訟法裡，這叫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傳聞證據。原則上不能作為證據。
但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三：「陳述人死亡者，經證明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
他們死了。他們的陳述——如果能證明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可以成為證據。
張國棟。你在錄音的時候就知道了，對嗎。你知道你死了之後，這段錄音的法律地位反而會提高。
你連這個都算進去了。//]
後來。一個人的時候。
我站在公寓的陽台上。沒有菸可抽。手插在口袋裡。遠處有救護車的聲音。城市在底下運轉，無數的燈。
(text-colour:(hsl:40,0.08,0.6))[//眼睛很燙。不是哭——我不確定我還會不會哭。是一種更底層的東西。像有什麼東西穿過了法條和證據規則，碰到了最下面那層。
兩個人用死亡換來的東西，現在在我手上。//]
<div class="dive-deeper">
(link: "▼ 名單")[(go-to: "名單 (葉宜真視角)")]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名單</h1>]
{
(if: $cp7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林彥廷先動的。他把手機拿起來，退出音檔，回到資料夾。
「另一個檔案。」他說。
我點頭。
他打開。//]]
(if: ($cp7 is 1 and $cp8 is 1) or ($cp7 is 1 and $cp8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我把音檔關掉。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
另一個檔案。檔名是一串亂碼。副檔名 .xlsx。
我打開它。//]]
(if: $cp7 is 3)[(text-colour:(hsl:40,0.08,0.6))[//我在公寓的餐桌前坐了很久。
然後拿起手機。退出音檔。回到資料夾。
另一個檔案。
打開。//]]
}
<div class="file-open-block">
<div class="file-open-label">OPENING FILE</div>
<div class="file-open-row">
<span class="file-open-icon">▤</span>
<span class="file-open-name">??????_????.xlsx</span>
</div>
<div class="file-open-status">✓ 已載入</div>
</div>
---
一份表格。
格式很整齊。欄位標得清清楚楚。不是隨手寫的——是一個習慣做卷宗的人做的。張國棟的風格。二十二年的警務正，一輩子在做卷宗。他連自己的死都做了卷宗。
表格分成兩個部分。
---
''第一部分：共犯結構名單。''
四欄。姓名、職位、功能、備註。
我從上往下看。
(text-colour:(hsl:40,0.08,0.6))[//我的眼睛在做它最熟悉的事——分類。證據力。證據能力。關聯性。每一個名字我都在心裡自動跑一遍程序。但這一次，程序跑到一半就卡住了。因為名字我認識。//]
<blockquote>''廖明德'' ——現任立法委員。產業鏈實際控制者。透過明昌投資控股漁業公司、仲介公司、永昌金屬加工廠。所有利潤經由三層殼公司洗入合法帳戶。</blockquote>
廖明德。這個名字在地檢署的走廊裡聽過太多次了。選舉的時候他的布條掛在每一根電線桿上。方啟文的辦公室書櫃裡有一張合照——地方建設座談會，後排第三個。
<blockquote>''方啟文'' ——○○地檢署主任檢察官。負責司法端的防火牆。密封內部調查報告。提供司法調閱格式金流紀錄用以偽造收賄案。操控案件分案、結案。</blockquote>
我的手指停住了。
方啟文。
我的主任檢察官。帶我進港口案的人。每次開會幫我倒凍頂烏龍的人。當年在法律研習班第一個鼓勵我投身實務的人。
(text-colour:(hsl:40,0.08,0.6))[//我認識這個人十年了。他的字跡、他泡茶的習慣、他開會的時候會把原子筆帽咬出齒痕。他教我寫起訴書。他告訴我「檢察官是法律的守門人」。
他在名單上。他是守門人——但守的不是法律的門。//]
繼續往下。
<blockquote>
''趙定邦'' ——○○分局副局長。負責警方端的防火牆。配合安排港口巡邏空窗、控制扣押紀錄權限、調度查緝人力避開產業鏈。
''王志遠'' ——廖明德議員辦公室主任。實際執行者。負責仲介公司與漁業公司之間的協調、金流轉移、以及「處理」環節。
</blockquote>
王志遠。議員助理。
{(if: $cp6 is 3)[(text-colour:(hsl:40,0.08,0.6))[//黃文昌追到的那個咖啡店——對面坐著的人。記者描述過「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我當時沒有名字。現在有了。//]](if: $cp6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一個新的名字。我之前不知道。但張國棟知道。//]](if: $cp6 is 1)[(text-colour:(hsl:40,0.08,0.6))[//黃文昌提過議員助理王志遠的名字——但當時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現在他在名單上有了明確的位置。//]]}
<blockquote>
''陳添發'' ——○○地方法院法官。負責核發搜索票與扣押裁定時的「配合」。確保關鍵案件被分到特定股別。
</blockquote>
陳添發。
(text-colour:(hsl:40,0.08,0.6))[//我認識他。不只是名字——是人。三年前司法節的餐敘上，他坐在我對面。他跟我聊過他女兒在學鋼琴。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很深的紋路。
一個法官。核發搜索票的人。在體制裡扮演公正裁決者的人——他在這台機器裡負責「配合」。//]
<blockquote>
''黃坤山'' ——海巡署○○安檢所副所長。負責港口出入管制的空窗安排。
''李正雄'' ——○○漁會總幹事。負責漁船登記、船員名冊造假、外籍漁工入港作業的掩護。
</blockquote>
還有。十七個名字。從議員到法官到警官到港務到漁會到仲介。一條完整的鏈。每一個環節都有人。每一個人都有功能。
(text-colour:(hsl:40,0.08,0.6))[//我在腦子裡把這十七個名字重新排列。不是按照張國棟的分類——按照我的。按照司法體系的結構。
起訴需要什麼：犯罪事實、證據、管轄權、程序正當性。
犯罪事實——名單本身就是。證據——錄音、名單、物證索引。管轄權——跨越行政、司法、立法三權，需要特偵或監察。程序正當性——
這就是問題。程序裡的人，就在名單上。//]
---
''第二部分：證據索引。''
這個部分讓我停了下來。
張國棟在表格的右半邊做了一份對照表。左邊是物證，右邊是對應的名單成員。
<div class="evidence-index-block">
<div class="evidence-index-label">EVIDENCE INDEX 作成者：張國棟</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divider"></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row">
<div class="evidence-index-item">
<span class="evidence-index-num">01</span>
<span class="evidence-index-name">名片</span>
<span class="evidence-index-sub">永豐漁業有限公司</span>
</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chain">→ 公司登記 → 仲介公司 → 明昌投資</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target">廖明德</div>
</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row">
<div class="evidence-index-item">
<span class="evidence-index-num">02</span>
<span class="evidence-index-name">手環</span>
<span class="evidence-index-sub">祈福手環</span>
</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chain">→ 移工來源 → 仲介非法引進</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target">李正雄 黃坤山</div>
</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row">
<div class="evidence-index-item">
<span class="evidence-index-num">03</span>
<span class="evidence-index-name">泥土</span>
<span class="evidence-index-sub">鞋底殘留</span>
</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chain">→ 土壤分析 → 永昌金屬加工廠 → 明昌投資</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target">廖明德</div>
</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row">
<div class="evidence-index-item">
<span class="evidence-index-num">04</span>
<span class="evidence-index-name">表格殘片</span>
<span class="evidence-index-sub">仲介公司內部文件</span>
</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chain">→ 比對 → 股東變更紀錄</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target">王志遠 廖明德</div>
</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row">
<div class="evidence-index-item">
<span class="evidence-index-num">05</span>
<span class="evidence-index-name">手機</span>
<span class="evidence-index-sub">加密舊手機</span>
</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chain">→ 破解 → 本錄音 + 本名單</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target evidence-index-all">全部</div>
</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row">
<div class="evidence-index-item">
<span class="evidence-index-num">06</span>
<span class="evidence-index-name">扣押紀錄</span>
<span class="evidence-index-sub">系統日誌異常</span>
</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chain">→ 授權層級分析</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target">趙定邦</div>
</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row">
<div class="evidence-index-item">
<span class="evidence-index-num">07</span>
<span class="evidence-index-name">驗屍報告</span>
<span class="evidence-index-sub">修改痕跡</span>
</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chain">→ 追查修改指令來源</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target">方啟文</div>
</div>
<div class="evidence-index-footer">7 筆物證 17 名成員 1 條完整的鏈</div>
</div>
(text-colour:(hsl:40,0.08,0.6))[//張國棟——一個刑警——做了一份比大多數檢察官都完整的證據索引。七筆物證，每一筆都有對應的名單成員、證據鏈方向、追查路徑。
如果這份東西在我桌上出現——以卷宗的形式、以正式呈報的形式——我會怎麼處理？
答案是：我會簽分他案調查。因為這是一份完整的犯罪結構分析。
但這份東西不會出現在我桌上。因為它會被方啟文攔截。他是主任檢察官。所有的案件分配都經過他。他就是那道防火牆。
張國棟知道這件事。所以他沒有把東西交給檢察體系。他把東西藏在自己的死亡裡。//]
---
我把表格從頭看到尾。看了兩遍。第二遍的時候我站起來了。走到窗邊。雙手壓在窗台上。窗台很涼。指甲摳著邊緣的漆。
十七個名字。一條完整的鏈。從移工踏上漁船的那一刻開始——仲介收錢、漁會造假、海巡放行、漁船載人、工廠壓榨、殼公司洗錢、議員收利、法官護航、檢察官滅火、警方遮掩。
每一個人都以為自己只是在做「配合」。但配合在一起，就是一台專門吃人的機器。
張國棟看到了整台機器。蔡建義在機器裡面，用手去擋齒輪。
他們兩個都被機器碾碎了。
但機器不知道的是——碎片裡藏著設計圖。
---
{(if: $cp7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這份名單。」我的聲音很穩。我讓它穩。
「十七個人。」林彥廷說。
「如果我們把這份名單公開——他們全部完了。」
「但如果我們在公開之前暴露了——」
「我們全部完了。」
我們對看了一眼。車窗上有路燈的反光。他的臉在反光裡很模糊。但眼睛很清楚。//]](if: $cp7 is 1 and $cp8 is 1)[(text-colour:(hsl:40,0.08,0.6))[//方啟文的名字在上面。他就坐在隔壁辦公室。每天早上八點半準時到，泡一壺凍頂烏龍。開會的時候幫我倒茶。我把表格存進加密隨身碟。然後刪除雲端連結。我需要跟林彥廷聯繫。不能再一個人了。//]](if: $cp7 is 1 and $cp8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我在停車場的車裡看完了整份名單。B2。日光燈管壞了一根，忽明忽暗。十七個名字。方啟文已經知道我不配合了。名單上的人——全部知道了。或者很快就會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if: $cp7 is 3)[(text-colour:(hsl:40,0.08,0.6))[//凌晨三點。我一個人拿著這份名單。十七個名字。一台完整的機器。我是那台機器裡的一顆螺絲釘——檢察官。被設計來鎖緊每一個齒輪的零件。我把表格截圖。存進三個不同的地方。然後關掉手機。靠在椅背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div class="dive-deeper">
(link: "▼ 搭檔的真相")[(go-to: "搭檔的真相 (葉宜真視角)")]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搭檔的真相</h1>]
(if: $cp7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看完名單之後，我跟林彥廷在車裡坐了很久。
「下一步。」他說。
「我需要先處理一件事。」
「什麼？」
「周姐。」
他看了我一眼。沒有問為什麼。他懂——你要去打仗之前，得先知道身後的人是敵是友。//]](if: ($cp7 is 1 and $cp8 is 1) or ($cp7 is 1 and $cp8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名單上沒有周姐的名字。
十七個人。方啟文在上面。趙定邦在上面。但周姐不在。
這讓我更不安。不是因為她可能是共犯——是因為她不是。如果她不是共犯，那她是什麼？她知道多少？她在茶水間對我說的每一句話，現在回想起來都有不同的重量。
我需要找她。//]](if: $cp7 is 3)[(text-colour:(hsl:40,0.08,0.6))[//名單上沒有周姐。
凌晨。我一個人看了十七個名字很多遍。周素芬不在上面。
但她在茶水間說的那些話在我腦子裡一直轉——「好好辦。」「問題不是誰改了報告。問題是你打算怎麼辦？」
她知道些什麼。
我撥了周姐的電話。//]]
---
晚上九點四十分。地檢署六樓。
大部分人都走了。走廊上的日光燈關了一半——節能模式，只留靠牆那一排。我的腳步聲在磨石子地板上回響。
周姐辦公室的門縫下面透著光。
我敲了門。
「進來。」
---
她還坐在辦公桌後面。桌上攤著三疊卷宗。旁邊一個馬克杯——茶已經涼了，茶面上凝著一層薄膜。她戴著老花眼鏡，鏡框滑到鼻樑中間。
看到是我，她把眼鏡摘下來。沒有意外的表情。
「坐。」
我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椅墊很硬。辦公室裡有一股舊紙和茶葉混合的味道。窗簾拉著——她的窗簾永遠拉著。
「名單上沒有你的名字。」
她拿起杯子，看了一眼涼掉的茶。又放下了。
「什麼名單？」
「周姐。」
沉默。她看著我。很久。
然後她把杯子推到一邊。雙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你查到哪了？」
「全部。」
---
她開口的時候沒有看我。看著桌上那三疊卷宗，像是在對它們說。
「十二年前。我還在高雄地檢署。」
我沒有打斷。
「那時候高雄那邊有一個案子。遠洋漁船。船上有八個印尼籍漁工。有人通報他們被打——被船長打。我接了案子。」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我查下去了。不只是船長。仲介公司。漁會。港口安檢。跟你現在查到的——不是同一個案子。但同一批人。同一台機器。只是十二年前的型號。」
「你查到什麼程度？」
「查到仲介公司的金流。查到漁會總幹事的銀行帳戶裡有三筆不明匯款。查到港口安檢的排班表跟漁船出港時間完美吻合。」
她的聲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很舊的卷宗。
「然後呢？」
---
「然後有一天下午。」
她的手指停了。
「主任檢察官找我談話。不是在辦公室——在停車場。他站在我車旁邊。很客氣。笑著跟我說——」
她看著我。
<div class="confession-line">「你的案子會被分配給別人。你什麼都不用做。只要什麼都不做就好。」</div>
---
「我沒有聽。」她說。「我繼續查。」
她把茶杯轉了一下。杯底在桌面上磨出很輕的聲音。
「兩個禮拜後。人事令下來了。調職。從高雄到宜蘭。理由是『業務需要』。四個字。」
她看著窗簾。窗簾後面是黑的——九點多了，外面什麼都看不到。
「到宜蘭的時候，案子已經結了。以違反《就業服務法》結案。罰鍰。沒有人被起訴人口販運。八個印尼漁工——遣返。」
「那些人呢？」
「回去了。有一個在遣返前一天找到我。他不會說中文——用手比的。他指著自己的手臂上的傷痕，然後指著我，然後搖頭。」
她停了很久。
「他在告訴我——不要了。不值得。」
---
我看著她。周素芬。資深檢察官。比我早十年進地檢署。每天在茶水間泡茶。窗簾永遠拉著。
十二年。
「周姐。」我的聲音很輕。「他們沒有動你的車？沒有威脅你的家人？」
她搖頭。
「不需要。」
她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種我沒有見過的東西——不是恐懼，不是憤怒。是一種更深的、更安靜的東西。
<div class="confession-line">「我不是怕了。我是累了。」</div>
---
她站起來。走到飲水機旁邊。倒了一杯熱水。不是茶——只是水。走回來的時候腳步很慢。
「老郭——林彥廷的搭檔——他被切了煞車油管。他老婆差點死掉。他怕了。他的恐懼是實體的。是金屬切開橡膠管的那一刀。」
她坐下來。雙手捧著杯子。熱氣從杯沿飄上來。
「我的不一樣。沒有人威脅我。沒有人切我的煞車。他們只做了一件事——把我調走。把案子結掉。讓一切像沒有發生過一樣。」
她喝了一口水。
「你知道最讓人累的是什麼嗎？」
我等著。
「不是被打倒。是你站起來的時候發現——沒有人看到你站起來。也沒有人看到你倒下去。你做的所有事情，在體制裡，等於零。歸檔。結案。下一件。」
她把杯子放下。
「十二年。我在這裡待了十二年。每天上班。看卷宗。泡茶。窗簾拉上。我告訴自己——至少我還在體制裡面。至少我還能看到一些東西。至少如果有一天有人需要……」
她沒有把話說完。
---
辦公室裡很安靜。隔壁的冷氣在嗡嗡響。走廊上的日光燈發出微弱的電流聲。
我看著她。十二年前，周姐查了同樣的東西。她沒有被威脅——她被消音了。案子被結掉。人被調走。她帶著一份查到一半的真相，從高雄到宜蘭，在一個新的辦公室裡把窗簾拉上。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累。
老郭的傷疤是煞車油管上的那一刀——看得見的、物理的、可以指著告訴別人「這是他們做的」。
周姐的傷疤是一張人事令。四個字。業務需要。看不見的。沒有人會相信那是傷。
---
「周姐。」我的聲音很低。「我手上有一份完整的名單。十七個人。證據鏈。錄音。他們做的所有事。」
她看著我。沒有驚訝。
「我知道。」她說。「你的眼睛跟我十二年前一樣。」
沉默。
「宜真。」她的聲音很輕。「你要怎麼做？」
(if: $cp7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她知道我跟林彥廷在合作。她什麼都看到了。//]](if: $cp7 is 1 and $cp8 is 1)[(text-colour:(hsl:40,0.08,0.6))[//她知道我表面上在寫結案建議書。但她也知道我不可能真的停。//]](if: $cp7 is 1 and $cp8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她知道我拒絕了方啟文。她知道我現在是一個被標記的人。//]](if: $cp7 is 3)[(text-colour:(hsl:40,0.08,0.6))[//她知道我一個人在跑。她知道我可能是下一個被調走的人。//]]
她看著我。等著。
---
<div class="choice-block">
(text-colour:(hsl:40,0.08,0.6))[//周姐——你的前輩，你在地檢署裡最信任的人。她不是壞人。她不是共犯。她是一個十二年前被這台機器碾過的人。她的案子被結掉、人被調走、查到的東西全部歸零。沒有煞車油管，沒有暴力威脅——只有一張人事令和一句「你什麼都不用做」。
她累了。她選擇沉默。
她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捧著一杯熱水，問你——「你要怎麼做？」//]
''你怎麼做？''
<div class="choice-list">
<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幫我。」")[
(set: $cp9 to 1)
(go-to: "最後的行動 (葉宜真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看著她。你知道你在要求什麼——你在要求一個被消音過一次的人重新開口。但你也知道：她在這個體制裡待了二十二年。她知道哪些程序可以走、哪些管道還沒有被堵死、哪些人還是乾淨的。她拉了十二年的窗簾——但窗簾後面的眼睛一直是睜著的。</div>
</div>
<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我不會停。」")[
(set: $cp9 to 2)
(go-to: "最後的行動 (葉宜真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你理解她。你真的理解。她的累不是你能用一句話治好的。但你不能讓她的沉默變成你的。你告訴她：你尊重她的選擇。但你有自己的路要走。她不需要幫你，也不需要攔你。</div>
</div>
<div class="choice-item">
(link: "「也許我該停了。」")[
(set: $cp9 to 3)
(go-to: "沉默 (葉宜真視角)")
]
<div class="choice-desc">她的十二年。那張人事令。那個印尼漁工在遣返前用手比著說不要了。窗簾拉上的辦公室。你看著她——你看到了自己可能的未來。也許她是對的。也許有些機器不是你拆得動的。也許——你該停了。</div>
</div>
</div>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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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colour:orange)[<h1>最後的行動</h1>]
(if: $cp9 is 1)[(text-colour:(hsl:40,0.08,0.6))[//老郭把啤酒放下。看了我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冰箱旁邊。從冰箱和牆壁之間的縫隙裡——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很舊了。封口用膠帶黏著。
「十五年了。」他說。「我沒有全部丟掉。」
他把信封放在茶几上。
「趙定邦的行程表。他每個禮拜二下午會離開辦公室兩個小時——去一個不在公務行程裡的地方。分局的內部監控有三個死角——地下停車場 B2 的東北角、頂樓的逃生梯、檔案室的後門。」
他看著我。
「你要做什麼我不問。但如果你需要在分局裡面做事——這些東西你用得上。」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上面手寫了幾個名字和電話。
「還有——廉政署那邊，有一個調查官叫陳文亮。十年前跟我一起辦過案子。他不在名單上。我確定。」//]](if: $cp9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老郭看了我很久。
「好。」他說。一個字。
他把啤酒喝完了。站起來。走到門口。
「彥廷。」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等著。
「小心。」
然後他把門關上了。
我一個人坐在他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冰箱上那張國小畢業照。
我需要自己想辦法。//]]
---
我手上有什麼？
我站起來。走到桌邊。把所有東西一件一件攤開。用手摸過每一份紙——紙的邊緣、影印的墨粉顆粒、照片的光面。碰到實體的東西讓我踏實一點。
錄音。名單。法醫的原始報告。系統日誌。倉庫照片和翻譯。仲介公司的股東紀錄。泥土化驗。移工的證詞。蔡東尼的死亡報告。十七個人的名字和他們在這台機器裡的位置。
一份完整的案件。
張國棟用二十二年的刑警生涯做了一份卷宗。用自己的命蓋了章。
現在這份卷宗在我手上。
問題是——怎麼讓它被看到？
---
(if: $cp7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我跟葉宜真在電話上分析了一個晚上。//]](if: $cp7 is 1 and $cp8 is 1)[(text-colour:(hsl:40,0.08,0.6))[//我表面上還在辦新案子。實際上每天晚上都在想同一件事。//]](if: $cp7 is 1 and $cp8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趙定邦已經知道我不會配合。時間不多。//]](if: $cp7 is 3)[(text-colour:(hsl:40,0.08,0.6))[//一個人。一份名單。怎麼做？//]]
---
我把選項列在筆記本上。手裡的筆按得很重——筆尖幾乎要戳破紙。肩膀硬了。脖子轉不動。站起來扭了扭，咔咔響。坐下來繼續寫。
(text-colour:blue)[''第一條路：找記者。'']
黃文昌。他欠這個案子的。他的報導害死了兩個好人——他自己也知道。如果我把證據給他，他可以開記者會。媒體同步公開。一旦進入新聞循環，就沒人壓得下來了。
但是。
開記者會需要時間——準備、邀約、場地、通知。這段時間裡，消息會走漏。只要名單上的人知道了——他們會在記者會之前動手。銷毀證據。施壓媒體。或者更直接的——蔡東尼的那種方式。
高曝光。但從宣布到曝光之間有一段空窗。空窗裡什麼都可能發生。
(text-colour:blue)[''第二條路：網路。'']
把所有東西打包。加密。上傳到匿名平台。然後把連結散出去——PTT、推特、記者信箱。
無法被撤回。一旦上去了就永遠在。
但是。沒有機構背書的匿名上傳——會被當成陰謀論。內容農場、假消息、政治操作。名單上的人會說這是造假。他們有律師、有媒體關係、有政治資源。公眾的注意力維持不了三天。
更重要的是——上傳的那一刻，他們就知道是誰做的。能拿到這些東西的人就這麼幾個。
高爆發力。但沒有制度保護。
(text-colour:blue)[''第三條路：體制。'']
監察院。或者廉政署。
我坐在那裡，盯著自己寫的這三個字——「監察院」。
正規程序。走體制內的路。
(if: $cp7 is 1)[(text-colour:(hsl:40,0.08,0.6))[//我已經走過一次了——把東西交給趙定邦。四十八小時。蒸發。//]](if: $cp7 is 2 or $cp7 is 3 )[(text-colour:(hsl:40,0.08,0.6))[//我知道正規程序會發生什麼——交上去，消失。體制會消化掉真相。//]]
但那次我交給了共犯。
如果——我知道哪個人不是共犯呢？
(if: $cp9 is 1)[(text-colour:(hsl:40,0.08,0.6))[//老郭給了我一個名字。陳文亮。廉政署調查官。不在名單上。老郭確認過。//]](if: $cp9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我不知道廉政署裡面誰是乾淨的。名單上有十七個人——但名單上沒有的人不代表安全。我沒有內部情報。//]]
這條路看起來最笨。最天真。最像「又被體制騙一次」。
但它有一個其他路都沒有的東西——法律撐腰。一旦進了監察程序，有期限、有調查權，誰都不能叫停。不像記者會可以被壓，不像網路可以被當假消息——體制的工具一旦動起來，體制裡的人也擋不住。
前提是：你得讓它啟動。讓它落在對的人手上。
(text-colour:blue)[''第四條路。'']
最後一條。
我盯著名單上的第一個名字。廖明德。
帶著證據——直接去找他。
不是為了談判。不是為了要脅。是為了看著他的臉，把錄音按下播放鍵。讓他聽到張國棟和蔡建義最後的對話。
也許他會認罪。也許他會威脅我。也許我走不出他的辦公室。
但他會知道——有人找到了。
---
四條路。每一條都有風險。每一條都可能讓人死。
我把筆記本合起來。靠在椅背上。閉眼。後腦勺靠著牆壁——涼的、硬的。心跳在太陽穴裡一下一下地敲。身體在告訴我——哪條路走得出去。
張國棟和蔡建義把證據藏在自己的屍體上，賭的是會有人追到底。
他們沒有告訴我該怎麼走最後一步。這一步是我自己的。
---
<div class="choice-block-final">
(text-colour:(hsl:40,0.08,0.6))[//你手上有完整的證據：錄音、名單、法醫報告、系統日誌、移工證詞。十七個名字。一整台機器的設計圖。
兩個死去的人把這些東西交到了你手上。現在你要決定——怎麼讓世界看到。
每一條路都有代價。沒有安全的選項。//]
''你怎麼做？''
<div class="choice-list-final">
(unless: $cp6 is 2)[<div class="choice-item-final">
(link: "開記者會。聯合黃文昌，媒體同步公開。")[
(set: $cp10 to 1)
(if: $cp7 is 3)[
(go-to: "手環・記者會・孤路 (林彥廷視角)")
](else-if: $cp7 is 1 and $cp8 is 2)[
(go-to: "空席・記者會 (林彥廷視角)")
](else-if: $cp9 is 2)[
(go-to: "手環・記者會・獨行 (林彥廷視角)")
](else:)[
(go-to: "手環・記者會 (林彥廷視角)")
]
]
<div class="choice-desc-final">最大的爆炸力。一旦進入新聞循環就無法壓下。但準備期間消息可能走漏，名單上的人可能搶在曝光之前動手——方啟文有能力在幾小時之內發出通緝或搜索令，趙定邦有能力調動警力。你在跟時間賽跑。</div>
</div>]
<div class="choice-item-final">
(link: "上傳網路。把所有證據匿名上傳，讓全民看到。")[
(set: $cp10 to 2)
(if: $cp7 is 3)[
(go-to: "手環・上傳・孤路 (林彥廷視角)")
](else-if: $cp7 is 1 and $cp8 is 2)[
(go-to: "空席・上傳 (林彥廷)")
](else-if: $cp9 is 2)[
(go-to: "手環・上傳・獨行 (林彥廷視角)")
](else:)[
(go-to: "手環・上傳 (林彥廷)")
]
]
<div class="choice-desc-final">無法被撤回。永遠存在。但沒有機構背書的匿名上傳會被當成陰謀論或政治操作。名單上的人有律師和媒體資源可以反擊。而且——上傳那一刻他們就知道是你。</div>
</div>
(unless: ($cp7 is 1 and $cp8 is 2) or ($cp7 is 1 and $cp8 is 1 and $cp9 is 2))[<div class="choice-item-final">
(link: "送交監察院／廉政署。用體制的工具拆體制的人。")[
(set: $cp10 to 3)
(if: $cp7 is 3)[
(go-to: "獨光 (林彥廷視角)")
](else-if: $cp9 is 2)[
(go-to: "手環・監察院 (林彥廷視角)")
](else-if: $cp7 is 2)[
(go-to: "破曉 (林彥廷視角)")
](else:)[
(go-to: "微光 (林彥廷視角)")
]
]
<div class="choice-desc-final">看起來最笨。你已經試過一次正規程序了（或者你知道正規程序的結果）。但這次不一樣——你有完整的證據鏈、死者的錄音、十七人名單。如果能讓它落在對的人手上，體制的調查程序一旦啟動就有法定保護，不是任何人能擋的。問題是：你知道誰是「對的人」嗎？(if: $cp9 is 1)[(text-colour:(hsl:40,0.08,0.6))[//老郭給了你一個名字。一個不在名單上的人。一條安全的管道。//]](if: $cp9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你沒有內部情報。你不知道誰是安全的。這條路更像是賭博。//]]</div>
</div>]
<div class="choice-item-final">
(link: "帶著證據直接面對廖明德。")[
(set: $cp10 to 4)
(if: $cp7 is 3 or $cp7 is 2)[
(go-to: "半影 (林彥廷視角)")
](else-if: $cp7 is 1 and $cp8 is 2)[
(go-to: "空席・面對議員 (林彥廷視角)")
](else:)[
(go-to: "半影 (林彥廷視角)")
]
]
<div class="choice-desc-final">最危險。你走進他的辦公室，按下播放鍵，讓他聽兩個死人最後的聲音。也許他會崩潰。也許他會威脅你。也許你走不出去。但他會知道——他以為被埋掉的東西，被人挖出來了。</div>
</div>
</div>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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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bad">
<div class="ending-label-bad">BAD ENDING</div>
<div class="ending-title-bad">沉默</div>
<div class="ending-divider-bad"></div>
<div class="ending-body-bad">
我把資料鎖進了車子後座的備胎蓋下面。
第二天去上班。跟趙定邦說：「查不出什麼新的。維持原結論。」
他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泡了一口茶。
「辛苦了，林隊長。新案子批下來了——北區詐欺案，你帶隊。」
我說好。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 —</div>
生活回到了正軌。
新案子。卷宗。筆錄。出庭。加班。週末的時候我去接女兒。她長高了一點。我們去吃了一頓飯。她笑的時候眼睛跟她媽很像。
升遷的公文三個月後下來了。我升了一級。同事們在茶水間恭喜我。老郭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手很重——但我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一切看起來都很好。
<div class="case-status-block case-status-silent">
<div class="case-status-label">CASE STATUS 內部結案摘要</div>
<hr class="case-status-divider">
<div class="case-status-row">
<span class="case-status-name">廖明德</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tag tag-cleared">無涉案事證</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note">—</span>
</div>
<div class="case-status-row">
<span class="case-status-name">方啟文</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tag tag-cleared">無涉案事證</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note">—</span>
</div>
<div class="case-status-row">
<span class="case-status-name">趙定邦</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tag tag-cleared">無涉案事證</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note">—</span>
</div>
<hr class="case-status-divider">
<div class="case-status-row case-status-row-maintained">
<span class="case-status-name">蔡建義</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tag tag-maintained">維持原判</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note">互毆致死 地方角頭</span>
</div>
<div class="case-status-row case-status-row-maintained">
<span class="case-status-name">張國棟</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tag tag-maintained">維持原判</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note">互毆致死 涉案不明</span>
</div>
<div class="case-status-footer">內部調查報告 —— 未啟動 手機錄音 —— 未播放 移工安置 —— 無紀錄</div>
</div>
{(if: $cp5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bad">//有時候我會想起把法醫的報告拿給她看那天。她說「這就是我們需要的」。那是我做過最接近正確的一件事。後來我把所有正確的事情都還回去了。//</div>]
(if: $cp5 is 3)[<div class="ending-memory-bad">//有時候我會想起去找趙定邦那天。他的表情。那是我唯一一次正面衝撞。後來我學乖了。//</div>]}
但每天開車經過港口的時候，我會把車窗搖下來。
海風裡有一股氣味。有時候像鹹的。有時候像化學的。有時候——像鏽鐵和柴油混在一起。
我會想起那個坐在紙板上的男人。手指甲裂開的。三年沒被當成人看的。
然後我搖上車窗。
繼續開。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 —</div>
有一天我在便利商店排隊。
前面站著一個人。東南亞面孔。看起來很疲憊。穿著一件太大的外套。
他的手腕上戴著一條褪色的手環。
他拿了一瓶水。走到櫃台。付錢的時候手在抖——不是冷，是那種長期緊張的人才有的抖法。
他轉過頭來。
跟我對上了眼。
什麼都沒有發生。他轉回去了。拿著水走出去了。
我結了帳。上車。發動引擎。
搖上車窗。
繼續開。
</div>
<div class="ending-fin-bad">完</div>
<div class="ending-replay">
(link: "↩ 重新翻開這份報紙")[(go-to: "遊戲首頁")]
</div>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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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bad">
<div class="ending-label-bad">BAD ENDING</div>
<div class="ending-title-bad">沉默</div>
<div class="ending-divider-bad"></div>
<div class="ending-body-bad">
我把加密隨身碟藏進了化妝包最裡面的暗層。
第二天去上班。跟方啟文說：「查不出什麼新的。結案建議書我簽了。」
他笑了。「辛苦了，宜真。」
他倒了一杯凍頂烏龍給我。我接過來。喝了一口。
很濃。跟以前一樣。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 —</div>
生活回到了正軌。
新案子。卷宗。開庭。加班。週末的時候我跟志豪去吃飯。他說我最近氣色好多了。我笑了一下。
考績下來了。甲等。
<div class="case-status-block case-status-silent">
<div class="case-status-label">CASE STATUS 內部結案摘要</div>
<hr class="case-status-divider">
<div class="case-status-row">
<span class="case-status-name">廖明德</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tag tag-cleared">無涉案事證</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note">—</span>
</div>
<div class="case-status-row">
<span class="case-status-name">方啟文</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tag tag-cleared">無涉案事證</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note">—</span>
</div>
<div class="case-status-row">
<span class="case-status-name">趙定邦</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tag tag-cleared">無涉案事證</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note">—</span>
</div>
<hr class="case-status-divider">
<div class="case-status-row case-status-row-maintained">
<span class="case-status-name">蔡建義</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tag tag-maintained">維持原判</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note">互毆致死 地方角頭</span>
</div>
<div class="case-status-row case-status-row-maintained">
<span class="case-status-name">張國棟</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tag tag-maintained">維持原判</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note">互毆致死 涉案不明</span>
</div>
<div class="case-status-footer">內部調查報告 —— 未啟動 手機錄音 —— 未播放 移工安置 —— 無紀錄</div>
</div>
{(if: $cp4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bad">//有時候下班經過那條巷子——第一次跟他碰面的地方。我會放慢腳步。但不會停。停下來就要想起那些我選擇不看的東西。//</div>]
(if: $cp4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bad">//有時候在走廊上跟林彥廷擦肩而過。點頭。微笑。跟當初在辦公室第一次見面一樣禮貌。一樣安全的距離。//</div>]}
周姐在茶水間看到我的時候，什麼都沒說。但她看了我一眼。然後她走進自己的辦公室，把窗簾拉上了。
我走進我的辦公室。
拉上窗簾。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 —</div>
有一天加班到很晚。從辦公室出來，走過便利商店。
門口站著一個人。東南亞面孔。疲憊的眼睛。手腕上一條褪色的手環。
他在看手機。螢幕上是什麼我看不清楚。
他抬頭。看到了我。
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走過去了。
他繼續站在那裡。
便利商店的日光燈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很長。
我上車。發動引擎。
搖上車窗。
繼續開。
</div>
<div class="ending-fin-bad">完</div>
<div class="ending-replay">
(link: "↩ 重新翻開這份報紙")[(go-to: "遊戲首頁")]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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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window.trackEnding) window.trackEnding('手環・記者會 (林彥廷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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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normal">
<div class="ending-label-normal">ENDING</div>
<div class="ending-title-normal">手環・記者會</div>
<div class="ending-divider-normal"></div>
<div class="ending-body-normal">
記者會定在下午三點。黃文昌安排了場地——台北市議會旁邊的一間咖啡廳，樓上的活動空間。三家電視台確認出席。一家國際通訊社。黃文昌說，夠了。
老郭昨晚傳了趙定邦今天的行程給我。下午三點到五點，南港有個公開會議——他的人大部分會過去。老郭還標了幾個路口：信義路和基隆路交叉口有固定的監視點，復興南路那邊也有。避開這些，走另一條路。十五年沒出門的人，腦子裡的東西比導航還準。
我跟葉宜真在早上碰了面。她手上拿著整理好的法律摘要——每一件物證的來源、取得方式、法律意義，全部寫清楚了。錄音的逐字稿。名單上十七個名字的背景。張國棟和蔡建義的完整死因分析。兩個人用死亡設計出來的調查路線圖——她連這個都畫了。
我帶了原始檔案的備份。出門前檢查了一遍車底——蹲下去，用手機的手電筒照。沒有異常。但膝蓋蹲下去的時候心跳加快了。蔡東尼的車。安全氣囊。我甩了甩頭。站起來。
{(if: $cp4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normal">//第一次是在辦公室見的。有紀錄、有程序。現在什麼紀錄都不能有。//</div>]
(if: $cp4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normal">//跟第一次碰面一樣。分開到，不走同一條路。那時候是怕被看到。這次是怕被一起攔下來。//</div>]}
「你走前門。」我說。「我走後面。分開到。」
她把手環遞給了我。兩條。一條是蔡建義手腕上的——乾掉的血已經變成深褐色。一條是倉庫釘子上的——褪了色，線頭散開。
「不是——這個你帶。」我推回去。
「你拿著。」她說。「到了再給我。」
她的意思是：你一定要到。
我把手環放進外套口袋。布料隔著，我還是感覺到了重量。不是物理的重。是十七個人的重。兩個死去的好人的重。
「如果——」
「不要說如果。」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 —</div>
下午一點四十五分。我在開車去場地的路上。
後照鏡裡出現了兩台車。一台灰色，一台黑色。跟了三個路口。
我打了電話給葉宜真。
「有人跟著我。」
「你在哪？」
「信義路。往東。」
她吸了一口氣。很短。
「你繼續走。」她說。「我從另一邊——」
「不用。」我說。「證據在你那邊。你到就行了。」
「林隊長——」
「葉檢。你到就行了。」
我掛了電話。右轉。不是往場地的方向。是反方向。
後面的兩台車跟著轉了。
我加速。他們也加速。巷子。左轉。再左轉。引擎聲在窄牆之間放大。後照鏡裡灰色的車頭忽遠忽近。離場地越來越遠。手機響了三次，我沒接。身體在做它該做的事。手在方向盤上。腳在油門上。眼睛在鏡子裡。
口袋裡兩條手環壓著肋骨。
最後一個彎道。路很窄。巷口。一台灰色的車從對面來了。
角度太準了。
不是意外。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 —</div>
葉宜真在下午三點零七分走進記者會場地。
她一個人。
黃文昌在台上等她。他站起來，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的夾鏈袋。
「醫院那邊送來的。」他的聲音很低。「從他外套口袋裡找到的。」
袋子裡面是兩條手環。一條沾著乾掉的血。一條褪了色。
她接過來的時候，手指沒有抖。
三排攝影機的紅燈亮著。
她走到麥克風前面。把兩條手環從袋子裡拿出來，放在桌上。
她的聲音很穩。
手在發抖。
她把所有的東西說了出來。錄音——她按下播放，整個會場聽了七分二十三秒的沉默和對話。名單。十七個名字。每一個名字她都唸了。張國棟。蔡建義。兩個好人用自己的命換來的真相。他們不是共犯。他們是吹哨者。他們知道自己會死。他們把證據藏好了，等著有人來找。
她把法律摘要一頁一頁翻過去。物證來源。取得程序。因果關聯。方啟文。趙定邦。廖明德。每一個環節。完整的。不缺任何一塊。
她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聲音裂了。
「他們說——會有人找到的。」
她低下頭。看著桌上的兩條手環。
<div class="ending-found">「我們找到了。」</div>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 —</div>
<div class="ending-newsflash">
<div class="ending-newsflash-label">BREAKING</div>
電視螢幕上，女檢察官站在一排麥克風後面。鏡頭拍到桌上的兩條手環。她的手壓在上面。手在抖。聲音很穩。
畫面左下角跑馬燈：「警方證實，刑警隊長林彥廷今日下午於信義區發生車禍，送醫不治。」
她沒有看跑馬燈。
她繼續說。
</div>
</div>
<div class="ending-fin-normal">完</div>
<div class="ending-re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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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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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normal">
<div class="ending-label-normal">ENDING</div>
<div class="ending-title-normal">手環・記者會・孤路</div>
<div class="ending-divider-normal"></div>
<div class="ending-body-normal">
出發前一天晚上，我把索引重新檢查了一遍。六頁。每一件物證的來源、取得方式、指向的結論。第一頁最上面那行字我寫過了——「如果你正在讀這些東西，表示我已經不在了。」
三份副本。一份在車上。一份寄到前妻娘家。第三份在公事包裡。
我又做了一件事。手機。延遲訊息。設定六小時後發送。收件人：黃文昌。內容：索引的掃描檔、雲端下載連結、密碼。
另一則，同樣延遲六小時。收件人：葉宜真。同樣的內容。
她說過「我這邊不會停」。但我們沒有再聯繫。她不知道我今天要做什麼。六小時後她會知道。
黃文昌那邊，我前幾天把材料交了一份給他。他問我記者會怎麼安排。我說你安排。場地、媒體、時間——你來。我負責把人引開。
他看了我很久。
「就你一個人？」
「就我一個人。」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 —</div>
{(if: $cp9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normal">//老郭給了我趙定邦今天的行程。下午有公開會議，他的人大部分會過去。老郭還標了幾個路口——哪些有監視點，哪些是死角。他把這些東西寫在一張紙上，從門縫塞進來的。我們沒見面。//</div>]
(if: $cp9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normal">//沒有人告訴我趙定邦的人今天在哪。我只能猜。猜他們的巡邏習慣。猜他們盯的路口。一個人猜。//</div>]}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 —</div>
下午一點。我開車出門。
口袋裡兩條手環壓著肋骨。一條是蔡建義手腕上的——血乾了，深褐色。一條是倉庫釘子上的——褪色，線頭散開。
{(if: $cp4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normal">//第一次見她是在辦公室裡。有紀錄。有程序。現在什麼紀錄都不會有了。//</div>]
(if: $cp4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normal">//第一次跟她碰面的時候，也是一個人去的。找了個不會被注意到的角落。那時候是怕被看到。現在——沒有人可以被看到了。//</div>]}
後照鏡裡出現了兩台車。一台灰色，一台黑色。跟了三個路口。
我拿起手機。通訊錄翻到最近的號碼。
沒有人可以打。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 —</div>
右轉。不是往記者會的方向。是反方向。
後面的兩台車跟著轉了。
我加速。他們也加速。巷子。左轉。再左轉。引擎聲在窄牆之間放大。離黃文昌越來越遠。沒有電話可打。沒有人說「你到就行了」。身體在做它該做的事。手在方向盤上。
腳在油門上。眼睛在鏡子裡。
口袋裡兩條手環撞在一起。
引開他們就夠了。材料已經在黃文昌手上。索引已經寫好了。延遲訊息設定了。
最後一個彎道。路很窄。巷口。一台灰色的車從對面來了。
角度太準了。
不是意外。
很安靜。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 —</div>
黃文昌在下午三點零三分走上台。
他一個人。
台下三排攝影機的紅燈亮著。一家國際通訊社。兩家電視台。他安排的。
他把一疊文件放在桌上。最上面是一份六頁的索引。不是他寫的——是一個刑警在汽車旅館裡用原子筆寫的。每一頁都有編號。每一件物證對應一條線。
他開始唸。
不是唸自己的報導。是唸索引。逐項。物證編號一：錄音檔，來源，現場手機。物證編號二：名單，來源，倉庫牆壁文字。物證編號三：法醫原始報告，來源，陳靜雯——
台下有人舉手。「請問這些物證現在在哪裡？」
黃文昌沒有停。他繼續唸。物證編號四。五。六。張國棟。蔡建義。兩個人的名字在索引裡反覆出現。每一條線都通向他們。每一件物證都是他們留下的。
他唸了二十分鐘。聲音很穩。手在抖。他壓住了。這不是他的報導。這是別人的遺書。
唸到最後，他把索引的第一頁投影在螢幕上。
<div class="ending-quote-normal">「如果你正在讀這些東西，表示我已經不在了。以下是港口雙屍案的完整調查紀錄。」</div>
他站在那裡。沒有說話。讓那行字停了很久。
然後他翻到下一頁。繼續唸。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 —</div>
<div class="ending-newsflash">
<div class="ending-newsflash-label">BREAKING</div>
電視螢幕上，記者會。一個記者站在麥克風後面。他在唸別人寫的東西。投影螢幕上是手寫的索引——筆跡不是記者的。
畫面右下角跑馬燈：「警方證實，刑警隊長林彥廷今日下午於信義區發生車禍，送醫不治。」
記者沒有看跑馬燈。
螢幕上那行字還在。
沒有活人在說話。只有一份死者寫的索引。
</div>
</div>
<div class="ending-fin-normal">完</div>
<div class="ending-replay">
(link: "↩ 重新翻開這份報紙")[(go-to: "遊戲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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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label-normal">ENDING</div>
<div class="ending-title-normal">手環・記者會・獨行</div>
<div class="ending-divider-normal"></div>
<div class="ending-body-normal">
記者會定在下午三點。黃文昌安排了場地——台北市議會旁邊的一間咖啡廳，樓上的活動空間。三家電視台確認出席。一家國際通訊社。黃文昌說，夠了。
沒有人告訴我趙定邦的人今天在哪。沒有行程表。沒有監視點標記。沒有巡邏時間表。老郭什麼都沒有給我。我只能猜——猜他們下午盯哪些路口，猜他們習慣從哪個方向來。一個人猜。
我跟葉宜真在早上碰了面。她手上拿著整理好的法律摘要——每一件物證的來源、取得方式、法律意義，全部寫清楚了。錄音的逐字稿。名單上十七個名字的背景。張國棟和蔡建義的完整死因分析。兩個人用死亡設計出來的調查路線圖——她連這個都畫了。
我帶了原始檔案的備份。出門前檢查了一遍車底——蹲下去，用手機的手電筒照。沒有異常。但膝蓋蹲下去的時候心跳加快了。蔡東尼的車。安全氣囊。我甩了甩頭。站起來。
{(if: $cp4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normal">//第一次是在辦公室見的。有紀錄、有程序。現在什麼紀錄都不能有。//</div>]
(if: $cp4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normal">//跟第一次碰面一樣。分開到，不走同一條路。那時候是怕被看到。這次是怕被一起攔下來。//</div>]}
「你走前門。」我說。「我走後面。分開到。」
她把手環遞給了我。兩條。一條是蔡建義手腕上的——乾掉的血已經變成深褐色。一條是倉庫釘子上的——褪了色，線頭散開。
「不是——這個你帶。」我推回去。
「你拿著。」她說。「到了再給我。」
她的意思是：你一定要到。
我把手環放進外套口袋。布料隔著，我還是感覺到了重量。不是物理的重。是十七個人的重。兩個死去的好人的重。
「如果——」
「不要說如果。」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 —</div>
下午一點四十五分。我在開車去場地的路上。
不知道哪條路安全。每個路口都可能有人。我選了一條不常走的路——彎來彎去，多繞了十五分鐘。肩膀是硬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輪流敲。
後照鏡裡出現了兩台車。一台灰色，一台黑色。跟了三個路口。
我打了電話給葉宜真。
「有人跟著我。」
「你在哪？」
「信義路。往東。」
她吸了一口氣。很短。
「你繼續走。」她說。「我從另一邊——」
「不用。」我說。「證據在你那邊。你到就行了。」
「林隊長——」
「葉檢。你到就行了。」
我掛了電話。右轉。不是往場地的方向。是反方向。
後面的兩台車跟著轉了。
我加速。他們也加速。巷子。左轉。再左轉。引擎聲在窄牆之間放大。後照鏡裡灰色的車頭忽遠忽近。離場地越來越遠。手機響了三次，我沒接。身體在做它該做的事。手在方向盤上。腳在油門上。眼睛在鏡子裡。
口袋裡兩條手環壓著肋骨。
最後一個彎道。路很窄。巷口。一台灰色的車從對面來了。
角度太準了。
不是意外。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 —</div>
葉宜真在下午三點零七分走進記者會場地。
她一個人。
黃文昌在台上等她。他站起來，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的夾鏈袋。
「醫院那邊送來的。」他的聲音很低。「從他外套口袋裡找到的。」
袋子裡面是兩條手環。一條沾著乾掉的血。一條褪了色。
她接過來的時候，手指沒有抖。
三排攝影機的紅燈亮著。
她走到麥克風前面。把兩條手環從袋子裡拿出來，放在桌上。
她的聲音很穩。
手在發抖。
她把所有的東西說了出來。錄音——她按下播放，整個會場聽了七分二十三秒的沉默和對話。名單。十七個名字。每一個名字她都唸了。張國棟。蔡建義。兩個好人用自己的命換來的真相。他們不是共犯。他們是吹哨者。他們知道自己會死。他們把證據藏好了，等著有人來找。
她把法律摘要一頁一頁翻過去。物證來源。取得程序。因果關聯。方啟文。趙定邦。廖明德。每一個環節。完整的。不缺任何一塊。
她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聲音裂了。
「他們說——會有人找到的。」
她低下頭。看著桌上的兩條手環。
<div class="ending-found">「我們找到了。」</div>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 —</div>
<div class="ending-newsflash">
<div class="ending-newsflash-label">BREAKING</div>
電視螢幕上，女檢察官站在一排麥克風後面。鏡頭拍到桌上的兩條手環。她的手壓在上面。手在抖。聲音很穩。
畫面左下角跑馬燈：「警方證實，刑警隊長林彥廷今日下午於信義區發生車禍，送醫不治。」
她沒有看跑馬燈。
她繼續說。
</div>
</div>
<div class="ending-fin-normal">完</div>
<div class="ending-replay">
(link: "↩ 重新翻開這份報紙")[(go-to: "遊戲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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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normal2">
<div class="ending-label-normal2">ENDING</div>
<div class="ending-title-normal2">空席・記者會</div>
<div class="ending-divider-normal2"></div>
<div class="ending-body-normal2">
我手上的東西不完整。我知道。
法醫報告。扣押日誌。倉庫照片。仲介公司的股東名冊。加起來能說明什麼——港口有非法作業、有人修改了驗屍報告、仲介跟議員有關聯。但我沒有聽到錄音。沒有看到名單。完整的真相長什麼樣子，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張國棟和蔡建義不該死在那個港口。有人在掩蓋。而那些人就在體制裡面。
夠了。對我來說夠了。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2">— —</div>
黃文昌一頁一頁翻完我帶來的東西。抬起頭。
「不夠。」
「我知道。」
「光靠這些，頂多起訴竄改文書。碰不到上面的人。」
「那就先碰能碰的。」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然後他把資料收進公事包。
「記者會。」他說。「我來安排。三天後。你要出面嗎？」
「我出面。」
「你知道出了這個門，你就回不去了。」
「我知道。」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2">— —</div>
葉宜真幫我整理了法律文件。她被調離了案子，但她還是檢察官。她知道怎麼把證據變成法庭上站得住腳的東西。搜索票聲請書。證據關聯性摘要。法醫陳靜雯的原始報告對照表——被修改前、被修改後，逐項比對。
法醫願意出面作證。我去接她的時候她坐在副駕駛座，手放在膝蓋上。指節發白。
「你怕嗎？」我問。
「怕。」她說。「但報告是我寫的。他們改了。我要親口說。」
記者會定在下午三點。黃文昌安排了場地。三家電視台確認出席。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2">— —</div>
下午一點半。我開車載法醫去場地。
後照鏡裡什麼都沒有。乾淨的。但我的後頸一直在發麻。那種被盯著的感覺。身體比腦子先知道。
經過第三個路口。紅燈。我停下來。
綠燈。我踩油門。
左邊。一台卡車。
角度太準了。不是意外。
法醫活了。安全帶。安全氣囊。副駕駛座。
我在駕駛座。
最後看到的是擋風玻璃碎裂的紋路。像河流的分支。像裂開的冰。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2">— —</div>
葉宜真下午三點零七分走進記者會場地。
她一個人。手裡拿著我和她整理的全部文件。黃文昌在台上等她。
記者會開了四十分鐘。她把所有能說的都說了。法醫報告被竄改。仲介公司的股東名冊。議員辦公室的關聯。
但她說不出錄音的內容——因為她沒聽過。她說不出名單上的十七個名字——因為她沒看過。
她只能說出她知道的部分。不完整的部分。
<div class="case-status-block">
<div class="case-status-label">CASE STATUS 起訴結果摘要</div>
<hr class="case-status-divider">
<div class="case-status-row">
<span class="case-status-name">廖明德</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tag tag-charged">已起訴</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note">涉嫌人口走私、洗錢</span>
</div>
<div class="case-status-row">
<span class="case-status-name">仲介公司相關人員</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tag tag-charged">已起訴</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note">非法仲介、強迫勞動</span>
</div>
<div class="case-status-row case-status-row-missing">
<span class="case-status-name">方啟文</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tag tag-none">未列名</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note">—</span>
</div>
<div class="case-status-row case-status-row-missing">
<span class="case-status-name">趙定邦</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tag tag-none">未列名</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note">—</span>
</div>
<hr class="case-status-divider">
<div class="case-status-row case-status-row-distorted">
<span class="case-status-name">蔡建義</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tag tag-distorted">重新定性</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note">議員協力者 涉入走私作業</span>
</div>
<div class="case-status-row case-status-row-distorted">
<span class="case-status-name">張國棟</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tag tag-distorted">重新定性</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note">涉案不明 另案調查</span>
</div>
<div class="case-status-footer">內部調查報告 —— 未尋獲 手機錄音 —— 未播放</div>
</div>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2">— —</div>
法庭。三個月後。
葉宜真站在檢察官的位置上。她唸起訴書的時候聲音很穩。
<div class="ending-empty-seat">旁聽席空著一個位子。第三排。靠走道。</div>
她知道那個位子是誰的。
庭上的燈很亮。她低下頭，從卷宗裡抽出一張紙。不是法律文件。是一張便條。我的字跡。歪的。寫在筆記本最後一頁撕下來的。
<div class="ending-quote-normal2">「阿義是好人。我來不及證明張國棟也是。」</div>
她把便條放回卷宗裡。
抬起頭。
繼續說。
</div>
<div class="ending-fin-normal2">完</div>
<div class="ending-replay">
(link: "↩ 重新翻開這份報紙")[(go-to: "遊戲首頁")]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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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normal-b">
<div class="ending-label-normal">ENDING</div>
<div class="ending-title-normal-b">未竟・記者會</div>
<div class="ending-divider-normal"></div>
<div class="ending-body-normal-b">
我手上的證據不完整。從法律保全的角度來看，這些素材存在明顯的斷點。
法醫報告被修改——這是鐵證。扣押紀錄的時間戳記有三個不一致。仲介公司的股東名冊直接連到議員辦公室。但我沒有聽到錄音。沒有看到名單。張國棟和蔡建義真正的死因，我拼不出完整的因果鏈。
不完整。但夠讓媒體問出正確的問題。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 —</div>
黃文昌看完我準備的法律摘要。每一件物證的來源、取得方式、證據能力評估——我花了四天寫的。逐項標註法條依據。
「這些東西夠開記者會嗎？」他問。
「夠讓記者問問題。問題本身就是壓力。」
「但不夠起訴核心的人。」
「我知道。先從議員開始。從外面打進去。」
他點了頭。「三天後。我來安排場地和媒體。」
我回辦公室。開始準備最後一批文件。搜索票聲請書。證據關聯性索引。法醫原始報告的完整對照表。
做完的那天晚上，我設定了一封延遲寄送的信。收件人：林彥廷。
信封裡有方啟文跟明昌投資的電話紀錄——我從系統裡查到的最後一條線索。還有一張紙條。
我猶豫了很久才寫下那句話。因為寫下來就表示我承認了——我對張國棟的判斷是錯的。作為檢察官，承認判斷錯誤比面對危險更難。
但事實就是事實。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 —</div>
出發那天。早上。
我在走廊上遇到方啟文。
他站在茶水間門口。手裡端著他的凍頂烏龍。看到我，笑了一下。
「宜真。」
「方主任。」
「今天加班嗎？」
「有些事要處理。」
他點了點頭。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不是平常的笑。是一種確認。像他已經知道了。
「保重。」他說。
兩個字。很輕。
我走過他身邊。沒有回頭。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 —</div>
停車場。白天。下午一點。
我提著公事包往車子走。陽光很亮。停車場幾乎沒有人。
一台車停在我的車旁邊。沒有車牌。
引擎在轉。
我停下腳步。
轉身。停車場出口的方向。另一台車。也沒有車牌。
前後都堵了。
我把公事包的帶子握緊。裡面沒有那些文件——文件已經寄出去了。延遲信也設定好了。
我做完了我能做的事。程序上，每一步都到位了。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 —</div>
林彥廷三天後收到了信。
信封裡有文件。有證據索引。有我手寫的筆記。
最後一張紙條：
<div class="ending-note-b">「張國棟不是你以為的那種人。我錯了。」</div>
記者會沒有開成。但黃文昌用我事先給他的材料寫了一篇長篇報導。不是記者會——是一個人的報導。標題裡沒有我的名字。
廖明德被起訴了。仲介。幾個基層的人。
但方啟文不在被告名單上。趙定邦不在。張國棟的內部調查報告從來沒被找到。那支手機裡的錄音從來沒被聽到。
蔡建義被定性為「議員的協力者，涉入走私作業」。共犯。
張國棟被定性為「涉案不明，另案調查」。
她寫的法律摘要被引用了一部分。只是一部分。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 —</div>
<div class="ending-rain-scene">
林彥廷坐在車裡。信攤開在方向盤上。
外面下雨。雨刷沒開。水珠在擋風玻璃上連成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
他把信讀了三遍。第三遍的時候手指在那句話上面停了很久。
——走廊。方啟文端著茶。「保重。」她走過去了。沒有回頭。
他把信折起來。放進胸口的口袋裡。
發動引擎。
雨刷開了。世界重新變得清楚。但他沒有看前面。他看著口袋裡那封信的位置。
然後他開車離開了。
<div class="ending-unknown">讀者不知道他去了哪裡。</div>
</div>
</div>
<div class="ending-fin-normal">完</div>
<div class="ending-replay">
(link: "↩ 重新翻開這份報紙")[(go-to: "遊戲首頁")]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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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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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normal-b">
<div class="ending-label-normal-b">ENDING</div>
<div class="ending-title-normal-b">密碼・記者會</div>
<div class="ending-divider-normal-b"></div>
<div class="ending-body-normal-b">
記者會定在下午三點。黃文昌安排了場地。三家電視台。一家通訊社。
我花了三天整理法律摘要——每一件物證的來源、取得方式、法律意義、因果關聯。錄音的逐字稿。名單上十七個名字的背景對照。張國棟和蔡建義的完整死因分析。兩個人用死亡設計出來的調查路線圖。每一頁校對三次。法條引用逐條核對。要讓沒有法律背景的人聽得懂——同時讓有法律背景的人挑不出程序瑕疵。
周姐昨晚把一張便條塞進我信箱裡。方啟文今天下午的行程——外部會議，三點到五點半，他的人大部分會跟去。地檢署六樓到四樓的監控死角和排班時段。我把這些轉給了林彥廷。他比我會讀這些東西——哪條路安全、哪個時段走、怎麼避開監視點。
早上碰了面。他手上是一張路線圖。兩條路線。兩個時段。哪些路口要避開。他做的功課比我想像的細。
{(if: $cp4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normal-b">//第一次見他是在地檢署的會議室。有紀錄、有程序。現在什麼紀錄都不能有。//</div>]
(if: $cp4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normal-b">//跟第一次碰面一樣。分開走，不走同一條路。那時候是怕被看到。這次是怕被一起攔下來。//</div>]}
「我先走。」他說。「到場地看一下動線。妳晚半小時出發。」
我點頭。他拿起桌上的兩條手環——一條沾著蔡建義的血，乾了，深褐色。一條從倉庫釘子上取下來的，褪了色，線頭散開。看了一眼。放回桌上。推到我面前。
「妳帶著。到了放在桌上。讓攝影機拍到。」
我把手環放進公事包的內袋裡。布料隔著，還是感覺得到重量。不是物理的重。是十七個人的重。兩個死去的好人的重。
「如果——」
「不要說如果。」
他出門了。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b">— —</div>
下午一點四十五分。我開車去場地。
手機響了。林彥廷。
「有人跟著我。兩台車。沒有車牌。」
心跳在太陽穴裡敲起來。「你在哪？」
「信義路。往東。」
「你先停——我繞過去，從另一邊——」
「不用。」他說。「文件在妳那邊。妳到就行了。」
「林隊長——」
「葉檢。妳到就行了。」
電話斷了。
我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繼續開。眼睛盯著前面的路。腦子在信義路上。兩台車。沒有車牌。他會往哪裡轉。他會怎麼甩掉。他會不會——
不要想。繼續開。
再打。沒有接。
再打。關機了。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b">— —</div>
下午三點零三分。我走進記者會場地。
一個人。
黃文昌在台上。他看到我，眼神往我身後掃了一下。
「林隊長呢？」
我把公事包放在桌上。拉開內袋。兩條手環。一條有血。一條褪色。放在桌面上。他要我放的。
「他到不了了。」
黃文昌看了我兩秒。然後他把麥克風往前推了推。
三排攝影機的紅燈亮著。
我站在麥克風前面。
我是檢察官。這是我的語言。法律摘要。物證來源。取得程序。因果關聯。每一頁都是我寫的。每一個字都在我腦子裡。
但桌上那兩條手環不是法律的語言。
我先按了播放。錄音。七分二十三秒。整個會場安靜了。
然後我開始唸。名單。十七個名字。一個一個。張國棟。蔡建義。兩個人用死亡設計了一條路。讓人能找到真相。
法醫報告。被修改前。被修改後。逐項比對。
方啟文。趙定邦。廖明德。每一個名字。每一條線。每一個環節。
全部。我自己整理的。完整的。一個字都不差。
我唸了四十分鐘。
唸完之後我站在那裡。手放在桌上。手環就在手邊。一條沾著乾掉的血。一條褪了色。
有人舉手。
「請問，這兩條是什麼？」
我看著那兩條手環。
「這是兩個人拿命換來的東西。」
我停了一下。
<div class="ending-found">「三個人。」</div>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b">— —</div>
<div class="ending-newsflash">
<div class="ending-newsflash-label">BREAKING</div>
電視螢幕上，女檢察官站在一排麥克風後面。她的聲音很穩。鏡頭拍到桌上的兩條手環。她的手壓在上面。
畫面右下角跑馬燈：「警方證實，刑警隊長林彥廷今日下午於信義區發生車禍，送醫不治。」
她沒有看跑馬燈。
她繼續說。
</div>
</div>
<div class="ending-fin-normal-b">完</div>
<div class="ending-replay">
(link: "↩ 重新翻開這份報紙")[(go-to: "遊戲首頁")]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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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normal-b">
<div class="ending-label-normal-b">ENDING</div>
<div class="ending-title-normal-b">密碼・記者會・獨行</div>
<div class="ending-divider-normal-b"></div>
<div class="ending-body-normal-b">
記者會定在下午三點。黃文昌安排了場地。三家電視台。一家通訊社。
我花了三天整理法律摘要——每一件物證的來源、取得方式、法律意義、因果關聯。錄音的逐字稿。名單上十七個名字的背景對照。張國棟和蔡建義的完整死因分析。每一頁校對三次。法條引用逐條核對。
但這次沒有周姐。我找過她。她只說了兩個字——「小心。」然後把門關了。沒有方啟文的行程。沒有監控排班。沒有安全時段。什麼都沒有。
林彥廷負責路線和場地安全。但他手上也什麼都沒有。沒有情報。沒有內線。他只能猜。猜方啟文的人今天在哪，猜哪個路口安全，猜哪條路不會被攔。一個人猜。
早上碰了面。他攤開一張地圖。兩條路線。紅筆標了幾個路口。
「這些是我猜的。」他說。「不一定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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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cp4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normal-b">//跟第一次碰面一樣。分開走，不走同一條路。那時候是怕被看到。這次是怕被一起攔下來。//</div>]}
他拿起桌上的兩條手環——一條沾著蔡建義的血，乾了，深褐色。一條從倉庫釘子上取下來的，褪了色，線頭散開。放進外套口袋。
「我帶著。到了放在桌上。」
我搖頭。「放下。我帶。」
他沒放。「萬一路上出事，東西不要在同一個人身上。」
他說得很輕。像在說天氣。
「你帶著。」我說。「到了再給我。」
他聽得出來我的意思。但他沒有接。他把手環壓在口袋裡，拿起車鑰匙。
「如果——」
「不要說如果。」
他出門了。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b">— —</div>
下午一點四十五分。我在開車去場地的路上。
不知道哪條路安全。周姐什麼都沒給。林彥廷的紅筆標記在我腦子裡轉——但他自己說了，「不一定對」。每個路口都可能有人。我選了一條不常走的路。彎來彎去。肩膀是硬的。
手機響了。林彥廷。
「有人跟著我。兩台車。」
心跳在太陽穴裡敲起來。「你在哪？」
「信義路。往東。」
「你先停——我繞過去，從另一邊——」
「不用。」他說。「文件在妳那邊。妳到就行了。」
「林隊長——」
「葉檢。妳到就行了。」
電話斷了。
我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繼續開。眼睛盯著前面的路。腦子在信義路上。
再打。沒有接。
再打。關機了。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b">— —</div>
下午三點。我走進記者會場地。
一個人。
黃文昌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的夾鏈袋。
「醫院那邊送來的。」他的聲音很低。「從他外套口袋裡找到的。」
袋子裡面是兩條手環。一條沾著乾掉的血。一條褪了色。
我接過來的時候，手指沒有抖。把它們從袋子裡拿出來，放在桌上。
三排攝影機的紅燈亮著。
我站在麥克風前面。
我是檢察官。這是我的語言。但今天我的語言裡多了一些東西。不只是法條和證據。是一個人用命換來的十五分鐘。
錄音。播放。七分二十三秒。整個會場安靜了。
名單。十七個名字。一個一個。張國棟。蔡建義。兩個人用死亡設計了一條路。讓人能找到真相。
法醫報告。被修改前。被修改後。逐項比對。
方啟文。趙定邦。廖明德。每一個名字。每一條線。每一個環節。
全部。完整的。一個字都不差。
我唸了四十分鐘。
唸到最後一段的時候，聲音裂了。
「他們說——會有人找到的。」
我低下頭。看著桌上的兩條手環。
<div class="ending-found">「我們找到了。」</div>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b">— —</div>
<div class="ending-newsflash">
<div class="ending-newsflash-label">BREAKING</div>
電視螢幕上，女檢察官站在一排麥克風後面。鏡頭拍到桌上的兩條手環。她的手壓在上面。手在抖。聲音很穩。
畫面右下角跑馬燈：「警方證實，刑警隊長林彥廷今日下午於信義區發生車禍，送醫不治。」
她沒有看跑馬燈。
她繼續說。
</div>
</div>
<div class="ending-fin-normal-b">完</div>
<div class="ending-replay">
(link: "↩ 重新翻開這份報紙")[(go-to: "遊戲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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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normal-b">
<div class="ending-label-normal-b">ENDING</div>
<div class="ending-title-normal-b">密碼・記者會・孤路</div>
<div class="ending-divider-normal-b"></div>
<div class="ending-body-normal-b">
出發前一天晚上，我在辦公室把索引重新檢查了一遍。六頁。每一件物證的來源、取得方式、法律意義、關聯性。第一頁最上面那行字我猶豫了很久才寫——「如果你正在讀這份文件，表示我已經不在了。」
三份副本。一份在辦公室的保險箱裡。一份寄到母親家。第三份在公事包裡。
我又做了一件事。延遲信件。設定六小時後寄出。收件人：黃文昌。內容：索引掃描檔、雲端下載連結、密碼。
另一封，同樣延遲六小時。收件人：林彥廷。同樣的內容。
他說過「我這邊不會停」。但我們沒有再聯繫。他不知道我今天要做什麼。六小時後他會知道。
黃文昌那邊，我前幾天把法律摘要交了一份給他。他問我記者會怎麼安排。我說你安排。場地、媒體、時間——你來。我負責把人引開。
他看了我很久。
「就你一個人？」
「就我一個人。」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b">— —</div>
{(if: $cp9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normal-b">//周姐給了我方啟文今天的行程。下午有外部會議，他的人大部分會跟過去。她還標了地檢署的幾個監控死角——六樓樓梯間、四樓檔案室後門。她把這些寫在便條紙上，塞進我的信箱裡。我們沒有見面。//</div>]
(if: $cp9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normal-b">//沒有人告訴我方啟文的人今天在哪。我只能猜。猜他們盯的路口。猜地檢署的監控什麼時候有人看。一個人猜。//</div>]}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b">— —</div>
下午一點。我拿起公事包。
走廊上遇到方啟文。他端著他的凍頂烏龍。看到我，笑了一下。
「宜真。今天加班嗎？」
「有些事要處理。」
他點了點頭。那個眼神——不是平常的笑。是一種確認。
「保重。」他說。
兩個字。很輕。
我走過他身邊。沒有回頭。
{(if: $cp4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normal-b">//第一次見林彥廷是在地檢署的會議室裡。有紀錄。有程序。現在我走出這棟大樓，什麼紀錄都不會有了。//</div>]
(if: $cp4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normal-b">//第一次跟他碰面的時候，選了不會被注意到的地方。那時候是怕被看到。現在——沒有人可以被看到了。//</div>]}
停車場。白天。
我的車旁邊停了一台車。沒有車牌。引擎在轉。
轉身。停車場出口的方向。另一台車。也沒有車牌。
前後都堵了。
我把公事包的帶子握緊。裡面沒有那些文件——文件已經交給黃文昌了。延遲信也設定好了。
我做完了我能做的事。程序上，每一步都到位了。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b">— —</div>
黃文昌在下午三點零三分走上台。
他一個人。
台下三排攝影機的紅燈亮著。一家國際通訊社。兩家電視台。他安排的。
他把一疊文件放在桌上。最上面是一份六頁的索引。不是他寫的——是一個檢察官在深夜的辦公室裡打的。每一頁都有編號。每一件物證對應一條線。格式嚴謹。註腳清楚。法條引用精準——寫這些東西的人，把法律當成語言。
他開始唸。
不是唸自己的報導。是唸索引。逐項。物證編號一：錄音檔，來源，現場手機。物證編號二：名單，來源，倉庫牆壁文字。物證編號三：法醫原始報告，來源，陳靜雯——
台下有人舉手。「請問這些物證現在在哪裡？」
黃文昌沒有停。他繼續唸。物證編號四。五。六。張國棟。蔡建義。兩個人的名字在索引裡反覆出現。每一條線都通向他們。每一件物證都是他們留下的。
他唸了二十分鐘。聲音很穩。手在抖。他壓住了。這不是他的報導。這是別人的遺書。
唸到最後，他把索引的第一頁投影在螢幕上。
<div class="ending-quote-normal">「如果你正在讀這份文件，表示我已經不在了。以下是港口雙屍案的完整調查紀錄。」</div>
他站在那裡。沒有說話。讓那行字停了很久。
然後他翻到下一頁。繼續唸。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b">— —</div>
<div class="ending-newsflash">
<div class="ending-newsflash-label">BREAKING</div>
電視螢幕上，記者會。一個記者站在麥克風後面。他在唸別人寫的東西。投影螢幕上是一份格式嚴謹的法律索引——用語精準，不是記者的筆法。
畫面右下角跑馬燈：「消息指出，承辦檢察官葉宜真今日下午失聯，地檢署表示正在了解狀況。」
記者沒有看跑馬燈。
螢幕上那行字還在。
沒有活人在說話。只有一份消失的檢察官寫的索引。
</div>
</div>
<div class="ending-fin-normal-b">完</div>
<div class="ending-re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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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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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normal2">
<div class="ending-label-normal2">ENDING</div>
<div class="ending-title-normal2">手環・上傳</div>
<div class="ending-divider-normal2"></div>
<div class="ending-body-normal2">
我們決定匿名上傳。不開記者會，不走體制內的管道。把所有東西丟到網路上。讓它自己說話。
分工很簡單。葉宜真負責法律文件——把每一件證據寫成一般人也能看懂的格式。錄音的逐字稿。名單的背景對照。張國棟和蔡建義的完整死因還原。證據索引。她說，要讓任何一個沒有法律背景的人打開檔案就能理解整件事。
我負責上傳。技術面。匿名帳號。加密壓縮。分散到四個平台。阿海幫忙弄了 VPN 和跳板。
安全屋在萬華。一間頂樓加蓋的鐵皮屋。阿海找的。鄰居是做資源回收的老人，不會問問題。老郭幫我確認了這一帶的狀況——趙定邦的人平常不到萬華巡。頂加的位置好，巷子窄，車進不來。他把附近兩個監視器的位置都標了出來，一個在巷口的超商，一個在對面大樓的停車場入口。都避得開。
分開之前，葉宜真把兩條手環交給我。
「帶著。」
「為什麼？」
「上傳的時候拍一張照。放在檔案裡。讓人看到這兩條手環是什麼。」
我把手環放在桌上。一條沾著蔡建義的血——乾了，深褐色，像鏽。一條從倉庫釘子上取下來的——褪了色，線頭散開，像很久沒有人碰的東西。
用手機拍了一張。光線不好。鐵皮屋裡只有一盞日光燈。但看得清楚。
拍完之後我把手環收進筆電包的側袋裡。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2">— —</div>
晚上九點。所有檔案到齊。葉宜真傳來最後一批——法律摘要的定稿。我打開筆電。開始上傳。
<div class="ending-progress-block">
<div class="ending-progress-label">UPLOAD PROGRESS</div>
<div class="ending-progress-bar">
<div class="ending-progress-fill"></div>
</div>
<div class="ending-progress-text">8% 15% 23% 38% 52%</div>
</div>
鐵皮屋很安靜。風扇在轉。外面有狗在叫。很遠。
手機震了。葉宜真。
「有人在你那邊附近出現了。我攔到一則通訊——趙定邦的人在查萬華頂加。」
<div class="ending-progress-block">
<div class="ending-progress-label">UPLOAD PROGRESS</div>
<div class="ending-progress-bar">
<div class="ending-progress-fill" style="width: 67%"></div>
</div>
<div class="ending-progress-text">67%</div>
</div>
「還要多久？」她問。
「半小時。也許四十分鐘。」
沉默。三秒。
「你走。」她說。「把筆電留著。我遠端接手。」
「來不及了。如果斷線——」
「你把筆電交給阿海。他在樓下。讓他帶走。換一個地點繼續。」
她已經想好了。
我拔掉網路線。把筆電蓋上。下樓。阿海蹲在巷口抽菸。我把筆電塞進他手裡。他什麼都沒問。騎上摩托車就走了。
我往反方向走。
巷子。右轉。左轉。後面有腳步聲。不是拖鞋。是皮鞋。
我加快。他們也加快。
巷子越來越窄。牆壁很近。路燈壞了一盞。
我跑起來了。
後面的腳步也跑起來了。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2">— —</div>
阿海在另一個地點接上了網路。進度條從 67% 繼續走。
葉宜真遠端監控。
<div class="ending-progress-block">
<div class="ending-progress-label">UPLOAD PROGRESS</div>
<div class="ending-progress-bar">
<div class="ending-progress-fill" style="width: 100%; background: #4a7a8a;"></div>
</div>
<div class="ending-progress-text">73% 85% 91% <span style="color:#8ab8c8;">100%</span></div>
</div>
凌晨一點十二分。上傳完成。
系統提示：設定下載密碼。
葉宜真坐在螢幕前面。游標閃爍。她打了三個字。
<div class="ending-password-block">
<div class="ending-password-label">ENCRYPT / SET PASSWORD</div>
<div class="ending-password-field">
<span class="ending-password-prefix">> </span>
<span class="ending-password-input">林彥廷</span>
<span class="ending-password-cursor">█</span>
</div>
<div class="ending-password-confirm">[ ENTER ] 確認加密</div>
<div class="ending-password-status">✓ 密碼已設定 檔案已鎖定 上傳完成</div>
</div>
她按下確認。
她按下確認。
然後她打了一通電話。
<div class="ending-phone-block">
<div class="ending-phone-label">OUTGOING CALL</div>
<div class="ending-phone-name">林彥廷</div>
<div class="ending-phone-status">撥號中<span class="ending-phone-dots">...</span></div>
<div class="ending-phone-result">✕ 無人接聽</div>
</div>
再打。
<div class="ending-phone-block">
<div class="ending-phone-label">OUTGOING CALL</div>
<div class="ending-phone-name">林彥廷</div>
<div class="ending-phone-status">撥號中<span class="ending-phone-dots">...</span></div>
<div class="ending-phone-result">✕ 無人接聽</div>
</div>
沒有人接。
她放下手機。看著螢幕。100%。檔案已散布到四個平台。加密。匿名。任何人都可以下載。密碼是一個刑警的名字。
桌上放著兩條手環。阿海在上傳之前把它們從筆電包裡拿出來，騎了二十分鐘的車送回給她。
她拿起那條褪色的。線頭散開的。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窗外天快亮了。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2">— —</div>
螢幕上，進度條停在 100%。
女檢察官坐在桌前。手裡握著兩條手環。一條有血，一條褪色。螢幕的光照在她臉上。
手機放在旁邊。靜音。上面有二十三通未接來電的通知。記者的。同事的。黃文昌的。
只有一個號碼，她打了出去。響了很久。
沒有人接。
她把手環放在鍵盤旁邊。並排。
天亮了。她沒有動。
</div>
<div class="ending-fin-normal2">完</div>
<div class="ending-re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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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label-normal2">ENDING</div>
<div class="ending-title-normal2">手環・上傳・孤路</div>
<div class="ending-divider-normal2"></div>
<div class="ending-body-normal2">
我找了一間汽車旅館。不是阿海找的——阿海不知道我今天要幹什麼。我自己找的。三重。一間連鎖的廉價旅館。用現金付。
房間很小。床罩上有個燙痕。跟上次那間很像——也許所有便宜的旅館都長這樣。一張桌子。一台風扇。一條網路線。
我把筆電打開。所有檔案到齊。錄音。名單。法醫報告。法律摘要——我自己寫的，不是律師的格式，但我盡量了。證據索引。那六頁手寫的東西我掃描了一份放進去。
手環。兩條。放在筆電旁邊。我用手機拍了一張照。光線不好。日光燈。但看得清楚。拍完放進檔案裡。
延遲訊息。設定六小時後。收件人：黃文昌、葉宜真。下載連結、密碼、索引。
一個人。一台筆電。一條網路線。沒有人在遠端監控。沒有人在樓下接應。
密碼。系統要求設定下載密碼。游標閃爍。
我打了三個字。葉宜真。
她不知道。六小時後她會知道。每一個下載這份檔案的人都會打她的名字。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2">— —</div>
{(if: $cp9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normal2">//老郭標了幾個地點——趙定邦的人平常不到三重巡。他把訊息傳到一個舊號碼上，一次性的，傳完就刪。我看了一眼。記住了。刪了。//</div>]
(if: $cp9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normal2">//沒有人告訴我哪裡安全。三重是我自己挑的。離市中心遠。巷子多。便宜旅館多。應該不會有人注意到。//</div>]}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2">— —</div>
晚上九點。開始上傳。
<div class="ending-progress">
<div class="ending-progress-label">UPLOADING</div>
<div class="ending-progress-bar">
<div class="ending-progress-fill"></div>
</div>
<div class="ending-progress-text">進度條。5%。12%。23%。</div>
</div>
風扇在轉。旅館很安靜。隔壁房間的電視聲音隔著牆傳過來。聽不清內容。
38%。52%。67%。
{(if: $cp4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normal2">//在辦公室見她的時候，窗外有陽光。她桌上放著一杯茶。現在這個房間沒有窗。風扇在轉。//</div>]
(if: $cp4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normal2">//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也是一個人去的。沒人注意到的地方。她說的第一句話我忘了。但她看我的方式我記得。像在確認——這個人是不是真的。//</div>]}
78%。
樓下有聲音。車門。不是一台——是兩台。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窗簾拉開一條縫。停車場。兩台車。黑色的。
回頭看螢幕。81%。
我拿起手機。確認延遲訊息的設定——六小時。沒有動。好的。
關上筆電蓋。電源線留著。WiFi 連著。上傳不會中斷。
把手環塞進口袋。
走。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2">— —</div>
我從後門出去。巷子。左轉。右轉。
後面有腳步聲。不是拖鞋。是皮鞋。
我跑了。他們也跑了。
巷子越來越窄。路燈壞了一盞。牆壁上有水漬。
跑了很遠。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2">— —</div>
<div class="ending-emptyroom">
<div class="ending-emptyroom-label">ROOM 214 三重・某汽車旅館</div>
旅館房間。
沒有人了。
筆電蓋著。電源燈是綠色的。風扇還在轉。網路線的指示燈在閃。
<div class="ending-progress">
<div class="ending-progress-label">UPLOAD COMPLETE</div>
<div class="ending-progress-bar">
<div class="ending-progress-fill complete"></div>
</div>
<div class="ending-progress-text">100% 檔案已散布到四個平台。加密。匿名。下載密碼：葉宜真。</div>
</div>
六小時後，延遲訊息抵達。黃文昌打開連結。輸入密碼。下載。開始寫報導。
葉宜真打開連結。輸入密碼——她的名字。她打自己的名字。檔案打開了。
她不知道是誰設的密碼。但她知道是誰設的。
</div>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2">— —</div>
空房間。燈沒有關。風扇在轉。
筆電闔著。電源燈綠色。進度條 100%。
旁邊的桌上什麼都沒有。手環被帶走了。
很安靜。沒有人在看。
窗外天亮了。光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照在筆電上。
沒有人回來。
</div>
<div class="ending-fin-normal2">完</div>
<div class="ending-replay">
(link: "↩ 重新翻開這份報紙")[(go-to: "遊戲首頁")]
</div>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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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window.trackEnding) window.trackEnding('手環・上傳・獨行 (林彥廷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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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normal2">
<div class="ending-label-normal2">ENDING</div>
<div class="ending-title-normal2">手環・上傳・獨行</div>
<div class="ending-divider-normal2"></div>
<div class="ending-body-normal2">
我們決定匿名上傳。不開記者會，不走體制內的管道。把所有東西丟到網路上。讓它自己說話。
分工很簡單。葉宜真負責法律文件——把每一件證據寫成一般人也能看懂的格式。錄音的逐字稿。名單的背景對照。張國棟和蔡建義的完整死因還原。證據索引。她說，要讓任何一個沒有法律背景的人打開檔案就能理解整件事。
我負責上傳。技術面。匿名帳號。加密壓縮。分散到四個平台。阿海幫忙弄了 VPN 和跳板。
安全屋在萬華。一間頂樓加蓋的鐵皮屋。阿海找的。鄰居是做資源回收的老人，不會問問題。老郭什麼都沒有給我。沒有路口標記，沒有巡邏時間表。我不知道趙定邦的人平常巡不巡萬華。不知道附近有沒有監視器對著這條巷子。要是有人能告訴我這一帶哪裡有眼線就好了——但沒有人。只能賭。
分開之前，葉宜真把兩條手環交給我。
「帶著。」
「為什麼？」
「上傳的時候拍一張照。放在檔案裡。讓人看到這兩條手環是什麼。」
我把手環放在桌上。一條沾著蔡建義的血——乾了，深褐色，像鏽。一條從倉庫釘子上取下來的——褪了色，線頭散開，像很久沒有人碰的東西。
用手機拍了一張。光線不好。鐵皮屋裡只有一盞日光燈。但看得清楚。
拍完之後我把手環收進筆電包的側袋裡。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2">— —</div>
晚上九點。所有檔案到齊。葉宜真傳來最後一批——法律摘要的定稿。我打開筆電。開始上傳。
<div class="ending-progress-block">
<div class="ending-progress-label">UPLOAD PROGRESS</div>
<div class="ending-progress-bar">
<div class="ending-progress-fill"></div>
</div>
<div class="ending-progress-text">8% 15% 23% 38% 52%</div>
</div>
鐵皮屋很安靜。風扇在轉。外面有狗在叫。很遠。
手機震了。葉宜真。
「有人在你那邊附近出現了。我攔到一則通訊——趙定邦的人在查萬華頂加。」
<div class="ending-progress-block">
<div class="ending-progress-label">UPLOAD PROGRESS</div>
<div class="ending-progress-bar">
<div class="ending-progress-fill" style="width: 67%"></div>
</div>
<div class="ending-progress-text">67%</div>
</div>
「還要多久？」她問。
「半小時。也許四十分鐘。」
沉默。三秒。
「你走。」她說。「把筆電留著。我遠端接手。」
「來不及了。如果斷線——」
「你把筆電交給阿海。他在樓下。讓他帶走。換一個地點繼續。」
她已經想好了。
我拔掉網路線。把筆電蓋上。下樓。阿海蹲在巷口抽菸。我把筆電塞進他手裡。他什麼都沒問。騎上摩托車就走了。
我往反方向走。
巷子。右轉。左轉。後面有腳步聲。不是拖鞋。是皮鞋。
我加快。他們也加快。
巷子越來越窄。牆壁很近。路燈壞了一盞。
我跑起來了。
後面的腳步也跑起來了。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2">— —</div>
阿海在另一個地點接上了網路。進度條從 67% 繼續走。
葉宜真遠端監控。
<div class="ending-progress-block">
<div class="ending-progress-label">UPLOAD PROGRESS</div>
<div class="ending-progress-bar">
<div class="ending-progress-fill" style="width: 100%; background: #4a7a8a;"></div>
</div>
<div class="ending-progress-text">73% 85% 91% <span style="color:#8ab8c8;">100%</span></div>
</div>
凌晨一點十二分。上傳完成。
系統提示：設定下載密碼。
葉宜真坐在螢幕前面。游標閃爍。她打了三個字。
<div class="ending-password-block">
<div class="ending-password-label">ENCRYPT / SET PASSWORD</div>
<div class="ending-password-field">
<span class="ending-password-prefix">> </span>
<span class="ending-password-input">林彥廷</span>
<span class="ending-password-cursor">█</span>
</div>
<div class="ending-password-confirm">[ ENTER ] 確認加密</div>
<div class="ending-password-status">✓ 密碼已設定 檔案已鎖定 上傳完成</div>
</div>
她按下確認。
她按下確認。
然後她打了一通電話。
<div class="ending-phone-block">
<div class="ending-phone-label">OUTGOING CALL</div>
<div class="ending-phone-name">林彥廷</div>
<div class="ending-phone-status">撥號中<span class="ending-phone-dots">...</span></div>
<div class="ending-phone-result">✕ 無人接聽</div>
</div>
再打。
<div class="ending-phone-block">
<div class="ending-phone-label">OUTGOING CALL</div>
<div class="ending-phone-name">林彥廷</div>
<div class="ending-phone-status">撥號中<span class="ending-phone-dots">...</span></div>
<div class="ending-phone-result">✕ 無人接聽</div>
</div>
沒有人接。
她放下手機。看著螢幕。100%。檔案已散布到四個平台。加密。匿名。任何人都可以下載。密碼是一個刑警的名字。
桌上放著兩條手環。阿海在上傳之前把它們從筆電包裡拿出來，騎了二十分鐘的車送回給她。
她拿起那條褪色的。線頭散開的。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窗外天快亮了。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2">— —</div>
螢幕上，進度條停在 100%。
女檢察官坐在桌前。手裡握著兩條手環。一條有血，一條褪色。螢幕的光照在她臉上。
手機放在旁邊。靜音。上面有二十三通未接來電的通知。記者的。同事的。黃文昌的。
只有一個號碼，她打了出去。響了很久。
沒有人接。
她把手環放在鍵盤旁邊。並排。
天亮了。她沒有動。
</div>
<div class="ending-fin-normal2">完</div>
<div class="ending-replay">
(link: "↩ 重新翻開這份報紙")[(go-to: "遊戲首頁")]
</div>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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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window.trackEnding) window.trackEnding('空席・上傳 (林彥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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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normal2">
<div class="ending-label-normal2">ENDING</div>
<div class="ending-title-normal2">空席・上傳</div>
<div class="ending-progress-bar">
<div class="ending-progress-fill"></div>
<div class="ending-progress-text">58%</div>
</div>
<div class="ending-divider-normal2"></div>
<div class="ending-body-normal2">
我手上的東西不完整。我知道。
法醫報告。扣押日誌。倉庫照片。仲介公司的股東名冊。這些拼在一起能畫出一個輪廓——但輪廓裡面是空的。我沒有錄音。沒有名單。不知道張國棟和蔡建義到底為什麼死。
但我知道有人在掩蓋。知道體制裡有人不想讓真相出來。
我決定讓所有人都看到。就算只是輪廓。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2">— —</div>
阿海幫我找了地方。一間頂樓加蓋的鐵皮屋。在萬華。鄰居不會問問題。
我帶了筆電、兩個行動電源、一條網路線。阿海幫我接了隔壁的 Wi-Fi。訊號不強，但夠用。
葉宜真從她那邊傳了加密的法律摘要過來。每一件物證的來源、取得方式、證據能力評估。她被調離了案子，但她還是檢察官。她知道怎麼讓這些東西在法律上站住腳。
我在鐵皮屋裡坐了兩個小時，把所有檔案整理好。匿名帳號。加密。分散上傳到四個平台。
<div class="ending-uploading">
<div class="ending-uploading-bar">
<div class="ending-uploading-fill"></div>
</div>
<div class="ending-uploading-log">
<span class="log-done">█ 法醫報告・上傳完成</span><br>
<span class="log-done">█ 扣押日誌・上傳完成</span><br>
<span class="log-done">█ 倉庫照片・上傳完成</span><br>
<span class="log-partial">▒ 法醫報告對照表・不完整（缺最後三頁）</span><br>
<span class="log-partial">▒ 仲介合約・不完整（僅封面）</span><br>
<span class="log-fail">░ 錄音檔・上傳中斷</span><br>
<span class="log-fail">░ 內部調查報告・上傳中斷</span>
</div>
</div>
鐵皮屋很熱。風扇轉得很慢。汗從後頸滑下來。
樓下有聲音。
腳步聲。很重。不是鄰居。鄰居穿拖鞋。
我把筆電蓋上。塞進背包。拔掉網路線。從後面的窗戶爬出去。
鐵皮屋的屋頂很燙。腳底隔著鞋子都能感覺到。我沿著屋頂邊緣跑。跳到隔壁棟。膝蓋撞到鐵皮邊角。痛。但腿還能動。
下了樓梯。巷子。左轉。右轉。
巷子盡頭。死路。
後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台車。沒有車牌。停在巷口。引擎沒熄。
我把背包帶子收緊。轉身。
沒有地方跑了。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2">— —</div>
<div class="case-status-block">
<div class="case-status-label">CASE STATUS 起訴結果摘要</div>
<hr class="case-status-divider">
<div class="case-status-row">
<span class="case-status-name">廖明德</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tag tag-charged">已起訴</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note">涉嫌人口走私、洗錢</span>
</div>
<div class="case-status-row">
<span class="case-status-name">仲介公司相關人員</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tag tag-charged">已起訴</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note">非法仲介、強迫勞動</span>
</div>
<div class="case-status-row case-status-row-missing">
<span class="case-status-name">方啟文</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tag tag-none">未列名</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note">—</span>
</div>
<div class="case-status-row case-status-row-missing">
<span class="case-status-name">趙定邦</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tag tag-none">未列名</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note">—</span>
</div>
<hr class="case-status-divider">
<div class="case-status-row case-status-row-distorted">
<span class="case-status-name">蔡建義</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tag tag-distorted">重新定性</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note">議員協力者 涉入走私作業</span>
</div>
<div class="case-status-row case-status-row-distorted">
<span class="case-status-name">張國棟</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tag tag-distorted">重新定性</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note">涉案不明 另案調查</span>
</div>
<div class="case-status-footer">內部調查報告 —— 未尋獲 手機錄音 —— 未播放</div>
</div>
<div class="ending-verdict">
檔案完整了。正義沒有。
</div>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2">— —</div>
法庭。三個月後。
葉宜真站在檢察官的位置上。旁聽席空著一個位子。
她唸完起訴書，低下頭。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看。等到休庭。走到走廊上。
手機螢幕上是一則通知——某個論壇。有人轉發了那批檔案。底下有人留言：「這是真的嗎？」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
檔案還在網路上流轉。零碎的。不完整的。像打碎的鏡子——每一片都照得到一點東西，但沒有人看得到全貌。
她走回法庭。
繼續。
</div>
<div class="ending-fin-normal2">完</div>
<div class="ending-replay">
(link: "↩ 重新翻開這份報紙")[(go-to: "遊戲首頁")]
</div>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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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window.trackEnding) window.trackEnding('未竟・上傳 (葉宜真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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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normal-yeh">
<div class="ending-label-yeh">ENDING</div>
<div class="ending-title-yeh">未竟・上傳</div>
<div class="ending-divider-yeh"></div>
<div class="ending-body-yeh">
我手上的證據不完整。從法律保全的角度來看，關鍵環節存在不可忽視的斷裂。
法醫報告被修改——鐵證。扣押紀錄時間戳記有三個不一致——可供質疑。仲介公司股東名冊直接連到議員辦公室——間接但有力。
我沒有錄音。沒有名單。但這些素材如果全部公開，足以迫使體制回應。
我決定上傳。匿名。加密。分散平台。讓資訊本身產生壓力。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yeh">— —</div>
晚上九點。辦公室。只剩我一個人。
我把所有檔案整理好。每一份都附上法律摘要——證據來源、取得程序、關聯性說明。不是給法官看的格式。是給所有人看的格式。讓沒有法律背景的人也能理解這些文件在說什麼。
匿名帳號。四個平台。加密壓縮包。分批上傳。
<div class="ending-progress-block">
<div class="ending-progress-label">UPLOAD PROGRESS</div>
<div class="ending-progress-bar">
<div class="ending-progress-fill" style="width: 85%"></div>
<div class="ending-progress-text">85%</div>
</div>
</div>
辦公室很安靜。空調的聲音。鍵盤的聲音。進度條在動。
手機震了一下。
未知號碼。簡訊。
<div class="ending-sms">「葉檢，加班辛苦了。」</div>
我的手停在鍵盤上。
他們知道我在辦公室。他們知道我在做什麼。
我拔掉 USB 隨身碟。關掉筆電。把隨身碟塞進外套內袋。站起來。拿包。走。
走廊。電梯。一樓。大門。
停車場。
有一盞燈壞了。上禮拜就壞了。我報修過。沒人來修。
停車場轉角。一台車。沒有車牌。
跟蔡東尼那次一樣。
我站在原地。手伸進口袋。碰到 USB 隨身碟的邊角。金屬的。冰的。
裡面有最後的 15%。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yeh">— —</div>
林彥廷五天後收到了信。
延遲寄送。我在開始上傳之前就設定好了。
信封裡有 USB 隨身碟。有上傳帳號和密碼。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每個平台的進度和剩餘檔案的對應清單。
還有一句話：
<div class="ending-note-yeh">「張國棟不是你以為的那種人。我錯了。」</div>
他用我留的帳號登入。
<div class="ending-password-block">
<div class="ending-password-label">ACCOUNT LOGIN</div>
<div class="ending-password-field">
<span class="ending-password-prefix">> </span>
<span class="ending-password-input">████████</span>
</div>
<div class="ending-password-status">✓ 已登入 上傳進度：85% 剩餘：15%</div>
</div>
把 USB 裡的檔案補完。進度條從 85% 走到 100%。
<div class="ending-progress-block">
<div class="ending-progress-label">UPLOAD PROGRESS</div>
<div class="ending-progress-bar">
<div class="ending-progress-fill" style="width: 100%; background: #3a6a5a;"></div>
<div class="ending-progress-text"><span style="color:#8ac8b8;">100%</span></div>
</div>
</div>
上傳完成。系統提示：設定下載密碼。
游標閃爍。他打了三個字。
<div class="ending-password-block">
<div class="ending-password-label">ENCRYPT / SET PASSWORD</div>
<div class="ending-password-field">
<span class="ending-password-prefix">> </span>
<span class="ending-password-input">葉宜真</span>
<span class="ending-password-cursor">█</span>
</div>
<div class="ending-password-confirm">[ ENTER ] 確認加密</div>
<div class="ending-password-status">✓ 密碼已設定 檔案已鎖定 上傳完成</div>
</div>
廖明德被起訴了。仲介。幾個基層的人。
但方啟文不在被告名單上。趙定邦不在。張國棟的內部調查報告從來沒被找到。那支手機裡的錄音從來沒被聽到。
蔡建義被定性為「議員的協力者，涉入走私作業」。共犯。
張國棟被定性為「涉案不明，另案調查」。
她做了 85%。他做了 15%。加起來是完整的檔案。不是完整的真相。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yeh">— —</div>
深夜。林彥廷坐在電腦前。
螢幕上，進度條走到 100%。
他沒有動。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100%。她做了 85%。他做了 15%。
信攤在鍵盤旁邊。紙條上的字跡很整齊。一筆一劃都是她的風格——精準、不浪費。
他伸手碰了一下那張紙條。指尖壓在「我錯了」三個字上面。
然後他把手收回來。
螢幕的光照在他臉上。房間很安靜。窗外有風。
他沒有關電腦。
就那樣坐著。
</div>
<div class="ending-fin-yeh">完</div>
<div class="ending-replay">
(link: "↩ 重新翻開這份報紙")[(go-to: "遊戲首頁")]
</div>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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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window.trackEnding) window.trackEnding('密碼・上傳 (葉宜真視角)');
</script>
<div class="ending-normal2">
<div class="ending-label-normal2">ENDING</div>
<div class="ending-title-normal2">密碼・上傳</div>
<div class="ending-divider-normal2"></div>
<div class="ending-body-normal2">
我們決定匿名上傳。不開記者會，不走體制內的管道。把所有東西丟到網路上。讓它自己說話。
分工很簡單。我負責法律文件——把每一件證據寫成一般人也能看懂的格式。錄音的逐字稿。名單的背景對照。張國棟和蔡建義的完整死因還原。證據索引。每一份文件都附上法條依據和程序說明。要讓任何一個沒有法律背景的人打開檔案就能理解整件事——同時讓任何一個有法律背景的人挑不出毛病。
林彥廷負責上傳。技術面。匿名帳號。加密壓縮。分散到四個平台。阿海幫忙弄了 VPN 和跳板。
安全屋在萬華。一間頂樓加蓋的鐵皮屋。阿海找的。鄰居是做資源回收的老人，不會問問題。周姐幫我確認了方啟文今天下午的行程——外部會議，他的人大部分會跟去。周姐還標了地檢署的監控死角和排班時段。我把這些資訊交給林彥廷。萬華那一帶，今天下午應該是安全的。
出發之前，我把兩條手環交給他。
「帶著。」
「為什麼？」
「上傳的時候拍一張照。放在檔案裡。讓人看到這兩條手環是什麼。」
一條沾著蔡建義的血——乾了，深褐色，像鏽。一條從倉庫釘子上取下來的——褪了色，線頭散開，像很久沒有人碰的東西。
他點了一下頭。把手環收進筆電包的側袋裡。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2">— —</div>
晚上九點。我傳出最後一批檔案——法律摘要的定稿。然後等。
林彥廷在萬華的鐵皮屋裡。阿海在樓下。上傳已經開始了。
<div class="ending-progress-block">
<div class="ending-progress-label">UPLOAD PROGRESS</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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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div class="ending-progress-text">8% 15% 23% 38% 52%</div>
</div>
我坐在桌前。手機放在旁邊。等他的訊息。
周姐發了一條訊息。很短。
「方啟文提前回來了。他的人在查萬華。」
我立刻打給林彥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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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progress-label">UPLOAD PROGRESS</div>
<div class="ending-progress-b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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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div class="ending-progress-text">67%</div>
</div>
「方啟文提前回來了。他的人在查萬華頂加。」
沉默。兩秒。
「還有多久？」他問。
「不重要。你走。」我說。「把筆電留著。阿海在樓下。讓他帶走。換一個地點繼續。」
「來不及了。如果斷線——」
「我遠端接手。你走。現在走。」
電話沒有掛。我聽到他在動。椅子倒了。腳步聲。門開了。鐵皮共振的聲音。然後是樓梯。
我握著手機。一直聽。
他在跑。巷子裡。呼吸聲。風聲。後面有別的腳步。不是他的。
然後電話斷了。
我盯著螢幕。67%。
再打。沒有接。再打。關機了。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2">— —</div>
阿海在另一個地點接上了網路。進度條從 67% 繼續走。我遠端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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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progress-text">73% 85% 91% <span style="color:#8ab8c8;">100%</span></div>
</div>
凌晨一點十二分。上傳完成。
系統提示：設定下載密碼。
我坐在螢幕前面。游標閃爍。我打了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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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我按下確認。
然後我打了一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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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phone-label">OUTGOING CALL</div>
<div class="ending-phone-name">林彥廷</div>
<div class="ending-phone-status">撥號中<span class="ending-phone-dots">...</span></div>
<div class="ending-phone-result">✕ 無人接聽</div>
</div>
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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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phone-label">OUTGOING CALL</div>
<div class="ending-phone-name">林彥廷</div>
<div class="ending-phone-status">撥號中<span class="ending-phone-dots">...</span></div>
<div class="ending-phone-result">✕ 無人接聽</div>
</div>
沒有人接。
我放下手機。看著螢幕。100%。檔案已散布到四個平台。加密。匿名。任何人都可以下載。密碼是一個刑警的名字。
桌上放著兩條手環。林彥廷事先交代過阿海——如果出事，手環送到我這裡。阿海從筆電包裡拿出來，騎了二十分鐘的車送過來。一條有血。一條褪色。
我拿起那條褪色的。線頭散開的。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窗外天快亮了。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2">— —</div>
螢幕上，進度條停在 100%。
女檢察官坐在桌前。手裡握著兩條手環。一條有血，一條褪色。螢幕的光照在她臉上。
手機放在旁邊。靜音。上面有二十三通未接來電的通知。記者的。同事的。黃文昌的。
只有一個號碼，她打了出去。響了很久。
沒有人接。
她把手環放在鍵盤旁邊。並排。
天亮了。她沒有動。
</div>
<div class="ending-fin-normal2">完</div>
<div class="ending-replay">
(link: "↩ 重新翻開這份報紙")[(go-to: "遊戲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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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normal2">
<div class="ending-label-normal2">ENDING</div>
<div class="ending-title-normal2">密碼・上傳・獨行</div>
<div class="ending-divider-normal2"></div>
<div class="ending-body-normal2">
我們決定匿名上傳。不開記者會，不走體制內的管道。把所有東西丟到網路上。讓它自己說話。
分工很簡單。我負責法律文件——把每一件證據寫成一般人也能看懂的格式。錄音的逐字稿。名單的背景對照。張國棟和蔡建義的完整死因還原。證據索引。每一份文件都附上法條依據和程序說明。要讓任何一個沒有法律背景的人打開檔案就能理解整件事——同時讓任何一個有法律背景的人挑不出毛病。
林彥廷負責上傳。技術面。匿名帳號。加密壓縮。分散到四個平台。阿海幫忙弄了 VPN 和跳板。
安全屋在萬華。一間頂樓加蓋的鐵皮屋。阿海找的。鄰居是做資源回收的老人，不會問問題。但周姐什麼都沒有給我。沒有方啟文的行程。沒有監控排班。沒有哪裡安全的情報。不知道方啟文的人今天下午會去哪。不知道他們盯不盯萬華。只能賭。
出發之前，我把兩條手環交給他。
「帶著。」
「為什麼？」
「上傳的時候拍一張照。放在檔案裡。讓人看到這兩條手環是什麼。」
一條沾著蔡建義的血——乾了，深褐色，像鏽。一條從倉庫釘子上取下來的——褪了色，線頭散開，像很久沒有人碰的東西。
他點了一下頭。把手環收進筆電包的側袋裡。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2">— —</div>
晚上九點。我傳出最後一批檔案——法律摘要的定稿。然後等。
林彥廷在萬華的鐵皮屋裡。阿海在樓下。上傳已經開始了。
<div class="ending-progress-block">
<div class="ending-progress-label">UPLOAD PROGRESS</div>
<div class="ending-progress-bar">
<div class="ending-progress-fill"></div>
</div>
<div class="ending-progress-text">8% 15% 23% 38% 52%</div>
</div>
我坐在桌前。手機放在旁邊。等他的訊息。沒有周姐。沒有任何情報來源。只有一個進度條和一支手機。
手機響了。林彥廷。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有人來了。巷口。兩個人。」
<div class="ending-progress-block">
<div class="ending-progress-label">UPLOAD PROGRESS</div>
<div class="ending-progress-bar">
<div class="ending-progress-fill" style="width: 67%"></div>
</div>
<div class="ending-progress-text">67%</div>
</div>
我聽到風扇在轉。很近。
「幾個？」
「兩個。可能還有。我從窗戶看到的。」
「你走。」我說。「筆電留著。阿海在樓下——」
「阿海已經知道了。他在收東西。」
沉默。一秒。
「葉檢。」
「你走。現在走。」
電話沒有掛。腳步聲。鐵皮的聲音。樓梯。然後是巷子。
他在跑。我聽得到。後面有別的腳步。不是他的。
電話斷了。
我盯著螢幕。67%。
再打。沒有接。再打。關機了。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2">— —</div>
阿海在另一個地點接上了網路。進度條從 67% 繼續走。我遠端監控。
<div class="ending-progress-block">
<div class="ending-progress-label">UPLOAD PROGRESS</div>
<div class="ending-progress-bar">
<div class="ending-progress-fill" style="width: 100%; background: #4a7a8a;"></div>
</div>
<div class="ending-progress-text">73% 85% 91% <span style="color:#8ab8c8;">100%</span></div>
</div>
凌晨一點十二分。上傳完成。
系統提示：設定下載密碼。
我坐在螢幕前面。游標閃爍。我打了三個字。
<div class="ending-password-block">
<div class="ending-password-label">ENCRYPT / SET PASSWORD</div>
<div class="ending-password-field">
<span class="ending-password-prefix">> </span>
<span class="ending-password-input">林彥廷</span>
<span class="ending-password-cursor">█</span>
</div>
<div class="ending-password-confirm">[ ENTER ] 確認加密</div>
<div class="ending-password-status">✓ 密碼已設定 檔案已鎖定 上傳完成</div>
</div>
我按下確認。
然後我打了一通電話。
<div class="ending-phone-block">
<div class="ending-phone-label">OUTGOING CALL</div>
<div class="ending-phone-name">林彥廷</div>
<div class="ending-phone-status">撥號中<span class="ending-phone-dots">...</span></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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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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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phone-result">✕ 無人接聽</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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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那條褪色的。線頭散開的。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窗外天快亮了。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2">— —</div>
螢幕上，進度條停在 100%。
女檢察官坐在桌前。手裡握著兩條手環。一條有血，一條褪色。螢幕的光照在她臉上。
手機放在旁邊。靜音。上面有二十三通未接來電的通知。記者的。同事的。黃文昌的。
只有一個號碼，她打了出去。響了很久。
沒有人接。
她把手環放在鍵盤旁邊。並排。
天亮了。她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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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fin-normal2">完</div>
<div class="ending-replay">
(link: "↩ 重新翻開這份報紙")[(go-to: "遊戲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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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normal2">
<div class="ending-label-normal2">ENDING</div>
<div class="ending-title-normal2">密碼・上傳・孤路</div>
<div class="ending-divider-normal2"></div>
<div class="ending-body-normal2">
我在辦公室裡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晚上九點。走廊上的燈已經關了一半。空調的聲音。鍵盤的聲音。只有我。
所有檔案到齊。每一份都附上法律摘要——證據來源、取得程序、關聯性說明。不是給法官看的格式。是給所有人看的格式。讓沒有法律背景的人也能理解這些文件在說什麼。
兩條手環。放在鍵盤旁邊。我用手機拍了一張照。日光燈。辦公室。光線不好。但看得清楚。放進檔案裡。
延遲信件。設定六小時後寄出。收件人：黃文昌、林彥廷。下載連結、密碼、索引。
一個人。一台筆電。一條網路線。沒有人在遠端監控。沒有人在樓下接應。
密碼。系統要求設定下載密碼。游標閃爍。
我打了三個字。林彥廷。
他不知道。六小時後他會知道。每一個下載這份檔案的人都會打他的名字。
{(if: $cp9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normal2">//周姐標了地檢署的監控死角和今晚的排班——九點到十一點之間，六樓的監控沒有人盯。她把便條塞進我信箱裡。我們沒有見面。//</div>]
(if: $cp9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normal2">//沒有人告訴我今晚哪些時段安全。九點之後大部分人都走了——這是我自己觀察的。不是情報。是猜。//</div>]}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2">— —</div>
匿名帳號。四個平台。加密壓縮包。開始上傳。
<div class="ending-progress">
<div class="ending-progress-label">UPLOADING</div>
<div class="ending-progress-bar">
<div class="ending-progress-fill"></div>
</div>
<div class="ending-progress-text">進度條。5%。12%。23%。</div>
</div>
辦公室很安靜。空調在轉。走廊偶爾有腳步聲。清潔人員。
38%。52%。67%。
{(if: $cp4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normal2">//第一次見他是在地檢署的會議室裡。有紀錄。有程序。現在我坐在同一棟大樓的同一層樓，做著會讓我被除名的事。//</div>]
(if: $cp4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normal2">//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選了沒人注意的地方。他看我的方式我記得。像在確認——這個人是不是真的。現在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沒有人看我。//</div>]}
78%。
手機震了一下。未知號碼。簡訊。
<div class="ending-sms">「葉檢，加班辛苦了。」</div>
他們知道我在辦公室。
我把隨身碟拔掉。確認筆電還在上傳——78%，繼續走。WiFi 連著。不會中斷。
把手環塞進口袋。
站起來。拿包。走。
走廊。電梯。一樓。大門。
停車場。
有一盞燈壞了。上禮拜就壞了。我報修過。沒人來修。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2">— —</div>
<div class="ending-emptyroom">
<div class="ending-emptyroom-label">六樓・地檢署辦公室</div>
辦公室。
沒有人了。
筆電開著。螢幕保護程式沒有啟動——她改過設定。風扇在轉。WiFi 指示燈在閃。
<div class="ending-progress">
<div class="ending-progress-label">UPLOAD COMPLETE</div>
<div class="ending-progress-bar">
<div class="ending-progress-fill complete"></div>
</div>
<div class="ending-progress-text">100% 檔案已散布到四個平台。加密。匿名。下載密碼：林彥廷。</div>
</div>
六小時後，延遲信件抵達。黃文昌打開連結。輸入密碼。下載。開始寫報導。
林彥廷打開連結。輸入密碼——他的名字。他打自己的名字。檔案打開了。
他不知道是誰設的密碼。但他知道是誰設的。
</div>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2">— —</div>
空辦公室。燈沒有關。空調在轉。
筆電開著。螢幕亮著。進度條 100%。
桌上什麼都沒有。手環被帶走了。
很安靜。沒有人在看。
窗外天亮了。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透進來。照在螢幕上。
沒有人回來。
</div>
<div class="ending-fin-normal2">完</div>
<div class="ending-replay">
(link: "↩ 重新翻開這份報紙")[(go-to: "遊戲首頁")]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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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normal">
<div class="ending-label-normal">ENDING</div>
<div class="ending-title-normal">空席・面對議員</div>
<div class="ending-divider-normal"></div>
<div class="ending-body-normal">
我手上的東西不完整。我知道。
法醫報告。扣押日誌。倉庫照片。仲介公司的股東名冊。不夠起訴核心的人。不夠翻案。但夠讓一個議員在公開場合被問到臉發白。
我不打算等了。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 —</div>
廖明德的地方說明會。週六下午。區公所的多功能廳。兩百張椅子，坐了大概一百五十個人。老人居多。里長坐在前排。
我穿便服。坐在最後一排。背包放在腳邊。裡面是影印好的文件。仲介公司股東名冊。法醫報告對照表。倉庫照片。每一份五十張。
廖明德站在台上講話。地方建設。社區安全。老人關懷。他的聲音很溫暖。像一個在乎你的長輩。
問答時間。
有人問路燈。有人問排水溝。有人問公車班次。
輪到我。
我站起來。
「議員，我想問一個關於港口的問題。」
他看到我的臉。我看到他的眼神變了。只有一瞬間。然後他笑了。
「請說。」
我把背包拉開。把文件舉起來。
「這是您名下仲介公司的股東名冊。這是港口驗屍報告被修改的證據。這是非法移工作業的倉庫照片。」
<div class="ending-scatter">我把五十份文件往空中一撒。<br>紙張落下來。像雪。</div>
有人拿起手機拍照。有人愣住了。有人彎腰去撿。
台上的廖明德不笑了。
「帶他出去。」
不是對警察說的。是對他身邊穿黑外套的人說的。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 —</div>
兩個人架著我的手臂，從側門把我帶出去。不粗暴。但很堅定。職業的。
停車場。他們放開我。其中一個說：「林隊長，回去吧。」
他們知道我的名字。
我站在停車場裡。掏出手機。打給葉宜真。
「我把文件發出去了。在說明會上。很多人拍了照。」
她沉默了兩秒。
「你現在在哪？」
「停車場。」
「不要留在那裡。」
「我知——」
停車場入口。一台車。沒有車牌。開得很慢。
「葉檢。」
「你快走。」
車停了。車門開了。
電話斷了。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 —</div>
說明會的照片當天晚上就在網路上傳開了。有人拍到文件的內容。有人拍到我被架走的畫面。黃文昌連夜寫了報導。
<div class="case-status-block">
<div class="case-status-label">CASE STATUS 起訴結果摘要</div>
<hr class="case-status-divider">
<div class="case-status-row">
<span class="case-status-name">廖明德</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tag tag-charged">已起訴</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note">竄改文書、與非法仲介利益關聯</span>
</div>
<div class="case-status-row">
<span class="case-status-name">仲介公司相關人員</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tag tag-charged">已起訴</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note">非法仲介、強迫勞動</span>
</div>
<div class="case-status-row case-status-row-missing">
<span class="case-status-name">方啟文</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tag tag-none">未列名</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note">—</span>
</div>
<div class="case-status-row case-status-row-missing">
<span class="case-status-name">趙定邦</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tag tag-none">未列名</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note">—</span>
</div>
<hr class="case-status-divider">
<div class="case-status-row case-status-row-distorted">
<span class="case-status-name">蔡建義</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tag tag-distorted">重新定性</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note">議員協力者 涉入走私作業</span>
</div>
<div class="case-status-row case-status-row-distorted">
<span class="case-status-name">張國棟</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tag tag-distorted">重新定性</span>
<span class="case-status-note">涉案不明 另案調查</span>
</div>
<div class="case-status-footer">內部調查報告 —— 未尋獲 手機錄音 —— 未播放</div>
</div>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 —</div>
法庭。三個月後。
葉宜真站在檢察官的位置上。旁聽席空著一個位子。
她唸起訴書的時候沒有看旁聽席。但她知道那個位子在哪裡。
休庭後她在走廊上站了很久。手機裡還存著那通電話的紀錄。通話時間：一分十二秒。
<div class="ending-quote-normal">最後一句她聽到的話是「葉檢」。<br>不是求救。不是遺言。只是一個稱呼。像他每次叫她一樣。</div>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
走回辦公室。
繼續。
</div>
<div class="ending-fin-normal">完</div>
<div class="ending-replay">
(link: "↩ 重新翻開這份報紙")[(go-to: "遊戲首頁")]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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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label-normal-b">ENDING</div>
<div class="ending-title-normal-b">未竟・面對議員</div>
<div class="ending-divider-normal-b"></div>
<div class="ending-body-normal-b">
我手上的證據不完整。從法律保全的角度來看，構成完整起訴的要件不足。
但夠讓廖明德知道——有人看到了。夠讓他的反應本身成為證據。
我決定當面攤牌。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b">— —</div>
廖明德的服務處。週三下午。一棟在中正區的舊大樓。三樓。
我帶著檢察官證件。正式的。預約的。他的助理王志遠在電話裡說：「議員很樂意配合司法。」
我走進去的時候注意到走廊上有兩個人。穿黑外套。不是警察。
廖明德坐在辦公桌後面。六十幾歲。頭髮花白。笑容很溫暖。像一個慈祥的學區家長會長。
「葉檢察官。」他站起來。「什麼案子需要議員配合？」
我把股東名冊放在他桌上。
他看了一眼。笑容沒有變。
「葉檢。很多人的名字在很多公司上面。這不代表什麼。」
我把法醫報告的對照表放在股東名冊旁邊。
「這是港口兩名死者的驗屍報告。左邊是法醫的原始結論。右邊是被修改後進入系統的版本。」
他的笑容消失了。非常慢。像退潮。
「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停。」他說。
「我不打算停。」
他看著我。很長的一段沉默。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你一個人來的嗎？」
我沒有回答。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b">— —</div>
走出服務處。設定了延遲寄送。收件人：林彥廷。
信封裡有今天對話的完整紀錄——我用手機錄了音。不一定有證據能力，但有新聞價值。還有廖明德那句話的逐字紀錄：「很多人的名字在很多公司上面。」
還有一張紙條：
<div class="ending-note-normal-b">「張國棟不是你以為的那種人。我錯了。」</div>
服務處到停車場之間有一段路。小巷。沒有監視器。我走進去之前看了一眼。很暗。下午四點，但巷子裡照不到陽光。
我走進去了。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b">— —</div>
林彥廷三天後收到了信。
他把錄音檔給了黃文昌。黃文昌連夜寫了報導。標題裡引用了廖明德的原話：「很多人的名字在很多公司上面。」
輿論壓力來了。但只是表面的壓力。
<div class="ending-verdict-normal-b">
<div class="ending-verdict-label">結案紀錄</div>
廖明德被起訴了。有限的罪名。仲介。幾個基層的人。<br>
但方啟文不在被告名單上。趙定邦不在。張國棟的內部調查報告從來沒被找到。那支手機裡的錄音從來沒被聽到。<br>
蔡建義被定性為「議員的協力者，涉入走私作業」。共犯。<br>
張國棟被定性為「涉案不明，另案調查」。<br>
「很多人的名字在很多公司上面。」廖明德說對了。大部分的名字還在上面。
</div>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ormal-b">— —</div>
林彥廷坐在車裡。信攤開在方向盤上。
他沒有看信。他看著窗外。停車場的燈亮了又暗了一下。接觸不良。
他想起她的聲音。上次在電話裡。她說：「證據關聯性的部分我再補。」
很平常的一句話。公事。
他現在才意識到——那是最後一次聽到她的聲音。不是道別。不是遺言。是一句關於工作流程的話。
他把信折起來。
發動引擎。
開車去了某個地方。讀者不知道是哪裡。
</div>
<div class="ending-fin-normal-b">完</div>
<div class="ending-replay">
(link: "↩ 重新翻開這份報紙")[(go-to: "遊戲首頁")]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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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good">
<div class="ending-label-good">GOOD ENDING</div>
<div class="ending-title-good">手環・監察院</div>
<div class="ending-divider-good"></div>
<div class="ending-body-good">
沒有陳文亮。沒有側門。沒有人在停車場等我。
老郭什麼都沒有給我。沒有安全管道。沒有內部名字。他把門關上了。留下了一個字——「好。」
我只有公開管道。廉政署官網上的檢舉窗口。
但我不是一個人。
葉宜真把所有東西整理好了。法律摘要。證據索引。每一件物證的來源、取得方式、法律意義。逐字稿。名單對照。她花了四天。
「兩個人同時出現風險太大。」她說。「你去廉政署。我這邊另外走一條。」
她會把同樣的材料，通過不同的管道，送到不同的地方。監察院。哪條先到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兩條線。他們切斷一條，另一條還在。
「你小心。」
「你也是。」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good">— —</div>
早上。我開車去新店。廉政署。
車上放著一個公事包。裡面是所有東西——錄音原始檔、名單、法醫報告、證據索引、那六頁手寫的東西。三份副本裡最完整的一份。
出門前我設了延遲訊息。六小時。黃文昌。連結。密碼。索引。
以防萬一。
{(if: $cp4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good">//第一次是在辦公室見她。有紀錄。有程序。現在我走進另一間辦公室，登記自己的名字。也是程序。但意義完全不同。//</div>]
(if: $cp4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good">//第一次碰面選了沒人注意的地方。這次反過來——我選了全世界都看得到的地方。廉政署。公開窗口。登記姓名。//</div>]}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good">— —</div>
公開窗口。登記。排隊。
我寫下自己的名字。林彥廷。刑警隊長。案號。
這意味著我的名字進了系統。對任何有權限的人來說——那就是一個靶心。
但我沒有別的路了。
一個穿制服的人叫了我的名字。我跟著他走進一間會議室。把所有東西交出去。他翻了一下。
「我會轉交上級。」他說。語氣是公務員的語氣——不冷也不熱。
然後他出去了。留我一個人。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good">— —</div>
我一個人坐在會議室裡。等了五個小時。
沒有人進來。沒有人告訴我發生了什麼。走廊上有腳步聲。有人快步走過。有人把門關得很重。偶爾有電話響。都不是找我的。
手機一直沒有響。沒有人打給我。葉宜真也不會打——我們說好的，交出去之前不聯繫。
五個小時後，有人開了門。
「林先生，案件已登記。後續會通知你。」
語氣一樣。不冷不熱。我不知道這是好的還是壞的。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good">— —</div>
走出廉政署。
陽光很刺。我站在門口。深呼吸。肩膀鬆了一點。不是全鬆——是繃了三個禮拜的橡皮筋斷了幾根。
我拿出手機。
一則訊息。葉宜真。
「交了嗎？」
「交了。」
「好。」
三個字。她那邊也會送一份。不同管道。不同窗口。兩條獨立的線。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good">— —</div>
一個禮拜。兩個禮拜。
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電話。沒有通知。沒有記者。體制的齒輪轉得比人命慢。
我每天還是去上班。跟趙定邦點頭。開會。寫報告。假裝什麼都沒做過。
三個禮拜後。第一通電話來了。
一個陌生的號碼。公務語氣。「請問是——我們收到您的檢舉，需要進一步核實。」
然後是漫長的程序。補充陳述。文件核對。上級簽核。再核對。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good">— —</div>
{(if: $cp6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good">//黃文昌在案件正式受理後發了報導。不是第一天——是第五個禮拜。他等了五個禮拜才發。他說他要確認程序走到不可逆的地步再寫。報導很長。輿論壓力讓幾個原本想拖的人加快了速度。//</div>]
(if: $cp6 is 3)[<div class="ending-memory-good">//黃文昌發了一篇報導。時間點比案件進度晚了兩個禮拜。不完整。但足夠讓外界知道有人在查。//</div>]
(if: $cp6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good">//媒體上什麼都沒有。案件在體制內部走。安靜的。像水在地底流。沒有人看到。也許這樣比較安全。也許只是比較慢。//</div>]}
<div class="inst-timeline">
<div class="inst-timeline-label">INSTITUTIONAL PROCESS — 體制處理進度</div>
<div class="inst-timeline-row"><span class="inst-time">Day 1</span><span class="inst-event">林彥廷 → 廉政署・公開窗口提交</span><span class="inst-filed">FILED</span></div>
<div class="inst-timeline-row"><span class="inst-time">Day 1</span><span class="inst-event">葉宜真 → 監察院・獨立管道提交</span><span class="inst-filed">FILED</span></div>
<div class="inst-timeline-row inst-timeline-row-pending"><span class="inst-time">Week 1</span><span class="inst-event">——</span><span class="inst-pending">PENDING</span></div>
<div class="inst-timeline-row inst-timeline-row-pending"><span class="inst-time">Week 2</span><span class="inst-event">——</span><span class="inst-pending">PENDING</span></div>
<div class="inst-timeline-row"><span class="inst-time">Week 3</span><span class="inst-event">廉政署回電・補充陳述</span><span class="inst-filed">CONTACTED</span></div>
<div class="inst-timeline-row"><span class="inst-time">Week 8</span><span class="inst-event">方啟文 → 收押</span><span class="inst-done">ARRESTED</span></div>
<div class="inst-timeline-row"><span class="inst-time">Week 10</span><span class="inst-event">趙定邦 → 免職</span><span class="inst-done">DISMISSED</span></div>
<div class="inst-timeline-row inst-timeline-row-ellipsis"><span class="inst-time">Week 14</span><span class="inst-event">...</span></div>
</div>
廖明德——
被起訴了。但不是立刻。律師團打了三輪程序抗辯。延了又延。最後起訴書送進法院的時候，已經是三個多月後的事。
起訴了。但減刑協商已經在談了。他的律師比檢察官多。他的資源比體制深。
但這次不一樣。不是一條線。是兩條。兩個獨立來源。從不同的門走進去的。他們切斷了一條——另一條還在。兩條一起斷的機率，比一條低得多。
名單上十七個人——有些被約談，有些在談認罪協商。港口被封了。移工被安置。
不完美。但走到了。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good">— —</div>
數月後。港口。下午。
風很大。海面上有白色的浪花。空氣裡有鹽和柴油。
我一個人站在那裡。
<div class="ending-news-good">
<div class="ending-news-label-good">地方版・簡訊</div>
「——據悉，本案由兩名獨立來源分別透過不同管道提交檢舉，經交叉比對後確認證據鏈完整。調查人員表示，兩份材料內容高度吻合但提交時間與管道完全獨立，排除串供可能性。」
</div>
我把那段話讀了三遍。
兩名獨立來源。
不是並肩。不是一起走進去的。是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做了同樣的事。
她在她的那一邊。我在我的這一邊。中間沒有電話。沒有訊息。沒有約定。
只是同一個判斷。同一個方向。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good">— —</div>
風吹過來。外套被吹得鼓起來。
我站了很久。
口袋裡有一根沒點的菸。拿出來。風太大。點不著。算了。
手機震了一下。
一則訊息。沒有署名。只有一句話。
「看到新聞了。」
我看了很久。
沒有回。
把手機放回口袋。
海浪打在堤岸上。白色的泡沫碎開。散掉。
一個人站在港口。不是兩個人。一個人。
但不再只是一個人了。
</div>
<div class="ending-fin-good">完</div>
<div class="ending-replay">
(link: "↩ 重新翻開這份報紙")[(go-to: "遊戲首頁")]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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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window.trackEnding) window.trackEnding('密碼・監察院 (葉宜真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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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good">
<div class="ending-label-good">GOOD ENDING</div>
<div class="ending-title-good">密碼・監察院</div>
<div class="ending-divider-good"></div>
<div class="ending-body-good">
沒有林淑芬。沒有側門。沒有人在監察院門口等我。
周姐什麼都沒有給我。沒有安全管道。沒有內部名字。她把門關上了。留下了一個字——「好。」
我只有公開管道。監察院官網上的陳情窗口。
但我不是一個人。
林彥廷把所有原始檔案整理好了。錄音。名單。照片。系統日誌。他花了三天把證據的取得過程寫成書面紀錄——不是法律語言，是刑警的語言。直白。具體。每一步都交代了：什麼時候、在哪裡、怎麼拿到的。
「兩個人同時出現風險太大。」我說。「我去監察院。你走另一條。」
他會把同樣的材料，通過不同的管道，送到不同的地方。廉政署。哪條先到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兩條線。他們切斷一條，另一條還在。
「你小心。」
「你也是。」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good">— —</div>
早上。我開車去忠孝東路。監察院。
車上放著一個公事包。裡面是所有東西——法律摘要、證據索引、錄音原始檔的副本、名單對照表。三份副本裡格式最完整的一份。每一頁都有法條引用。每一件物證都標註了證據能力評估。
出門前我設了延遲信件。六小時。黃文昌。連結。密碼。索引。
以防萬一。
{(if: $cp4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good">//第一次見他是在地檢署的會議室。有紀錄。有程序。現在我走進另一棟大樓，登記自己的名字。也是程序。但意義完全不同。//</div>]
(if: $cp4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good">//第一次碰面選了沒人注意的地方。這次反過來——我選了全世界都看得到的地方。監察院。公開窗口。登記姓名。//</div>]}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good">— —</div>
公開窗口。登記。排隊。
我寫下自己的名字。葉宜真。檢察官。案號。
這意味著我的名字進了系統。對任何有權限的人來說——那就是一個靶心。
但我沒有別的路了。
一個穿制服的人叫了我的名字。我跟著他走進一間會議室。把所有東西交出去。他翻了一下。
「我會轉交上級。」他說。語氣是公務員的語氣——不冷也不熱。
然後他出去了。留我一個人。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good">— —</div>
我一個人坐在會議室裡。等了五個小時。
沒有人進來。沒有人告訴我發生了什麼。走廊上有腳步聲。有人快步走過。有人把門關得很重。偶爾有電話響。都不是找我的。
手機一直沒有響。沒有人打給我。林彥廷也不會打——我們說好的，交出去之前不聯繫。
五個小時後，有人開了門。
「葉小姐，案件已登記。後續會通知您。」
語氣一樣。不冷不熱。我不知道這是好的還是壞的。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good">— —</div>
走出監察院。
陽光很刺。我站在門口。深呼吸。肩膀鬆了一點。不是全鬆——是繃了三個禮拜的橡皮筋斷了幾根。
我拿出手機。
一則訊息。林彥廷。
「交了嗎？」
「交了。」
「好。」
三個字。他那邊也會送一份。不同管道。不同窗口。兩條獨立的線。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good">— —</div>
一個禮拜。兩個禮拜。
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電話。沒有通知。沒有記者。體制的齒輪轉得比人命慢。
我每天還是去上班。跟方啟文點頭。開會。寫結案建議書。假裝什麼都沒做過。
三個禮拜後。第一通電話來了。
一個陌生的號碼。公務語氣。「請問是——我們收到您的陳情，需要進一步了解。」
然後是漫長的程序。補充陳述。文件核對。上級簽核。再核對。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good">— —</div>
{(if: $cp6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good">//黃文昌在案件正式受理後發了報導。不是第一天——是第五個禮拜。他等了五個禮拜才發。他說他要確認程序走到不可逆的地步再寫。報導很長。輿論壓力讓幾個原本想拖的人加快了速度。//</div>]
(if: $cp6 is 3)[<div class="ending-memory-good">//黃文昌發了一篇報導。時間點比案件進度晚了兩個禮拜。不完整。但足夠讓外界知道有人在查。//</div>]
(if: $cp6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good">//媒體上什麼都沒有。案件在體制內部走。安靜的。像水在地底流。沒有人看到。也許這樣比較安全。也許只是比較慢。//</div>]}
<div class="inst-timeline">
<div class="inst-timeline-label">INSTITUTIONAL PROCESS — 體制處理進度</div>
<div class="inst-timeline-row"><span class="inst-time">Day 1</span><span class="inst-event">葉宜真 → 監察院・公開窗口陳情</span><span class="inst-filed">FILED</span></div>
<div class="inst-timeline-row"><span class="inst-time">Day 1</span><span class="inst-event">林彥廷 → 廉政署・獨立管道提交</span><span class="inst-filed">FILED</span></div>
<div class="inst-timeline-row inst-timeline-row-pending"><span class="inst-time">Week 1</span><span class="inst-event">——</span><span class="inst-pending">PENDING</span></div>
<div class="inst-timeline-row inst-timeline-row-pending"><span class="inst-time">Week 2</span><span class="inst-event">——</span><span class="inst-pending">PENDING</span></div>
<div class="inst-timeline-row"><span class="inst-time">Week 3</span><span class="inst-event">監察院回電・補充陳述</span><span class="inst-filed">CONTACTED</span></div>
<div class="inst-timeline-row"><span class="inst-time">Week 8</span><span class="inst-event">趙定邦 → 免職</span><span class="inst-done">DISMISSED</span></div>
<div class="inst-timeline-row"><span class="inst-time">Week 10</span><span class="inst-event">方啟文 → 收押</span><span class="inst-done">ARRESTED</span></div>
<div class="inst-timeline-row inst-timeline-row-ellipsis"><span class="inst-time">Week 14</span><span class="inst-event">...</span></div>
</div>
廖明德——
被起訴了。但不是立刻。律師團打了三輪程序抗辯。延了又延。最後起訴書送進法院的時候，已經是三個多月後的事。
起訴了。但減刑協商已經在談了。他的律師比檢察官多。他的資源比體制深。
但這次不一樣。不是一條線。是兩條。兩個獨立來源。從不同的門走進去的。他們切斷了一條——另一條還在。兩條一起斷的機率，比一條低得多。
名單上十七個人——有些被約談，有些在談認罪協商。港口被封了。移工被安置。
不完美。但走到了。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good">— —</div>
數月後。港口。下午。
風很大。海面上有白色的浪花。空氣裡有鹽和柴油。
我一個人站在那裡。
<div class="ending-news-good">
<div class="ending-news-label-good">地方版・簡訊</div>
「——據悉，本案由兩名獨立來源分別透過不同管道提交檢舉，經交叉比對後確認證據鏈完整。調查人員表示，兩份材料內容高度吻合但提交時間與管道完全獨立，排除串供可能性。」
</div>
我把那段話讀了三遍。
兩名獨立來源。
不是並肩。不是一起走進去的。是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做了同樣的事。
他在他的那一邊。我在我的這一邊。中間沒有電話。沒有訊息。沒有約定。
只是同一個判斷。同一個方向。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good">— —</div>
風吹過來。頭髮被吹亂了。
我站了很久。
口袋裡有一張收據——三個禮拜前的咖啡。揉成一團。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沒丟。拿出來看了一眼。丟進垃圾桶。
手機震了一下。
一則訊息。沒有署名。只有一句話。
「看到新聞了。」
我看了很久。
沒有回。
把手機放回口袋。
海浪打在堤岸上。白色的泡沫碎開。散掉。
一個人站在港口。不是兩個人。一個人。
但不再只是一個人了。
</div>
<div class="ending-fin-good">完</div>
<div class="ending-replay">
(link: "↩ 重新翻開這份報紙")[(go-to: "遊戲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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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label-good">GOOD ENDING</div>
<div class="ending-title-good">獨光</div>
<div class="ending-divider-good"></div>
<div class="ending-body-good">
{(if: $cp9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good">//老郭給了我一個名字。陳文亮。廉政署調查官。我打了那通電話。
陳文亮聽我說了十五分鐘。「你一個人？」
他問。「一個人。」沉默。三秒。「走側門。明天早上八點。我在停車場等你。不要登記名字。」//</div>]
(if: $cp9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good">//沒有陳文亮。沒有側門。沒有人在停車場等我。我只有公開管道。廉政署官網上的檢舉窗口。我打了電話。預約。登記姓名。林彥廷。刑警隊長。案號。這意味著我的名字在系統裡。對任何有權限的人來說——那就是一個靶心。但我沒有別的路了。//</div>]}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good">— —</div>
早上。我開車去新店。廉政署。
車上放著一個公事包。裡面是所有東西——錄音原始檔、名單、法醫報告、證據索引、那六頁手寫的東西。三份副本裡最完整的一份。
出門前我設了延遲訊息。六小時。黃文昌。葉宜真。連結。密碼。索引。
以防萬一。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good">— —</div>
{(if: $cp9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good">//陳文亮在停車場等我。他帶我走側門。一間沒有窗戶的會議室。我把所有東西攤開。他一頁一頁看。沒有說話。看了四十分鐘。「夠了。」他說。「我收下。」然後他出去了。留我一個人在會議室裡。//</div>]
(if: $cp9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good">//公開窗口。登記。排隊。一個穿制服的人叫了我的名字。我跟著他走進一間會議室。把所有東西交出去。他翻了一下。「我會轉交上級。」他說。語氣是公務員的語氣——不冷也不熱。然後他出去了。留我一個人。//</div>]}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good">— —</div>
我一個人坐在會議室裡。等了五個小時。
沒有人進來。沒有人告訴我發生了什麼。走廊上有腳步聲。有人快步走過。有人把門關得很重。偶爾有電話響。都不是找我的。
{(if: $cp4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good">//辦公室。桌子。椅子。那次至少有程序。現在連程序都不確定。//</div>]
(if: $cp4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good">//五個小時。我想起第一次跟葉宜真碰面。也是等。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等一個不確定會來的人。她來了。現在沒有人會來。//</div>]}
手機一直沒有響。沒有人打給我。
五個小時後，有人開了門。
{(if: $cp9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good">//陳文亮。「你可以走了。案件正式受理。」//</div>]
(if: $cp9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good">//「林先生，案件已登記。後續會通知你。」語氣一樣。不冷不熱。我不知道這是好的還是壞的。//</div>]}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good">— —</div>
走出廉政署。
陽光很刺。我站在門口。深呼吸。肩膀鬆了一點。不是全鬆——是繃了三個禮拜的橡皮筋斷了幾根。
我拿出手機。
沒有未接來電。沒有訊息。
沒有人知道我剛做了什麼。
一個人走到停車場。上車。坐了很久。
發動引擎。開回去。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good">— —</div>
一個禮拜。兩個禮拜。
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電話。沒有通知。沒有記者。體制的齒輪轉得比人命慢。
我每天還是去上班。跟趙定邦點頭。開會。寫報告。假裝什麼都沒做過。
三個禮拜後。第一通電話來了。
{(if: $cp9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good">//陳文亮。「案件進入審核。需要你來補充陳述。」//</div>]
(if: $cp9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good">//一個陌生的號碼。公務語氣。「請問是——我們收到您的檢舉，需要進一步核實。」//</div>]}
然後是漫長的程序。補充陳述。文件核對。上級簽核。再核對。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good">— —</div>
{(if: $cp6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good">//黃文昌在案件正式受理後發了報導。不是第一天——是第五個禮拜。他等了五個禮拜才發。他說他要確認程序走到不可逆的地步再寫。報導很長。輿論壓力讓幾個原本想拖的人加快了速度。//</div>]
(if: $cp6 is 3)[<div class="ending-memory-good">//黃文昌發了一篇報導。時間點比案件進度晚了兩個禮拜。不完整。但足夠讓外界知道有人在查。//</div>]
(if: $cp6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good">//媒體上什麼都沒有。案件在體制內部走。安靜的。像水在地底流。沒有人看到。也許這樣比較安全。也許只是比較慢。//</div>]}
<div class="inst-timeline inst-timeline-solo">
<div class="inst-timeline-label">SINGLE CHANNEL — 單一管道</div>
{(if: $cp9 is 1)[<div class="inst-timeline-row"><span class="inst-time">Day 1</span><span class="inst-event">林彥廷 → 廉政署・陳文亮管道</span><span class="inst-filed">FILED</span></div>](if: $cp9 is 2)[<div class="inst-timeline-row"><span class="inst-time">Day 1</span><span class="inst-event">林彥廷 → 廉政署・公開窗口</span><span class="inst-filed">FILED</span></div>]}
<div class="inst-timeline-row inst-timeline-row-pending"><span class="inst-time">Week 1</span><span class="inst-event">——</span><span class="inst-pending">PENDING</span></div>
<div class="inst-timeline-row inst-timeline-row-pending"><span class="inst-time">Week 2</span><span class="inst-event">——</span><span class="inst-pending">PENDING</span></div>
{(if: $cp9 is 1)[<div class="inst-timeline-row"><span class="inst-time">Week 3</span><span class="inst-event">陳文亮回電・補充陳述</span><span class="inst-filed">CONTACTED</span></div>](if: $cp9 is 2)[<div class="inst-timeline-row"><span class="inst-time">Week 3</span><span class="inst-event">廉政署回電・檢舉核實</span><span class="inst-filed">CONTACTED</span></div>]}
<div class="inst-timeline-row"><span class="inst-time">Week 8</span><span class="inst-event">方啟文 → 收押</span><span class="inst-done">ARRESTED</span></div>
<div class="inst-timeline-row"><span class="inst-time">Week 10</span><span class="inst-event">趙定邦 → 免職</span><span class="inst-done">DISMISSED</span></div>
<div class="inst-timeline-row inst-timeline-row-ellipsis"><span class="inst-time">Week 14</span><span class="inst-event">...</span></div>
</div>
廖明德——
被起訴了。但不是立刻。律師團打了三輪程序抗辯。延了又延。最後起訴書送進法院的時候，已經是三個多月後的事。
起訴了。但減刑協商已經在談了。他的律師比檢察官多。他的資源比體制深。
一個管道。一個人送的。沒有多線同時施壓。沒有記者會和廉政署和監察院同步啟動。只有一條線。一條線能做的就是這樣——慢。脆弱。但走到了。
名單上十七個人——有些被約談，有些在談認罪協商。港口被封了。移工被安置。
不完美。但走到了。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good">— —</div>
老郭沒有來找我。
我也沒有去找他。
有一天在便利商店買菸的時候，看到一個穿外出夾克的人從巷口走過。背影很像。也許不是。我沒有追上去看。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good">— —</div>
數月後。港口。下午。
風很大。海面上有白色的浪花。空氣裡有鹽和柴油。
我一個人站在那裡。
<div class="ending-news-good">
<div class="ending-news-label-good">地方版・簡訊</div>
「——據悉，除主要檢舉來源外，另有獨立來源向相關單位提交了補充證據，目前已併入調查。來源身分未公開。」
</div>
我把那段話讀了三遍。
另有獨立來源。
我不知道是誰。
不知道是不是那個人。
她說過「我這邊不會停」。但我們沒有再聯繫。沒有電話。沒有訊息。什麼都沒有。
也許是她。也許是別人。也許是法醫。也許是黃文昌挖出來的。
我不知道。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good">— —</div>
風吹過來。外套被吹得鼓起來。
我站了很久。
口袋裡有一根沒點的菸。拿出來。風太大。點不著。算了。
海浪打在堤岸上。白色的泡沫碎開。散掉。
一個人站在港口。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good">— —</div>
港口。風很大。
一個人站在堤岸邊。不是兩個人。一個人。
手機螢幕上，那則新聞還亮著。「另有獨立來源提交了補充證據。」
風把螢幕吹暗了。
那個人站了很久。然後轉身。走了。
風繼續吹。海浪繼續打。
沒有人了。
</div>
<div class="ending-fin-good">完</div>
<div class="ending-replay">
(link: "↩ 重新翻開這份報紙")[(go-to: "遊戲首頁")]
</div>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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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cument.querySelector('tw-icon[title="Undo"]').style.display = 'none';
if (window.trackEnding) window.trackEnding('獨光 (葉宜真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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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good">
<div class="ending-label-good">GOOD ENDING</div>
<div class="ending-title-good">獨光</div>
<div class="ending-divider-good"></div>
<div class="ending-body-good">
{(if: $cp9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good">//周姐給了我一個名字。林淑芬。監察院。
我打了電話。林淑芬聽完之後問：「就你一個人？」
「一個人。」
「走側門。明天上午。我在二樓茶水間等你。」//</div>]
(if: $cp9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good">//沒有林淑芬。沒有側門。
監察院的正式檢舉管道。線上填表。姓名。葉宜真。職稱。檢察官。
系統裡多了一筆紀錄。對方啟文來說——如果他看到的話——那就是一個信號。//</div>]}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good">— —</div>
上午。我出門。
出門前我在浴室鏡子前站了一會兒。志豪還在睡。我沒有叫醒他。
公事包裡是所有東西。加密隨身碟。紙本備份。法律摘要。每一份文件我都校對過三次。
延遲訊息。六小時。黃文昌。林彥廷。連結。密碼。索引。
以防萬一。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good">— —</div>
{(if: $cp9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good">//林淑芬在二樓茶水間等我。她帶我進了一間辦公室。門關上。我把所有東西攤開。她看了三十分鐘。
「你的法律摘要寫得很完整。」她說。
「我做了三年檢察官。」我說。
她看了我一眼。「做完這件事，你可能做不了第四年。」
「我知道。」//</div>]
(if: $cp9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good">//公開窗口。取號碼牌。等了二十分鐘。一個行政人員叫了我的名字——大廳裡回音很大，好幾個人轉頭看我。
我把文件遞過去。他翻了一下。
「會轉交承辦人。」
就這樣。走出來的時候膝蓋有點軟。不是害怕。是把所有東西交出去之後那種空。//</div>]}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good">— —</div>
回家。
打開門的時候，志豪坐在客廳。電視關著。他看到我。
「出去了？」
「嗯。辦事。」
他沒有追問。他知道最近的「辦事」不是正常的辦事。但他不問。
我走進浴室。關門。
坐在地上。哭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做完了。不知道會不會有用。不知道那些文件會不會被收進一個抽屜裡，鎖上，永遠不打開。一個人做的。一個人交的。一個人等。
打開門。志豪坐在門外的地上。旁邊一杯茶。
什麼都沒問。
我坐到他旁邊。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good">— —</div>
一個禮拜。兩個禮拜。
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電話。沒有通知。沒有記者。體制的齒輪轉得比人命慢。
我每天還是去上班。跟方啟文在走廊上擦肩而過。假裝一切正常。假裝我沒有把他的名字寫在一份檢舉書裡。
三個禮拜後。第一通電話來了。
{(if: $cp9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good">//林淑芬。「案件受理了。需要你再來一趟。」//</div>]
(if: $cp9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good">//一個陌生的號碼。公務語氣。「請問是——我們收到您的檢舉，需要進一步核實。」//</div>]}
然後是漫長的程序。補充陳述。文件核對。上級簽核。再核對。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good">— —</div>
{(if: $cp6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good">//黃文昌在案件正式受理後發了報導。不是第一天——是第五個禮拜。他等了五個禮拜才發。他說他要確認程序走到不可逆的地步再寫。報導很長。輿論壓力讓幾個原本想拖的人加快了速度。//</div>]
(if: $cp6 is 3)[<div class="ending-memory-good">//黃文昌發了一篇報導。時間點比案件進度晚了兩個禮拜。不完整。但足夠讓外界知道有人在查。//</div>]
(if: $cp6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good">//媒體上什麼都沒有。案件在體制內部走。安靜的。像水在地底流。沒有人看到。也許這樣比較安全。也許只是比較慢。//</div>]}
<div class="inst-timeline inst-timeline-solo">
<div class="inst-timeline-label">SINGLE CHANNEL — 單一管道</div>
{(if: $cp9 is 1)[<div class="inst-timeline-row"><span class="inst-time">Day 1</span><span class="inst-event">葉宜真 → 監察院・林淑芬管道</span><span class="inst-filed">FILED</span></div>](if: $cp9 is 2)[<div class="inst-timeline-row"><span class="inst-time">Day 1</span><span class="inst-event">葉宜真 → 監察院・公開窗口</span><span class="inst-filed">FILED</span></div>]}
<div class="inst-timeline-row inst-timeline-row-pending"><span class="inst-time">Week 1</span><span class="inst-event">——</span><span class="inst-pending">PENDING</span></div>
<div class="inst-timeline-row inst-timeline-row-pending"><span class="inst-time">Week 2</span><span class="inst-event">——</span><span class="inst-pending">PENDING</span></div>
{(if: $cp9 is 1)[<div class="inst-timeline-row"><span class="inst-time">Week 3</span><span class="inst-event">林淑芬回電・案件受理</span><span class="inst-filed">CONTACTED</span></div>](if: $cp9 is 2)[<div class="inst-timeline-row"><span class="inst-time">Week 3</span><span class="inst-event">監察院回電・檢舉核實</span><span class="inst-filed">CONTACTED</span></div>]}
<div class="inst-timeline-row"><span class="inst-time">Week 8</span><span class="inst-event">方啟文 → 收押</span><span class="inst-done">ARRESTED</span></div>
<div class="inst-timeline-row"><span class="inst-time">Week 10</span><span class="inst-event">趙定邦 → 免職</span><span class="inst-done">DISMISSED</span></div>
<div class="inst-timeline-row inst-timeline-row-ellipsis"><span class="inst-time">Week 14</span><span class="inst-event">...</span></div>
</div>
廖明德——
被起訴了。但不是立刻。律師團打了三輪程序抗辯。延了又延。最後起訴書送進法院的時候，已經是三個多月後的事。
起訴了。但減刑協商已經在談了。他的律師比檢察官多。他的資源比體制深。
一個管道。一個人送的。沒有多線同時施壓。沒有記者會和廉政署和監察院同步啟動。只有一條線。一條線能做的就是這樣——慢。脆弱。但走到了。
名單上十七個人——有些被約談，有些在談認罪協商。港口被封了。移工被安置。
不完美。但走到了。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good">— —</div>
周姐在茶水間遇到我。她站了一下。
「聽說了。」她說。
我不知道她聽說了什麼。我沒問。她走了。
窗簾還是拉著的。但拉得沒那麼緊了。有一條縫。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good">— —</div>
數月後。港口。下午。
風很大。海面上有白色的浪花。空氣裡有鹽和柴油。
我一個人站在那裡。
<div class="ending-news-good">
<div class="ending-news-label-good">地方版・簡訊</div>
「——據悉，除主要檢舉來源外，另有獨立來源向相關單位提交了補充證據，目前已併入調查。來源身分未公開。」
</div>
我把那段話讀了三遍。
另有獨立來源。
我不知道是誰。
不知道是不是那個人。
他說過「我這邊不會停」。但我們沒有再聯繫。沒有電話。沒有訊息。什麼都沒有。
也許是他。也許是別人。也許是法醫。也許是黃文昌挖出來的。
我不知道。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good">— —</div>
風吹過來。外套被吹得鼓起來。
我站了很久。
頭髮被風吹亂了。沒有整理。
海浪打在堤岸上。白色的泡沫碎開。散掉。
一個人站在港口。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good">— —</div>
港口。風很大。
一個人站在堤岸邊。不是兩個人。一個人。
手機螢幕上，那則新聞還亮著。「另有獨立來源提交了補充證據。」
風把螢幕吹暗了。
那個人站了很久。然後轉身。走了。
風繼續吹。海浪繼續打。
沒有人了。
</div>
<div class="ending-fin-good">完</div>
<div class="ending-replay">
(link: "↩ 重新翻開這份報紙")[(go-to: "遊戲首頁")]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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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true">
<div class="ending-label-true">TRUE ENDING</div>
<div class="ending-title-true">破曉</div>
<div class="ending-divider-true"></div>
<div class="ending-body-true">
老郭給了我一個名字。陳文亮。廉政署調查官。
那通電話很短。我把情況講了。證據鏈。錄音。名單。十七個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你明天早上來。帶所有東西。我安排密室。」
掛掉電話之後我站在走廊。心跳很快。不是害怕——是一種很陌生的感覺。像是什麼東西終於開始轉了。
我打了幾通電話。
葉宜真。「我這邊準備好了。周姐幫我聯繫了林淑芬辦公室。明天早上。」
黃文昌。「稿子寫好了。你說什麼時候發。」
陳靜雯。「錄影聲明已經錄好。隨時可以公開。」
阿海。「鑑識報告整理完了。三份。」
小許。「備份做好了。三份。三個不同的地方。」
每個人都在動。不是因為誰命令了誰。是因為每個人都到了那個點——不做不行的點。
我回到辦公室。老郭站在門口。穿著外出夾克。
「好久沒做這種事了。」
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的那種抖。是身體記得某種東西、正在試著重新啟動的那種抖。
他的臉在嘗試記起怎麼笑。
{(if: $cp4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true">//辦公室。上次在辦公室的時候，一切還很模糊。那時候我不確定誰可以信。現在——至少這個人可以。//</div>]
(if: $cp4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true">//我想起第一次跟葉宜真碰面。在那個不起眼的地方。她說「我這邊不會停」。她沒有停。我也沒有。//</div>]}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true">— —</div>
清晨。所有人同時動。
<div class="dawn-timeline">
<div class="dawn-timeline-label">SYNC STRIKE — 同步打擊時間軸</div>
<div class="dawn-timeline-row"><span class="dawn-time">09:00</span><span class="dawn-event">林彥廷 → 廉政署密室・提交完整證據鏈</span><span class="dawn-done">DELIVERED</span></div>
<div class="dawn-timeline-row"><span class="dawn-time">09:30</span><span class="dawn-event">葉宜真＋周姐 → 監察院・林淑芬辦公室</span><span class="dawn-done">DELIVERED</span></div>
<div class="dawn-timeline-row"><span class="dawn-time">10:00</span><span class="dawn-event">黃文昌 → 報導上線</span><span class="dawn-impact">LIVE</span></div>
<div class="dawn-timeline-row"><span class="dawn-time">10:15</span><span class="dawn-event">陳靜雯 → 錄影聲明公開</span><span class="dawn-impact">LIVE</span></div>
<div class="dawn-timeline-row"><span class="dawn-time">10:30</span><span class="dawn-event">阿海 → 鑑識報告送達</span><span class="dawn-done">DELIVERED</span></div>
<div class="dawn-timeline-row"><span class="dawn-time">11:00</span><span class="dawn-event">方啟文辦公室 → 搜索</span><span class="dawn-impact">EXECUTED</span></div>
<div class="dawn-timeline-row"><span class="dawn-time">11:15</span><span class="dawn-event">趙定邦 → 停職</span><span class="dawn-impact">EXECUTED</span></div>
<div class="dawn-timeline-row"><span class="dawn-time">11:30</span><span class="dawn-event">廖明德辦公室 → 搜索</span><span class="dawn-impact">EXECUTED</span></div>
</div>
<div class="ending-found-true">「不是一個人在戰鬥。」</div>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true">— —</div>
五個小時。三杯水。一間沒有窗戶的會議室。
手機關機。沒有人進來。走廊上有人跑過。有人大聲說話。有門被用力關上。但那些聲音都不是找我的。
我坐在那裡。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等。
五個小時。
門開了。
陳文亮。西裝外套皺了。領帶鬆了。但眼睛是亮的。
「方啟文，收押。趙定邦，停職。廖明德辦公室正在搜。」
他看著我。
「你的東西夠用。」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true">— —</div>
走出廉政署。
陽光。
不是那種很烈的陽光。是早上的光——乾淨的、帶著一點溫度的。身體鬆了。不是突然鬆開——是那種繃了三個禮拜的東西一根一根斷掉。肩膀先鬆。然後脖子。然後手。
我站在門口。拿出菸。手在抖。打火機點了三次。
第一口。
煙在陽光裡散開。
我拿出手機。開機。
打給老郭。
響了四聲。接起來。
沉默。
「聽到了。」他說。
又是沉默。很長的沉默。
「謝謝你，小林。」
掛掉。
我站在那裡。把菸抽完。
然後打開訊息。找到女兒的對話。
「爸爸明天來接妳。好不好。」
☀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true">— —</div>
第一個禮拜很混亂。
{(if: $cp6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true">//黃文昌的報導在十點準時上線。他等了這麼久就是為了這一刻——所有管道同步。報導、廉政署、監察院、錄影聲明，同時引爆。輿論壓力像海嘯。沒有人來得及滅火。第一天就有三個人被約談。//</div>]
(if: $cp6 is 3)[<div class="ending-memory-true">//黃文昌的報導只用了一部分資料。但在所有管道同步啟動的壓力下，一部分就夠了。不完整的報導加上完整的官方行動——效果比預期好。//</div>]
(if: $cp6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true">//沒有記者。但不需要。廉政署、監察院、錄影聲明——三條線同時動。體制內部的壓力已經夠大。媒體後來自己跟上了。//</div>]}
方啟文第三天認罪協商。趙定邦第五天被移送。名單上的人一個一個被約談。
老郭第二個禮拜來了。
穿著那件外出夾克。站在門口。沒有說話。
「去了安置中心。」他說。
「怎麼樣？」
「有個移工問我——以後是不是不用躲了。」
他沒有回答那個移工。因為他不知道答案。但他去了。他穿上了外出夾克，出了門，去了。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true">— —</div>
三個月後。
港口。清晨。
空氣裡有鹽和柴油。海面上有光。不是夕陽——是日出。從海平面上升起來的、很慢很慢的光。
葉宜真站在旁邊。
不是「一個人站在港口」。是兩個人。
{(if: $cp4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true">//辦公室裡認識的。從對立開始。從不信任開始。但走到了這裡。//</div>]
(if: $cp4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true">//在那個不起眼的地方碰面。她說「我不是來當你的線人的」。她沒有當線人。她當了搭檔。//</div>]}
廖明德被起訴了。不是三個月——是六個禮拜。多管道同步施壓。律師團來不及打程序戰。證據鏈太完整。每一條線都有獨立來源。
二十三名移工被安置。安置不是結束——是另一個漫長過程的開始。但至少他們有了合法身分。有了可以睡覺的地方。
「人口販運不會因為一個案子結束。」葉宜真說。
「我知道。」
海風吹過來。外套被吹得鼓起來。
「你覺得會改變嗎？」
「我不知道。」
「但至少這一次——」
她沒有說完。
不需要說完。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true">— —</div>
<div class="ending-coda">
<div class="ending-coda-body">
清晨。另一個港口。
一個東南亞的男人站在甲板上。手腕上有一條褪色的手環。
他的手機在響。新聞推播。他看不太懂中文，但他認出了那個港口的名字。認出了照片裡的證物袋。
證物袋裡有兩條手環。
他的手在抖。
<div class="ending-coda-memory">//「後來有人告訴我，他死了。」
「但他留下的東西——有人找到了。」//</div>
</div>
</div>
</div>
<div class="ending-fin-true">完</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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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true">
<div class="ending-label-true">TRUE ENDING</div>
<div class="ending-title-true">破曉</div>
<div class="ending-divider-true"></div>
<div class="ending-body-true">
周姐給了我一個名字。林淑芬。
我打了那通電話。
但我們不只做了這一件事。
老郭在那邊。黃文昌在準備。法醫在錄影。阿海在寫報告。小許在做備份。
周姐——十二年來第一次——把她辦公室的窗簾拉開了。
「做完這件事，」她說，「我不需要再拉窗簾了。」
一切同步啟動。監察院。廉政署。媒體。鑑識報告。法醫聲明。
方啟文的門被敲開的時候，他正在泡凍頂烏龍。
後來廉政署的人提到一個細節：他被帶離辦公室的時候，桌上除了那壺茶，還有一張很舊的照片，面朝下扣著。沒有人翻開看。
我沒有看到他的表情。但我想像得到——他的笑消失了。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第一次意識到：他教出來的學生，用他教的方法，拆掉了他蓋的東西。
{(if: $cp4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true">//辦公室裡認識的。上次在辦公室的時候，一切還很模糊。現在——至少這條路走對了。//</div>]
(if: $cp4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true">//我想起第一次跟林彥廷碰面。在那個不起眼的地方。他的表情很疲倦。但他沒有退。我也沒有。//</div>]}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true">— —</div>
清晨。所有人同時動。
<div class="dawn-timeline">
<div class="dawn-timeline-label">SYNC STRIKE — 同步打擊時間軸</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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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div class="ending-found-true">「不是一個人在戰鬥。」</div>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true">— —</div>
下午。林淑芬從隔壁走進來。手上一疊文件。
「方啟文已經被帶走了。」
我點了一下頭。
她看著我。「你沒有反應？」
「有。」我說。「只是在裡面。」
她走了。我一個人坐在會議室裡聽影印機的聲音。反覆、機械、規律。這是體制的聲音。今天它在做它應該做的事。
手機響了很多次。記者。同事。黃文昌。我全部沒接。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true">— —</div>
回家的路上在車裡坐了很久才發動引擎。不是不想走。是不知道回家之後要用什麼表情面對一個正常的房子。
開門的時候志豪在客廳。電視開著。新聞。他看到我，關了電視。
「是妳嗎？」
我沒有回答。把包放下。把鞋脫了。
他走過來。站在我面前。沒有碰我。
「妳還好嗎？」
我搖頭。
走進浴室。關門。坐在地板上。哭了。
不是因為難過。是這幾個禮拜以來每一天都在用邏輯撐自己。用程序。用條文。用清單。用「依目前進度，下一步該做什麼」。每一個情緒都被我翻譯成了待辦事項。現在沒有下一步了。程序走完了。清單上的最後一項被劃掉了。剩下的只有一個人坐在浴室地板上，膝蓋頂著額頭，停不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沒有聲音。
打開門的時候，志豪坐在門外的地上。旁邊放了一杯茶。
他什麼都沒問。
我坐到他旁邊。靠著牆壁。
第一次——這幾個禮拜以來第一次——腦子裡什麼都沒有。不是空白。是安靜。
那杯茶涼了。我們都沒喝。
但夠了。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true">— —</div>
第一個禮拜是最亂的。
電話響不停。記者、同事、上面的人、不認識的人。我把手機關了兩天。
名單上十七個人——有些第一天就被約談，有些躲了，有些在律師陪同下發聲明喊程序違法。方啟文從頭到尾什麼都沒說。趙定邦停職第二天住進了醫院。廖明德的律師團五天內開了三次記者會。
{(if: $cp6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true">//黃文昌在第三天發了長篇調查報導。咖啡店影像、股東變更紀錄、仲介合約——他手上的東西跟我們的拼在一起，輿論壓力讓幾個原本想拖的人提前被約談。//</div>]
(if: $cp6 is 3)[<div class="ending-memory-true">//黃文昌發了一篇報導。不完整——他只有我們給的那個方向。但足夠讓大眾知道這不是單純的收賄案。後續的深度報導是別的記者寫的。//</div>]
(if: $cp6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true">//媒體上的報導很少。案子是從法庭裡翻出來的——不是頭版新聞，是第三版的兩百字。安靜的正義。也許這樣比較乾淨。//</div>]}
港口被封了。移工被帶到臨時庇護所。鑑識人員重新進場。
法律的齒輪轉起來了。慢的。笨重的。但在動。
方啟文第三天認罪協商。趙定邦第五天被移送。名單上的人一個一個被約談。
第二個禮拜，周姐來找我。她辦公室的窗簾是開的——我經過的時候看到了。陽光照在她桌上。
「我把舊案子的卷宗拿出來了。」她說。「十二年前的。」
她看著我。「我要重新查。」
我點了點頭。她轉身走的時候腳步聲跟以前不一樣——不是那種壓低的、怕被聽到的步伐。是正常的。就只是正常的走路。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true">— —</div>
三個月後。
港口。清晨。
天還沒全亮。空氣裡有鹽的味道和柴油的味道，跟第一天來的時候一樣。海鷗蹲在桅杆上，偶爾叫一聲。浪打堤岸，白色的泡沫碎開又散掉。
我站在那裡。同一個港口。同一片海。
林彥廷站在我旁邊。他叼了一根菸，沒點。手插在口袋裡。風很大，菸紙被吹得有點歪。
不是「一個人站在港口」。是兩個人。
{(if: $cp4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true">//第一次見面是在辦公室裡。公務程序。有紀錄在案。現在站在港口，什麼程序都不需要。只是站著。//</div>]
(if: $cp4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true">//我想起第一次碰面的地方。不是辦公室、不是法庭。是一個沒人會注意到的角落。現在站在海邊。什麼都不用躲了。//</div>]}
我們站了很久沒有說話。
廖明德被起訴了。不是三個月——是六個禮拜。多管道同步施壓。律師團來不及打程序戰。證據鏈太完整。每一條線都有獨立來源。
二十三名移工被安置。安置不是結束——是另一個漫長過程的開始。但至少他們有了合法身分。有了可以睡覺的地方。
「人口販運不會因為一個案子結束。」我說。
「我知道。」
海風吹過來。外套被吹得鼓起來。
「你覺得會改變嗎？」
「我不知道。」
他把菸從嘴裡拿下來。看了一眼。又放回去。「至少——」他沒有說完。
不需要說完。
至少這一次，有人找到了。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true">— —</div>
<div class="ending-coda">
<div class="ending-coda-body">
清晨。另一個港口。
一個東南亞的男人站在甲板上。手腕上有一條褪色的手環。
他的手機在響。新聞推播。他看不太懂中文，但他認出了那個港口的名字。認出了照片裡的證物袋。
證物袋裡有兩條手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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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re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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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label-near">NEAR ENDING</div>
<div class="ending-title-near">微光</div>
<div class="ending-divider-near"></div>
<div class="ending-body-near">
老郭給了我一個名字。陳文亮。廉政署調查官。
我打了那通電話。陳文亮聽我說了十五分鐘。沒有打斷。最後他問了一個問題：
「你中間簽過結案報告？」
我沒有說話。
「帶所有東西來。」他最後說。「我們從能救的地方救起。」
掛掉之後我站在走廊。不是「我安排密室」——他的語氣帶著保留。像一個醫生告訴你：我盡力。但你要有心理準備。
我打了幾通電話。每個人都在動。
葉宜真帶著法律摘要去了監察院。黃文昌準備報導。陳靜雯錄了影像聲明。阿海的鑑識報告寫好了。小許做了三份備份。
老郭穿上了十五年沒穿的外出夾克。去分局下載了趙定邦的公務行程紀錄。
一切同時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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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所有人同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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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found-near">「不是一個人在戰鬥。」</div>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ear">— —</div>
五個小時。三杯水。一間沒有窗戶的會議室。
門開了。陳文亮。西裝外套皺了。領帶鬆了。但他的表情不像破曉——有鬆，也有緊。
「方啟文，收押。趙定邦，停職。這兩個沒問題。」
他頓了一下。
「廖明德那邊——他的律師團已經動了。你簽過結案報告、配合過約談——這些都有紀錄。他們會拿這個打程序瑕疵。說你當時認定結案，後來翻案是受到外力影響。」
我坐在那裡。什麼都沒說。
「你做的事情是對的。」他說。「但你中間留了痕跡。在他們手上，那些痕跡會變成武器。」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ear">— —</div>
走出廉政署的時候陽光很刺。有些東西鬆了——方啟文被帶走了、趙定邦停職了、證據被封存了。有些東西沒有鬆——廖明德還在外面。他的律師比我們快。
打了電話給老郭。他接了。
「聽到了。」
「廖明德可能沒事。」
沉默。五秒。
「其他的呢？」
「方啟文收押。趙定邦也是。名單上大部分的人——會被處理。」
又是沉默。然後他說：
「那就先這樣。」
他的聲音很沉。不是絕望。是一個見過太多次「差一點」的人的語氣。
開車回家。經過港口那段路的時候把車窗搖下來。鹹的。鏽的。柴油的。
我把車停在路邊。拿出手機。打了一則訊息給小雨。
「爸爸明天來接妳。好不好。」
三十秒後她回了一個字加一個太陽的貼圖。
我盯著那個貼圖看了很久。不是勝利。但女兒在等我。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ear">— —</div>
第一個禮拜是最亂的。
{(if: $cp6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near">//黃文昌在第三天發了長篇調查報導。咖啡店影像、股東變更紀錄、仲介合約——他手上的東西跟我們的拼在一起，輿論壓力讓幾個原本想拖的人提前被約談。//</div>]
(if: $cp6 is 3)[<div class="ending-memory-near">//黃文昌發了一篇報導。不完整——但足夠讓大眾知道這不是單純的收賄案。//</div>]
(if: $cp6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near">//媒體上的報導很少。案子是從法庭裡翻出來的——第三版的兩百字。//</div>]}
港口被封了。移工被安置。法律的齒輪轉起來了。
但廖明德沒有被起訴。
他的律師團花了兩個月打程序戰——調查者曾簽署結案文件、配合過上級約談、在體制內留下了「認定結案」的正式紀錄。他們主張整條證據鏈的起點受到汙染。法院沒有全部採信，但採信了足夠的部分。
方啟文收押。趙定邦免職。名單上大部分的人被起訴或轉為汙點證人。
但鏈條最上面的那一環——沒有斷。
老郭第二個禮拜來了。穿著那件外出夾克。
「去了安置中心。」他說。
「怎麼樣？」
「有個移工問我——以後是不是不用躲了。」
他沒有回答那個移工。因為他不知道答案。但他去了。十五年沒出門的人，去了。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ear">— —</div>
三個月後。港口。清晨。
天還沒全亮。空氣裡有鹽的味道和柴油的味道。
葉宜真站在我旁邊。風把頭髮吹亂了。她沒有整理。
{(if: $cp4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near">//辦公室裡認識的。從對立開始。從不信任開始。但走到了這裡。//</div>]
(if: $cp4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near">//在那個不起眼的地方碰面。她說「我不是來當你的線人的」。她沒有當線人。她當了搭檔。//</div>]}
方啟文在等開庭。趙定邦被免職了。名單上大部分的人進了司法程序。港口的非法作業停了。二十三名移工被安置。
但廖明德還坐在他的辦公室裡。
「差一個。」
「嗯。」
海風吹過來。
她把手插進口袋。「下次不要簽任何東西。」她沒有看我。但嘴角動了一下。
下次。如果有下次的話。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ear">— —</div>
<div class="ending-coda-near">
<div class="ending-coda-body">
清晨。另一個港口。
一個東南亞的男人坐在甲板上。手腕上有一條褪色的手環。
他的手機在響。新聞推播。他看不太懂中文，但他認出了那個港口的名字。認出了幾張被帶走的臉。
但報導最後一段——「主要涉案人仍在司法程序中」。
他把手機放下。看著海面。手環在褪色。還在褪。
<div class="ending-coda-memory">//「後來有人告訴我，有些人被抓了。」
「但最上面的那一個——」//</div>
海浪。手環。還在褪色。
</div>
</div>
</div>
<div class="ending-fin-near">完</div>
<div class="ending-replay">
(link: "↩ 重新翻開這份報紙")[(go-to: "遊戲首頁")]
</div>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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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near">
<div class="ending-label-near">NEAR ENDING</div>
<div class="ending-title-near">微光</div>
<div class="ending-divider-near"></div>
<div class="ending-body-near">
周姐給了我一個名字。林淑芬。
我打了那通電話。她聽完之後問了同一個問題：「你簽過結案建議書？」
我簽過。當時以為是假裝配合。現在那張紙會被翻出來。
「帶所有東西來。」她說。「我們看能走多遠。」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ear">— —</div>
周姐把窗簾拉開了。十二年來第一次。
「做完這件事，我不需要再拉窗簾了。」
一切同步啟動。監察院。廉政署。媒體。鑑識報告。法醫聲明。
方啟文被帶走的時候，桌上還有一壺凍頂烏龍。
{(if: $cp4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near">//辦公室裡認識的。上次在辦公室的時候，一切還很模糊。現在——至少這條路可以走。//</div>]
(if: $cp4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near">//我想起第一次跟林彥廷碰面。在那個不起眼的地方。他的表情很疲倦。但他沒有退。我也沒有。//</div>]}
<div class="dawn-timeline">
<div class="dawn-timeline-label">SYNC STRIKE — 同步打擊時間軸</div>
<div class="dawn-timeline-row"><span class="dawn-time">09:00</span><span class="dawn-event">林彥廷 → 廉政署密室・提交完整證據鏈</span><span class="dawn-done">DELIVERED</span></div>
<div class="dawn-timeline-row"><span class="dawn-time">09:30</span><span class="dawn-event">葉宜真＋周姐 → 監察院・林淑芬辦公室</span><span class="dawn-done">DELIVERED</span></div>
<div class="dawn-timeline-row"><span class="dawn-time">10:00</span><span class="dawn-event">黃文昌 → 報導上線</span><span class="dawn-impact">LIVE</span></div>
<div class="dawn-timeline-row"><span class="dawn-time">10:15</span><span class="dawn-event">陳靜雯 → 錄影聲明公開</span><span class="dawn-impact">LIVE</span></div>
<div class="dawn-timeline-row"><span class="dawn-time">10:30</span><span class="dawn-event">阿海 → 鑑識報告送達</span><span class="dawn-done">DELIVERED</span></div>
<div class="dawn-timeline-row"><span class="dawn-time">11:00</span><span class="dawn-event">方啟文辦公室 → 搜索</span><span class="dawn-impact">EXECUTED</span></div>
<div class="dawn-timeline-row"><span class="dawn-time">11:15</span><span class="dawn-event">趙定邦 → 停職</span><span class="dawn-impact">EXECUTED</span></div>
<div class="dawn-timeline-row"><span class="dawn-time">11:30</span><span class="dawn-event">廖明德辦公室 → 搜索</span><span class="dawn-impact">EXECUTED</span></div>
</div>
<div class="ending-found-near">「不是一個人在戰鬥。」</div>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ear">— —</div>
下午。林淑芬走進來。
「方啟文收押。趙定邦停職。」
我等著她說下一個名字。她沒說。
「廖明德？」
「他的律師團一小時內就遞了抗辯書。你簽過的結案建議書——他們會用這個打。」
我知道。我簽的時候就知道這張紙遲早會回來。假裝配合是聰明的。但聰明留下了痕跡。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ear">— —</div>
回家的路上在車裡坐了很久。志豪開門的時候電視在播新聞。他看到我，關了電視。
「是妳嗎？」
我把包放下。把鞋脫了。走進浴室。關門。
哭了。不是因為失敗。是因為做了所有該做的事，最後還是差了一點。那一張紙。簽名的時候手很穩。現在才抖。
打開門的時候，志豪坐在門外的地上。旁邊一杯茶。什麼都沒問。
我坐到他旁邊。那杯茶涼了。
夠了。不夠。但夠了。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ear">— —</div>
第一個禮拜是最亂的。
名單上十七個人——有些第一天就被約談，有些躲了。方啟文從頭到尾什麼都沒說。趙定邦住進了醫院。
{(if: $cp6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near">//黃文昌在第三天發了長篇調查報導。咖啡店影像、股東變更紀錄、仲介合約——他手上的東西跟我們的拼在一起，輿論壓力讓幾個原本想拖的人提前被約談。//</div>]
(if: $cp6 is 3)[<div class="ending-memory-near">//黃文昌發了一篇報導。不完整——但足夠讓大眾知道這不是單純的收賄案。//</div>]
(if: $cp6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near">//媒體上的報導很少。案子是從法庭裡翻出來的——第三版的兩百字。//</div>]}
港口被封了。移工被安置。法律的齒輪轉起來了。
但廖明德沒有被起訴。
他的律師團花了兩個月打程序戰——調查者曾簽署結案文件、配合過上級約談、在體制內留下了「認定結案」的正式紀錄。他們主張整條證據鏈的起點受到汙染。法院沒有全部採信，但採信了足夠的部分。
方啟文收押。趙定邦免職。名單上大部分的人被起訴或轉為汙點證人。
但鏈條最上面的那一環——沒有斷。
第二個禮拜，周姐來找我。她辦公室的窗簾是開的。
「舊案子的卷宗我拿出來了。十二年前的。」她看著我。「我要重新查。」
她轉身走的時候腳步聲跟以前不一樣。正常的。就只是正常的走路。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ear">— —</div>
三個月後。港口。清晨。
天還沒全亮。空氣裡有鹽的味道和柴油的味道。
我站在那裡。
林彥廷站在我旁邊。叼了一根菸，沒點。風很大。
{(if: $cp4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near">//第一次見面是在辦公室裡。有紀錄在案。現在站在港口，什麼程序都不需要。//</div>]
(if: $cp4 is 2)[<div class="ending-memory-near">//我想起第一次碰面的地方。不是辦公室、不是法庭。是一個沒人會注意到的角落。現在站在海邊。什麼都不用躲了。//</div>]}
方啟文在等開庭。趙定邦被免職了。名單上大部分的人進了司法程序。港口的非法作業停了。二十三名移工被安置。
但廖明德還坐在他的辦公室裡。
「差一個。」
「嗯。」
海風吹過來。
他把菸拿下來。「下一次——什麼都不要簽。」他看了我一眼。不是責備。是一種帶著苦味的默契。
下次。如果有下次的話。
<div class="ending-separator-near">— —</div>
<div class="ending-coda-near">
<div class="ending-coda-body">
清晨。另一個港口。
一個東南亞的男人坐在甲板上。手腕上有一條褪色的手環。
他的手機在響。新聞推播。他看不太懂中文，但他認出了那個港口的名字。認出了幾張被帶走的臉。
但報導最後一段——「主要涉案人仍在司法程序中」。
他把手機放下。看著海面。手環在褪色。還在褪。
<div class="ending-coda-memory">//「後來有人告訴我，有些人被抓了。」
「但最上面的那一個——」//</div>
海浪。手環。還在褪色。
</div>
</div>
</div>
<div class="ending-fin-near">完</div>
<div class="ending-replay">
(link: "↩ 重新翻開這份報紙")[(go-to: "遊戲首頁")]
</div>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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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window.trackEnding) window.trackEnding('遲信 (葉宜真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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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bad2">
<div class="ending-label-bad2">BAD ENDING</div>
<div class="ending-title-bad2">遲信</div>
<div class="ending-divider-bad2"></div>
<div class="ending-body-bad2">
我約了廖明德。
用我的檢察官身分。正式的。他的助理王志遠在電話裡說：「議員很願意配合司法。」
我走進他的服務處。把錄音按下播放。
廖明德聽完之後，笑了。
「葉檢察官。」他說。「你一個人來的嗎？」
我沒有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我。
「你知道嗎，」他說，「這條線已經運作了十五年。你以為抓了我就結束了？」
他轉過來。
「我只是一個零件。」
<div class="ending-cutoff">
<div class="ending-cutoff-label">CASE CLOSED</div>
</div>
我沒有走出那棟大樓。
方啟文安排了一切。
<div class="ending-brief-bad2">
<div class="ending-brief-label">LOCAL BRIEF — 地方簡訊</div>
某地檢署葉姓檢察官加班後於返家途中「失蹤」，數日後尋獲，死因調查中。相關單位表示不排除個人因素。
</div>
{(if: $cp7 is 2 or $cp8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bad2">//林彥廷收到了一封信。我在出發之前設定了延遲寄送。裡面有方啟文的名字。有我查到的最後一條線。
還有一句話：
「張國棟不是你以為的那種人。我錯了。」//</div>]
(if: $cp7 is 3)[<div class="ending-memory-bad2">//六小時後，延遲訊息送達。黃文昌。林彥廷。
林彥廷打開訊息的時候不知道我做了什麼。我們沒有再聯繫。他選了一個人走。我也選了一個人走。兩條路，都走到了同一個死巷。
他收到的是索引、連結、密碼。還有一句話：
「張國棟不是你以為的那種人。我錯了。」
他不知道我為什麼會把這句話寄給他。我們從來沒有討論過張國棟。//</div>]}
他坐在車裡看完信。
握緊方向盤。
發動引擎。
他開車去了某個地方。讀者不知道是哪裡。
但信上的最後一句話停在螢幕上很久——
**「張國棟不是你以為的那種人。我錯了。」**
</div>
<div class="ending-fin-bad2">完</div>
<div class="ending-replay">
(link: "↩ 重新翻開這份報紙")[(go-to: "遊戲首頁")]
</div>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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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window.trackEnding) window.trackEnding('半影 (林彥廷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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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nding-bad2">
<div class="ending-label-bad2">BAD ENDING</div>
<div class="ending-title-bad2">半影</div>
<div class="ending-divider-bad2"></div>
<div class="ending-body-bad2">
我帶著所有東西走進了廖明德的服務處。
一棟在市區的舊大樓。三樓。櫃台的助理看到我的時候臉色變了——她認出了我的臉。
「林隊長。」王志遠從辦公室裡走出來。灰色的西裝。微笑。「議員正好在。請進。」
他帶我進去的時候，我注意到走廊上多了兩個人。穿黑色外套。站在門的兩邊。
廖明德坐在辦公桌後面。六十幾歲。頭髮花白。臉很圓。看起來像一個和藹的長輩。
「林隊長。」他站起來，伸出手。「聽說你在查港口的案子？辛苦了。」
我沒有握他的手。
我把手機放在他桌上。按下播放。
七分二十三秒。
他聽完的時候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他看著我。然後他看了一眼王志遠。
王志遠的手已經伸進了口袋。
「林隊長。」廖明德的聲音很輕。「你一個人來的？」
<div class="ending-cutoff">
<div class="ending-cutoff-label">CASE CLOSED</div>
</div>
我沒有走出那棟大樓。
<div class="ending-brief-bad2">
<div class="ending-brief-label">LOCAL BRIEF — 地方簡訊</div>
本市刑事偵查隊林姓隊長於案件調查期間「失聯」，兩日後於基隆河畔尋獲遺體，初步研判意外落水。相關調查已結案。
</div>
{(if: $cp7 is 2 or $cp8 is 1)[<div class="ending-memory-bad2">//葉宜真收到了我預設的延遲訊息。裡面有一份加密檔案——不是全部，只有我來得及上傳的一部分。名單。錄音。但沒有法律摘要，沒有完整的證據鏈。
她拿到了部分真相。她知道蔡建義是好人。
但她少了一塊——張國棟的內部調查報告。少了法醫的完整脈絡。少了方啟文的角色。
她站在辦公室窗前。手裡握著我的調查筆記。最後一頁寫著——
「阿義不是壞人。那張國棟呢？」
她不知道答案。
也許有一天她會找到。也許不會。//</div>]
(if: $cp7 is 3)[<div class="ending-memory-bad2">//六小時後，延遲訊息送達。黃文昌。葉宜真。
葉宜真打開訊息的時候不知道我去了哪裡。我們沒有再聯繫。她說過「我這邊不會停」——但她不知道我停在了廖明德的辦公室裡。
她收到的是一份加密檔案。名單。錄音。索引。不是全部——只有我來得及準備的部分。
她站在辦公室窗前。手裡握著一份她沒有參與過的調查筆記。最後一頁寫著——
「阿義不是壞人。那張國棟呢？」
她不知道答案。她甚至不確定寫這行字的人是不是還活著。
也許有一天她會找到。也許不會。//</div>]}
</div>
<div class="ending-fin-bad2">完</div>
<div class="ending-replay">
(link: "↩ 重新翻開這份報紙")[(go-to: "遊戲首頁")]
</div>
</div>(set: $lastPassage to (passage:)'s name)
(savegame: "autosave", (passage:)'s name)
(text-colour:orange)[<h1>最後的行動</h1>]
(if: $cp9 is 1)[(text-colour:(hsl:40,0.08,0.6))[//周姐把熱水放下。看了我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書櫃旁邊。從最底層那排卷宗後面——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沒有黏——只是折起來塞進去的。
「十二年了。」她說。「我沒有全部丟掉。」
她把信封放在桌上。
「方啟文的行程。他每個禮拜三下午會離開辦公室一個半小時——去一個不在公務行程裡的地方。地檢署的內部監控系統我很熟——六樓到四樓之間有兩個死角，一個在樓梯間，一個在檔案室後門。排班表我知道哪些時段有人看螢幕，哪些時段沒有。」
她看著我。
「你要做什麼我不問。但如果你需要在地檢署裡面做事——這些東西你用得上。」
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張便條紙。上面手寫了一個名字和電話。
「還有——廉政署那邊，有一個調查官叫陳文亮。十年前我在高雄辦那個案子的時候，他是唯一一個肯回我電話的人。他不在名單上。我確定。」
她停了一下。
「監察院——有一個調查官叫林淑芬。我們大學同班。她現在在第一組。如果你要走體制的路——找她。」//]](if: $cp9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周姐看了我很久。
「好。」她說。一個字。
她把熱水喝完了。站起來。走到門口。
「宜真。」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等著。
「小心。」
然後她把門打開了。走廊上的日光燈照進來——很白，很亮。
「把窗簾拉上再走。」她說。
我一個人坐在她的辦公室裡。看著那三疊卷宗。桌上還有她杯子留下的水漬。
我需要自己想辦法。//]]
---
我手上有什麼？
我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把門鎖上。把所有東西一件一件攤開在桌面上。手指按過每一份列印紙的邊緣——紙的纖維、墨水的觸感、隨身碟的金屬外殼。碰到實體的東西讓我踏實一點。
錄音。名單。法醫的原始報告。系統日誌。倉庫照片和翻譯。仲介公司的股東紀錄。泥土化驗。移工的證詞。蔡東尼的死亡報告。十七個人的名字和他們在這台機器裡的位置。
一份完整的案件。
(text-colour:(hsl:40,0.08,0.6))[//張國棟用二十二年的刑警生涯做了一份卷宗。用自己的命蓋了章。
現在這份卷宗在我手上。
以一個檢察官的標準來看——這份卷宗的證據力是充分的。但證據力和證據能力是兩件事。合法取得、保管鏈完整、程序正當——每一環都需要經得起檢驗。而這些證據的取得方式，沒有一環是正規的。
但那不重要。不是現在。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讓它被看到？//]
---
(if: $cp7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我跟林彥廷在電話上分析了一個晚上。//]](if: $cp7 is 1 and $cp8 is 1)[(text-colour:(hsl:40,0.08,0.6))[//我表面上還在寫結案建議書。實際上每天晚上都在想同一件事。//]](if: $cp7 is 1 and $cp8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方啟文已經知道我不會配合。時間不多。//]](if: $cp7 is 3)[(text-colour:(hsl:40,0.08,0.6))[//一個人。一份名單。怎麼做？//]]
---
我把選項寫在加密筆記裡。打字的時候指尖用力——鍵盤的聲音在深夜的辦公室裡很清楚。肩膀僵了。脖子轉不動。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骨頭咔咔響。坐回來繼續打。
(text-colour:blue)[''第一條路：找記者。'']
黃文昌。他欠這個案子的。他的報導害死了兩個好人——他自己也知道。如果我把證據給他，他可以開記者會。媒體同步公開。一旦進入新聞循環，就沒人壓得下來了。
但是。
開記者會需要時間——準備、邀約、場地、通知。這段時間裡，消息會走漏。只要名單上的人知道了——他們會在記者會之前動手。銷毀證據。施壓媒體。或者更直接的——蔡東尼的那種方式。
(text-colour:(hsl:40,0.08,0.6))[//以檢察官的觀點：記者會是公開偵查資訊。在案件偵結前這麼做，技術上違反偵查不公開原則。但偵查不公開的前提是有人在偵查。如果偵查本身已經被名單上的人控制了——這個原則保護的不是正義，是他們。//]
高曝光。但從宣布到曝光之間有一段空窗。空窗裡什麼都可能發生。
(text-colour:blue)[''第二條路：網路。'']
把所有東西打包。加密。上傳到匿名平台。然後把連結散出去——PTT、推特、記者信箱。
無法被撤回。一旦上去了就永遠在。
但是。沒有機構背書的匿名上傳——會被當成陰謀論。內容農場、假消息、政治操作。名單上的人會說這是造假。他們有律師、有媒體關係、有政治資源。公眾的注意力維持不了三天。
更重要的是——上傳的那一刻，他們就知道是誰做的。能拿到這些東西的人就這麼幾個。
高爆發力。但沒有制度保護。
(text-colour:blue)[''第三條路：體制。'']
監察院。或者廉政署。
我盯著螢幕上自己打的這三個字——「監察院」。
正規程序。走體制內的路。
(if: $cp7 is 1)[(text-colour:(hsl:40,0.08,0.6))[//我已經走過一次了——用正規方式呈報。方啟文收下了我的報告。然後什麼都沒有發生。//]](if: $cp7 is 2 or $cp7 is 3)[(text-colour:(hsl:40,0.08,0.6))[//我知道正規程序會發生什麼——交上去，消失。體制會消化掉真相。//]]
但那次我交給了共犯。
如果——我知道哪個人不是共犯呢？
(if: $cp9 is 1)[(text-colour:(hsl:40,0.08,0.6))[//周姐給了我兩個名字。陳文亮，廉政署。林淑芬，監察院。不在名單上。周姐確認過。//]](if: $cp9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我不知道廉政署裡面誰是乾淨的。名單上有十七個人——但名單上沒有的人不代表安全。我沒有內部情報。//]]
這條路看起來最笨。最天真。最像「又被體制騙一次」。
但它有一個其他路都沒有的東西——法律撐腰。一旦進了監察程序，有期限、有調查權，誰都不能叫停。不像記者會可以被壓，不像網路可以被當假消息——體制的工具一旦動起來，體制裡的人也擋不住。
前提是：你得讓它啟動。讓它落在對的人手上。
(text-colour:blue)[''第四條路。'']
最後一條。
我盯著名單上的第一個名字。廖明德。
帶著證據——直接去找他。
不是為了談判。不是為了要脅。是為了坐在他對面，按下播放鍵。讓他聽到張國棟和蔡建義最後的對話。
也許他會認罪。也許他會威脅我。也許我走不出他的辦公室。
但他會知道——有人找到了。
---
四條路。每一條都有風險。每一條都可能讓人死。
我把筆記存檔。加密。靠在椅背上。閉眼。後腦勺靠著辦公椅的椅背——硬的、涼的。心跳在太陽穴裡一下一下地敲。身體在告訴我——哪條路走得出去。
張國棟和蔡建義把證據藏在自己的屍體上，賭的是會有人追到底。
他們沒有告訴我該怎麼走最後一步。這一步是我自己的。
---
<div class="choice-block-final">
(text-colour:(hsl:40,0.08,0.6))[//你手上有完整的證據：錄音、名單、法醫報告、系統日誌、移工證詞。十七個名字。一整台機器的設計圖。
兩個死去的人把這些東西交到了你手上。現在你要決定——怎麼讓世界看到。
每一條路都有代價。沒有安全的選項。//]
''你怎麼做？''
<div class="choice-list-final">
(unless: $cp6 is 2)[<div class="choice-item-final">
(link: "開記者會。聯合黃文昌，媒體同步公開。")[
(set: $cp10 to 1)
(if: $cp7 is 3)[
(go-to: "密碼・記者會・孤路 (葉宜真視角)")
](else-if: $cp7 is 1 and $cp8 is 2)[
(go-to: "未竟・記者會 (葉宜真視角)")
](else-if: $cp9 is 2)[
(go-to: "密碼・記者會・獨行 (葉宜真視角)")
](else:)[
(go-to: "密碼・記者會 (葉宜真視角)")
]
]
<div class="choice-desc-final">最大的爆炸力。一旦進入新聞循環就無法壓下。但準備期間消息可能走漏，名單上的人可能搶在曝光之前動手——方啟文有能力在幾小時之內密封案件、調動偵查資源，趙定邦有能力調動警力。你在跟時間賽跑。</div>
</div>]
<div class="choice-item-final">
(link: "上傳網路。把所有證據匿名上傳，讓全民看到。")[
(set: $cp10 to 2)
(if: $cp7 is 3)[
(go-to: "密碼・上傳・孤路 (葉宜真視角)")
](else-if: $cp7 is 1 and $cp8 is 2)[
(go-to: "未竟・上傳 (葉宜真視角)")
](else-if: $cp9 is 2)[
(go-to: "密碼・上傳・獨行 (葉宜真視角)")
](else:)[
(go-to: "密碼・上傳 (葉宜真視角)")
]
]
<div class="choice-desc-final">無法被撤回。永遠存在。但沒有機構背書的匿名上傳會被當成陰謀論或政治操作。名單上的人有律師和媒體資源可以反擊。而且——上傳那一刻他們就知道是你。</div>
</div>
(unless: ($cp7 is 1 and $cp8 is 2) or ($cp7 is 1 and $cp8 is 1 and $cp9 is 2))[<div class="choice-item-final">
(link: "送交監察院／廉政署。用體制的工具拆體制的人。")[
(set: $cp10 to 3)
(if: $cp7 is 3)[
(go-to: "獨光 (葉宜真視角)")
](else-if: $cp9 is 2)[
(go-to: "密碼・監察院 (葉宜真視角)")
](else-if: $cp7 is 2)[
(go-to: "破曉 (葉宜真視角)")
](else:)[
(go-to: "微光 (葉宜真視角)")
]
]
<div class="choice-desc-final">看起來最笨。你已經試過一次正規程序了（或者你知道正規程序的結果）。但這次不一樣——你有完整的證據鏈、死者的錄音、十七人名單。如果能讓它落在對的人手上，體制的調查程序一旦啟動就有法定保護，不是任何人能擋的。問題是：你知道誰是「對的人」嗎？(if: $cp9 is 1)[(text-colour:(hsl:40,0.08,0.6))[//周姐給了你兩個名字。不在名單上的人。一條安全的管道。//]](if: $cp9 is 2)[(text-colour:(hsl:40,0.08,0.6))[//你沒有內部情報。你不知道誰是安全的。這條路更像是賭博。//]]</div>
</div>]
<div class="choice-item-final">
(link: "帶著證據直接面對廖明德。")[
(set: $cp10 to 4)
(if: $cp7 is 3 or $cp7 is 2)[
(go-to: "遲信 (葉宜真視角)")
](else-if: $cp7 is 1 and $cp8 is 2)[
(go-to: "未竟・面對議員 (葉宜真視角)")
](else:)[
(go-to: "遲信 (葉宜真視角)")
]
]
<div class="choice-desc-final">最危險。你走進他的辦公室，按下播放鍵，讓他聽兩個死人最後的聲音。也許他會崩潰。也許他會威脅你。也許你走不出去。但他會知道——他以為被埋掉的東西，被人挖出來了。</div>
</div>
</div>
</div>(unless: (passage:)'s tags contains "nosa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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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cp1 >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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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class="header-home">(link: "回到頭版")[(go-to: "確認返回")]</div>
]{(set: $cp1 to 0)(set: $cp2 to 0)(set: $cp3 to 0)(set: $cp4 to 0)(set: $cp5 to 0)(set: $cp6 to 0)(set: $cp7 to 0)(set: $cp8 to 0)(set: $cp9 to 0)(set: $cp10 to 0)(set: $fromLoad to false)(set: $isSaving to false)(set: $saveSlot to "")(set: $saveLabel t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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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to: "繼續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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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save-page-header">◆ 偵測到上次的進度</div>
<p>上次停在：(print: (savedgames:)'s "autosave")</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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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div class="newspaper-front">
<!-- 報頭 -->
<div class="newspaper-header">
<div class="newspaper-date">台灣・某年某月某日 早報 第一版</div>
<hr class="thick-line">
<div class="newspaper-title">退 潮</div>
<div class="newspaper-subtitle">Undertow</div>
<hr class="thick-line">
<div class="newspaper-tagline">清晨五點，港口發現兩具屍體。</div>
</div>
<!-- 主文 -->
<div class="newspaper-body">
<div class="newspaper-column">
<p>一個是涉嫌收賄的高階警官。一個是被指控行賄的地方角頭。官方說法：畏罪互毆，雙雙身亡。案件結案。</p>
<p>但傷口的角度不對。死亡的時間不對。扣押紀錄裡有一筆資料被刪掉了。漁船上三十四個外籍漁工，沒有人敢開口。</p>
<p>所有人都說這件事不要再查了。</p>
<p class="key-question">你要查嗎？</p>
</div>
</div>
<!-- 開始按鈕 -->
<div class="newspaper-start">
(link: "▶ 開始閱讀")[(set: $cp1 to 0)(set: $cp2 to 0)(set: $cp3 to 0)(set: $cp4 to 0)(set: $cp5 to 0)(set: $cp6 to 0)(set: $cp7 to 0)(set: $cp8 to 0)(set: $cp9 to 0)(set: $cp10 to 0)(go-to: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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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k: "▶ 讀取存檔")[(set: $lastPassage to "遊戲首頁")(go-to: "存讀檔")]
]
</div>
<!-- 作者 -->
<div class="newspaper-footer">
<hr class="thin-line">
<div class="newspaper-author">發行｜翻頁之間<br>網站｜<a href="https://hasio.cc" target="_blank">hasio.cc</a></div>
<div class="newspaper-copyright">這份報紙裡的每一個字，都不是真的。 © 2026 翻頁之間</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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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save-page-header">◆ 案件檔案・存讀檔</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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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if: $fromLoad is true)[(set: $fromLoad to false)(go-to: $lastPass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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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vidence-page-header">◆ 證據鏈</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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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vidence-list">
(if: $cp1 > 0)[
<div class="evidence-item">
<div class="evidence-name">01 — 漁業公司名片</div>
<div class="evidence-desc">張國棟夾克口袋裡的名片。鴻遠遠洋漁業有限公司。背面有一組手寫電話號碼，不屬於公司登記。一個死去的警官口袋裡，為什麼有漁業公司的名片？</div>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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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vidence-item evidence-classified">
<div class="evidence-name"><span class="evidence-redacted">██████████</span></div>
<div class="evidence-desc">CLASSIFIED</div>
</div>
]
(if: $cp1 > 0)[
<div class="evidence-item">
<div class="evidence-name">02 — 褪色手環</div>
<div class="evidence-desc">蔡建義手腕上褪色的祈福手環，沾了血。一個被指控收賄的地方角頭，戴著這種東西。跟案件沒有明顯關聯——但他死的時候還戴著。</div>
</div>
](else:)[
<div class="evidence-item evidence-classified">
<div class="evidence-name"><span class="evidence-redacted">██████████</span></div>
<div class="evidence-desc">CLASSIFIED</div>
</div>
]
(if: $cp1 > 0)[
<div class="evidence-item">
<div class="evidence-name">03 — 預付手機</div>
<div class="evidence-desc">蔡建義身體下方壓著的舊型按鍵手機。預付卡，無法追蹤。螢幕鎖定，內容未知。為什麼把手機壓在身體下面？像是刻意藏起來的。</div>
</div>
](else:)[
<div class="evidence-item evidence-classified">
<div class="evidence-name"><span class="evidence-redacted">██████████</span></div>
<div class="evidence-desc">CLASSIFIED</div>
</div>
]
(if: $cp2 > 0)[
<div class="evidence-item">
<div class="evidence-name">04 — 驗屍報告矛盾</div>
<div class="evidence-desc">法醫給我看的版本和系統裡的不一樣。傷口角度、死亡時間差——有人改了報告。改報告的人有權限進入系統。</div>
</div>
](el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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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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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vidence-item">
<div class="evidence-name">05 — 倉庫現場紀錄</div>
<div class="evidence-desc">港口邊陲的鐵皮倉庫，承租人是鴻遠漁業。沒有窗戶、沒有廁所。地鋪凹痕、泡麵碗、生鏽水龍頭——有人在這裡住過很長一段時間。牆上寫滿了看不懂的文字。</div>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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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vidence-name">06 — 交叉比對紀錄</div>
<div class="evidence-desc">漁業公司、仲介、議員辦公室——三條線在比對後連成一條。同一個投資控股出現在每一層。金流往上走，變成政治獻金。</div>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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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vidence-name">07 — 原始驗屍報告</div>
<div class="evidence-desc">法醫冒著風險保留的原始備份。完整量測數據、未修改照片、手寫筆記。傷口由下往上，致命傷幾乎同時形成——不是互鬥。有人要求法醫改掉這些結論。</div>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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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vidence-name">08 — 記者調查資料</div>
<div class="evidence-desc">黃姓記者追了三個月的線索。咖啡店消失的監視器畫面。有人把臥底經費包裝成收賄證據餵給媒體。記者以為在揭弊——其實他是棋子。</div>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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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vidence-name">09 — 手機錄音</div>
<div class="evidence-desc">預付手機裡的音檔。兩個男人在計畫自己的死亡——名片放口袋、手環戴著、手機藏身體下面。他們把自己變成了證據。</div>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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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evidence-name">10 — 十七人名單</div>
<div class="evidence-desc">手機資料夾裡的檔案。從議員到法官到警官——十七個名字，一條完整的鏈。呈報管道被堵死了，因為上面的人就在名單裡。</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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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confirm-page">
<div class="confirm-header">◆ 確認返回頭版</div>
<p class="confirm-desc">目前的進度已自動存檔。<br>回到頭版後，可以從存檔繼續、或選擇其他角色重新開始。</p>
<div class="confirm-actions">
(link: "確定，回到頭版")[(go-to: "遊戲首頁")]
(link: "← 留在這裡")[(go-to: $lastPass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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